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兩個多時辰,林安平又問了這島和附近的島的一些事,心裡對這片海域有了大致印象。
想到被劫走的同村人,他問:“你們誰知被廖余興搶來的人都是如何安置的?”
“小人知道!”冷不封搶先回答。高升保還陷在死亡威脅和劫後余生的恐懼之中,精神恍惚,再加上今天沒吃飯,又餓又渴,連站都快站不住了,全靠繩子勒著和柱子撐著才沒倒在地上。
“據小人所知,他們劫到人後,大部分是當苦力,小部分有姿色的會被他收下,還有一部分想逃的就直接打死扔海裡。”
林安平內心思忖,同村的那幾人應當沒有膽子逃,很可能是做苦力,只是這苦力想必也不好做,得盡快把他們救出來。
“那島上現在有多少人?都是用的什麽武器?”
“具體不太清楚,但是人不少,每次出動都是呼啦啦一群,武器主要是弓箭遠攻,用砍刀砍,分不到砍刀的就用木棍榔頭菜刀。”
“那裡的防禦如何?島上可有崗哨?”
“有,島上面對海面的三面各有一個塔,每個上面有兩人放哨。每晚有人巡邏。”
“你們島……”
“爹,天快黑了,您跟娘去吃飯吧,吃完飯趕緊休息,人明天就能救出來。”林歲功打斷他們的談話,從椅子上坐起來。
“你想怎麽做?”
“明天坐船過去,爹,你不用擔心,救幾個人而已,這不難,再容我休整一晚,明晚出發。”
林安平看著他虛弱的模樣,不禁皺緊了眉,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隻叮囑了一句:“你心裡有成算了,明天仔細跟爹說說,若是可行,爹不攔你。”
“我曉得,爹你去吃飯吧。”
爹昨晚一整晚沒睡,一身狼狽,方才不住地打呵欠,手端杯子都端不穩了,黑眼圈深重、臉都耷拉了。
林安平點點頭,轉身從側門朝後院走去。
今天白天控制了高升保之後,看門的聽到慘叫跑進來,見到那嚇人場面,嚇得兩股戰戰、面無人色,雙腿發軟,不聽使喚,林歲功隻對他們說:看好門,一切好說。
他們幾個相互攙扶著回到門口,靠著柱子歇了半天才勉強站直,誰也不敢再說笑,一個個兒站得比柱子還直,眼睛都瞪得極大,絕不放進去一隻蒼蠅!
後院也好控制,讓高升保一個命令下去,誰也不敢踏出房門。林安平讓鍛琪俐找了一間房先去歇息,這會兒應該醒了,他們可以用這裡的廚房自己做飯,糧食食材都齊全,倒比他們家裡還方便。
“光頭,這島上可有大船?”
聽到他叫自己,冷不封激動得下意識要抬頭,還好理智及時製止,他笑著看著地面快速說:“有!有幾艘!大人若要用,小人可以去安排!”
“明天你還有這瘦子帶上一些身手好的人與我一起去那個……廖什麽的島去救幾個人。”他扭了扭脖子站起來。
“大人,可是要把那島打下來?”
有大人在,定能把廖余興打得跪地求饒,再也不敢囂張!他一想到有大人這樣的力量,誰還敢欺負他?他一定牢牢抱住這條大腿!
“打不打再說,我此行目的隻為救人,別的不關我的事。”他並不想惹出大麻煩,救完人他們就走。
“額,是,對,救人要緊,小人全聽大人安排!”他恭順答道。
“你們上島之後說明來意,若是他們直接拒絕了,我會出手,你們放心,我不會讓你們枉送性命。”
“是!謝大人!大人思慮周全!”冷不封衝著地面不住點頭,“……嗯?”
身上突然地一松,他差點趴地上,短暫的慌亂後,他順勢跪在地上磕頭:“謝大人松綁!謝大人!”
林歲功站起來朝側門走去,扔下一句話:“帶著那瘦子出去準備吧,明天正午來這兒向我匯報。”
“是!小的定不負大人所托!小人這就去辦!”
他跪趴在地上,等到周圍徹底安靜了,才小心抬起頭,見真的沒人了,才利索地從地上爬起來。
走到高升保身前站定,嫌惡地撇了地上一眼,抬起手攥住他的下巴說:“裝死裝夠了沒?”
高升保被下巴的痛驚醒,遲鈍地轉動眼珠,一抬眼就看到冷不封滿是嘲諷和傲慢的大臉,他登時被激怒,破口大罵道:“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爛心肝的玩意兒!當初要不是爺給你碗飯吃,你還不知道在哪個臭水溝子裡跟老鼠搶食嘞!你個忘恩負義狗雜種!啊!!”
他還沒罵盡興,腹部就被一拳狠狠打入,內髒被擠壓撞擊,他受不住這疼,沒防備之下叫了出來,登時把身子蜷成了蝦子狀。
不顧他的哀嚎和呻吟,冷不封一拳一拳地打在他身上衣服遮住的地方,明天還要見大人,還是要體面一些,盡管大人可能比我更想讓他死,呵呵,誰讓他蠢呢!
……
在離他們所在的島西南方向五十裡的地方,也有一座無名島,島的督察官姓雲,名蕩平。
這雲蕩平本是一草寇,殺人放火無惡不作,集結了一幫兄弟現在在這島佔島為王。
曾經想劫王都的船,但是王都大船上有大炮,他們不敵,落荒而逃,後來那件事被報到王都, 上面派四城主掃寇,他的人死的死逃的逃,他也好不容易才逃脫了四城主的圍捕。
再後來,他東山再起,遠遠躲開,流落到現在這島上,又收了一幫小弟,打劫過路客船,再也不敢動王都的船,平時再去周圍的無名島轉轉,日子過得倒也不錯,還花錢找門路得了這官當,面子上更是風光了不少。
他今天收到一個消息,說是那廖余興竟然劫了王都的客船,他心中大喜,然後又是一大驚。
“島主!這可是乾掉廖余興的好機會啊!咱派個人去王都悄悄一報!那廖余興可夠他喝一壺的!”
這督察府建得頗別具一格,不同於廖余興和高升保那種中規中矩的樣式,他把這兒建成了一處山寨,靠山建立,有寨門、圍欄、操練場、議事堂和兩邊延伸出的生活區,整體是逐步升高的結構,這大堂就設在這一級一級台階的最上面,純木頭建造,沒有刷漆,也沒有裝飾,連塊兒匾都沒有。
有的只是就地取材,和平時會用到的物什,只有他自己的島主寶座上鋪了他高價弄來的一張巨熊的皮,來彰顯他的身份。
他大馬金刀地坐在上頭,端著陶碗把裡面的酒一飲而盡,抹了把嘴,把這件事在腦子裡轉了一圈。
若是報到王都,除了這個廖余興,後面還有別的廖余興,我何不跟他合夥呢?
那家夥既然敢劫王都的船,那一定有些本事,我先示弱,待以後做大做強了,嘿嘿~
他抬了抬手,讓手下安靜,說:“不用去,除了他,還會有別人,咱們去見見廖余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