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好,感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扭扭脖子、左右轉轉,好像已經恢復了,肚子也被蓋住了。
既然修複好了,就不在水裡待著了,他從水盆裡起來,左右看了看,發現一套乾淨衣裳就在架子上放著。
他走過去,把髒衣服脫掉,丟進旁邊的專收髒衣服的木盆裡,穿上乾淨衣服,轉身正要出去,他又折回去,拿起前面撕成一個大口子的上衣,陷入沉思。
當時,情急之下,他一心要阻止它,然後呢?
他撓著頭,仔細回憶,邊回憶邊說:“然後……我伸手抓住它……接著一股陌生又厲害的力量從肚子那升起,嗖嗖嗖!傳遍全身,最後匯聚在雙手!那葉子就被炸成碎末兒了!”
這個記憶令他匪夷所思,直接愣在原地,他慢慢瞪大眼睛,低頭去看自己的雙手,伸展手指,又去看肚子,那些葉片此時是安靜的。
“難道……我可以用葉子的力量?”隨著這個可能浮現在他腦海,他驚喜地瞪大了雙眼,喜得他原地蹦跳,捂著嘴偷笑!
那我豈不是成神仙了嗎?!
“我要成神仙了!”他小聲嘀咕,眼睛閃出寶石般璀璨的光,流淌著止不住的喜悅!
他獨自狂喜了一會兒,然後收斂住情緒,讓自己冷靜下來:“呼~不能得意忘形,樂極會生悲,還是要從長計議,讓我想想。”
如果他能直接利用這東西的力量,那他就能出去闖闖了!看看外面的世界!闖出一番天地,讓爹娘過上好日子!
可是,它不聽話啊……
一想到這個,他又瞬間泄氣了……
苦苦思索怎麽馴服它,這幾天吃的苦頭不少,可對於怎麽馴服它,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哎?對了,這東西的力量是不是就是……月亮?”他眼珠一轉,抱著手臂來回踱步,“如果是月亮,那就讓它多吃月光,還得是我喂的,要不然不會聽我指揮,可讓喂就得給好處,給好處就得每天枯萎一次,真是要命啊!”
他蹲在地上,崩潰地撓頭,剛洗好的頭髮被撓成了雞窩。
實在想不出來,他連忙站起來跑出去,外面還是白天,但太陽卻不是那麽曬,他去找爹娘,卻在跑出廚房之前聽到有說話的聲音,於是就放輕腳步,躲在出口旁邊偷聽。
“聽說,你以前是個教書的?”
這句話說得陰陽怪氣,傲慢無禮。
他暫時沒動,現在他還不能出去,忍下怒氣,繼續聽。
“回大人,以前確實教過幾年書,不知大人名諱是?”林安平拱了拱手,客客氣氣問道,因為這人穿的是南城城主府轄下的紅色官服。
那人細高個兒,紅色官服是上下兩件兒,長衣長褲,中間系一黑色皮腰帶,外面罩了一件紅色鑲黑邊兒的長坎肩,一直到膝蓋,斜挎了一個黑色包,腳踩一雙黑色靴子,頭上戴了一頂紅色紗網圓筒帽。
這人把袖子卷起來,一邊扇風,一邊怒氣衝衝地說:“有水嗎?給本官來碗水,要大碗!什麽鬼地方!這麽熱!”他嘴上吩咐著,徑直走向空地上的椅子,一屁股坐下了。
林安平給鍛琪俐使了個眼色,鍛琪俐點頭,轉身走向廚房,她一過來,林歲功就往裡走,想等娘過來再問問是怎麽回事。
“呀,怎麽醒了?”鍛琪俐一進廚房,就看到林歲功杵在那,輕聲驚呼出聲,然後快步走過去。
林歲功壓低聲音問:“那人是誰啊娘?”
她搖搖頭,走向灶台,拿了一個碗,拿起水甕給倒了些涼白開,倒著水給他說:“不知道,莫名其妙找上門,說是點查人數的,要把此地的情況匯報給南城主。”
“那要把我報上去嗎?”他有些憂慮地問道,他還不想跟外邊的人打交道,而且這人看著就很討厭。
“你別怕,你爹心裡有數,你去洗澡間待著吧,等人走了叫你。”她雙手捧著碗出去了。
“好吧……”他沒有聽話去洗澡間,而且折回剛才的位置,繼續偷聽。
鍛琪俐端著碗過去,那人不耐煩地催促道:“快點兒!沒吃飯啊!窮鬼!”
林歲功的手瞬間攥緊,抿緊嘴,眼神冰冷地看著那個不知死活的狗東西!
他腹部的葉片受他情緒感染,蠢蠢欲動……
呼嚕嚕喝完,鍛琪俐剛要去接,那人隨手就把碗摔地上了,林安平走到鍛琪俐身邊對她說:“你先下去吧,我與大人敘話,女人家的在這兒礙事兒!”
他對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去看著兒子,省的他惹亂子,她會意點頭,恭順應答:“是。 ”然後轉身匆匆回了廚房。
進了廚房,果然看見兒子沒有聽話,且一臉怒相,她連忙把他拉到裡面,小聲對他說:“別說話,什麽也別做,咱惹不起南城,忍一時風平浪靜,聽話!”
見娘一臉嚴肅,他別開臉,不情不願地點下頭。
不過,她還是拉著他走到廚房門口附近,繼續偷聽了。
“聽說你死了兒子,怎麽死的?”那人吊兒郎當地靠在椅背上,扇著風,乜著眼看林安平。
林安平僵硬地彎下腰,垂下眼簾,擋住眼裡的情緒,平靜道:“是意外,山裡的野獸所為……沒有找到……人……”
“呀!這座山有野獸?”那人猛地彈起來,誇張大喊,急忙問道。
“這……草民也未可知……只是夜間總有不明的動靜,草民鄉野小民,手無縛雞之力,也不敢去探查。”他期期艾艾地答道。
那人抬頭看看天色,急忙問:“你家就剩你倆了是嗎?!”
“是。”
“給,把名字、歲數、籍貫都寫上,本官很忙,還要趕回去交差。”
那人從隨身帶的挎包裡抽出紙筆和墨盒拍在桌子上。
林安平打開墨盒,拿起筆蘸了墨,填寫了他們夫妻二人的信息,在有無子女那一欄填了一個“無”
字。
收了筆,那人也不等墨跡乾,直接拿著紙筆墨盒急急忙忙就走了,連客套話都懶得說。
林安平還在為那個“無”字耿耿於懷,吐出一口濁氣,眯著眼望著前面的山林和遠處的大海。
這地方不能久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