鍛琪俐和林歲功出來,來到他身邊,林安平對他倆說:“我出去一趟,去打聽點兒消息。”
“好,你去吧,一切小心。”鍛琪俐叮囑道。
林安平點頭,又對林歲功說:“不要亂跑,村長離開後,南城必然要給這裡一個說法,人多眼雜,安全起見,不要讓外人看到你,晚上不要去山坳裡了,等爹回來再安排。”他拍了拍林歲功的肩膀,背著手走下山坡出門了。
“兒子,就聽你爹的話,上面派人下來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乖啊~”鍛琪俐摸了摸他的頭,然後走向廚房,今天的衣服還沒洗完。
他點點頭,眉頭緊鎖,心事重重望向遠處。
我還沒有完全馴服這葉子,如果島上又來人了,發現自己的異樣,會幹什麽?
怕?倒是不怕,只是怕連累爹娘。
如果他們要是發現了自己的異狀,要對爹娘不利……
他的這個念頭一浮現,內心當即湧出一股衝動,似乎想要毀滅一切,一想到爹娘受難,他就有種要把所有能量都釋放出來的衝動,哪怕後果是他無法承受的,他也在所不惜!
風吹過,他清醒了些,躁動不安的念頭和衝動漸漸平息。
……
林安平要去東邊的街市打探消息,從家到那裡要橫穿整個島,島中間本來有茂密的樹林和良田,還有很多住家戶,如今……乾枯的乾枯、荒廢的荒廢、能利用的就繼續利用。
不過中間的樹林狀況要比山上的要好一些,還有黃綠斑駁的樹葉,一些頑強的小動物在其間覓食、搬運。
而那些田地和房屋則還在被利用,繼續留在島上別無選擇的人就瓜分了島中央的這些地和房子,倒也還過得去。
路上遇見認識的人,他盡量還是裝作強顏歡笑的模樣,別人見他瘦骨嶙峋的,還要強打起精神應和他們,也沒纏著他久聊,再者,各家家裡的活都乾不完,也沒那麽多閑心思去管別人家的閑事,所以,他沒有在路上耽擱多久。
約莫走了一個多時辰,他才遠遠看到集市的大招牌,為這個招牌,當初還專門建造了一個瞭望台,台身豎著用胭脂木刻了“海島市場”四個大字,用靛藍果提取的藍色染料刷在上面,很醒目。
集市沿著東邊海岸向南延伸,長約兩千米,就簡單的一條街,左右商鋪林立,中間也有攤販交易售賣東西。
如今島上人口銳減,自然此地做生意的也就少了很多,走老遠才能遇見一個小攤販,攤位上擺著自家做的手工品、自製的果醬、醃漬的水果和蔬菜,攤位前正有人要買。
不過,他今天的目標並非他們,而是街道中段的一個小店,小店名字叫“海上通”,主要靠倒賣島與島之間的各種特產兼包打聽過活,當然,都不是免費的,特別是包打聽的費用。
來到門前,店門緊閉,他直接走上木板台階,曲起兩指叩了叩胭脂木門。
門很快就開了,一個瘦骨伶仃的小個子打開門,手裡正拿著一個箱子,他側身示意他進來,進去之後又咣當關了門。
林安平看滿屋都胡亂堆放著各種貨物,眉頭皺了一下,問道:“你打算何時走?”
那人正彎腰把一個寶石瓶小心放進箱子裡,頭也沒抬答道:“就這幾天吧,等我把東西都打包好找好船就走,你們也趕緊走吧,南城派人來了,等不了多久,這可能就被撤名了,到時候可有的亂。”
“可想好去哪了?”他在門口的一張椅子坐下,不礙他的事。
“去東城轄下的海島一號。”
這裡是海島零號,直接稱海島。
聽他要去東城,林安平皺緊了眉,然後試探問道:“現如今是誰在管東城?”
“表面是東迪安,可東泰鐸那個老鬼可不是輕易放權的主兒,不過,有東迪安在表面當老好人,日子倒也好過,所以我才去的。”那人站起來聳了聳肩。
他暗自松了口氣,看來東迪安最後還是選擇擔起責任了,也是難為他了。
“除了東城和北城,西城有什麽好去處嗎?或者南城還有別的適合居住的海島嗎?”
“西城不了解,我這幾年沒去那兒,不熟悉,你們要是搬,就還在南城找吧,要不然就去生塵島附近,不過生塵島脾氣古怪,我不喜歡那兒,南城還有不少適合生活的島,比如十號、十一號、二十號、二十一號,還有很多,我就是在南城待煩了,想換換地方。”他隨手又捧起一個琉璃盞,小心放在有夾層的精致小匣子裡。
“其他廢島的情況,你可有消息?”
那人聞言看向他,一臉嚴肅道:“你們要去廢島嗎?那兒都不太平,而且住的地方非常~非常~差!”為了表示那些島到底有多惡劣,他故意延長語調,還配合上手臂動作,相當滑稽。
“我知道,只是……我一直在想一件事,如果有名有姓的島都被那種人佔領了,那還不如在廢島待著,或者就在這兒待著,還安全些。”他直視他的眼睛。
“賈一,我只是想在這個世上帶著我的家人活下去,你得給我說實話。”他繼續道,言辭懇切。
“老林哪,你這人值得深交, 要不然這幾年我也不會給你這麽多優惠了~”他笑了笑,表情好像在說你是被我認可的人,這是你的榮幸!
林安平也不禁笑了笑,對拱手道:“那我就多謝賈大善人高看在下一眼了。”
“切……少來,該給錢還得給錢,親兄弟還明算帳呢~”他走向門旁邊的櫃台,拿起乳白色的陶瓷茶壺在同色的杯子裡倒了杯水,走過來遞給他,“喏,這可是北城的水鬼茶,我好不容易弄來的,便宜你了。”
林安平雙手接過,看了看杯子裡的……茶水,純黑色的茶?
“顏色確實嚇人,這是長在崖中間的一種茶,因為采集艱難,好多人為此喪命,又靠近海,所以才取了這個名字,聽說北逐圖把這茶當水喝,也不怕折壽,真是條毒蛇!”賈一忿忿不平地朝著北邊罵。
林安平輕輕把杯子放在旁邊的案幾上,賈一見狀,怒氣衝衝地走過去,端起來就一飲而盡,喝完還鄙視地對他說:“行了,還真改邪歸正,當正人君子了。”
他搖搖頭,沉聲道:“賈一,我兒子找回來了。”
啪嗒!
薄薄的乳白色茶杯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半兩金塊兒沒了……
“……怎……怎麽找回來的?”賈一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張口結舌地問。
“就自己回來了,不過……算了,解釋起來太麻煩了,以後有機會再詳談吧。”他一臉無奈地搖搖頭,看著他說,“你把我當朋友,我自然要投桃報李,只是這件事還是需要你保密,還有些事沒有解決,我不能把我兒子暴露在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