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行走到島內的正常道路上,孩子們自打看到熟悉的地方後,都活潑了許多,也敢正常說話了。
那個白色的背影讓他們感覺很安心,以前的膽子似乎找回來了,仿佛什麽危險都消失了一樣。
“哦哦!馬上要見到爹娘了!”
“馬上就回家了……”
“嗚嗚……”
“……”
那個崖壁在西邊,他們的家在北邊,也就是昨天他救的那人所在的那個村莊。
他預先展開視野探查了一番,發現那裡都空了,又想到方才他在岸邊看到的情景,心裡歎了口氣,恐怕他們回去也見不到他們爹娘。
所以,他才想用好吃的來哄住他們,然後等他們爹娘回來。
即便他多麽想讓他們再多開心會兒,他們的家也已經出現在前方了。
他推著車慢慢走,沒有阻攔他們興奮地尖叫著一個個跑過去,像一隻隻小鴨子,搖搖擺擺地。
只有在山魁背著妹妹路過他的時候,他拉住了他的手臂,山魁停住,歪頭看著他。
“你們所有人的爹娘可能有事外出了,一會兒他們哭,你可能哄住他們?”他著實犯難,嘴巴抿緊,鼻子長長出了口氣,他可沒哄過小孩兒。
“哇——嗚嗚——爹娘!你們上哪去了?嗚嗚——”
好吧,已經發現了。
林歲功被小孩兒集體哭聲的威力吵得直擠眼,頭都要炸了。
“大哥哥,交給我吧,你先安置車裡的人,他們一會兒就不哭了。”山魁倒是鎮定,好像這本就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一樣,他背上的山蘭淚眼汪汪地偷看他。
“好,你趕快去,快別讓他們哭了,招來人就不好了!”
“好。”山魁快速跑上山坡,去找那些孩子。
林歲功拉著推車上坡,跟在他後面。
這個村子是依照山上的地形建立的,所以會上上下下,他到了坡上,這裡有一排木屋,房頂上鋪的乾草,房子前有的還圍出了院子,那些孩子有的坐在自家門前哭,有的直接躺在這片空地上撒潑打滾兒。
他把推車推到太陽地兒,然後去旁邊的房子裡找水和吃的。
水倒是好找,就是吃的沒多少,有的米缸裡都有老鼠窩了。
他只能先提一桶水出來,裡面放個碗,用碗舀水喂給他們,先讓他們醒來再說。
而山魁那邊,他放下妹妹,拉著她去挨個兒說話。
漸漸地,哭聲漸小,直至完全消失,然後他過來幫林歲功喂水。
“你怎麽哄他們的?”他皺著眉捏住一個孩子的臉頰,一點一點兒把水灌進去,見喝進去了,才把眉頭松開。
“沒什麽,我就說一會兒有好吃的,吃飽了爹娘就回來了,他們就不哭了。”山魁淡定地端著另拿的碗喂水。
林歲功挑了挑眉,這孩子還真是個孩子王。
而那些已經不哭的孩子,一個個瑟縮在原地,想著方才山魁的話,不住發抖。
【如果再哭,我就掐死你,把看守引來了,大家都得死!】
孩子們被回家的喜悅暫時衝昏了頭腦,這句話如一盆涼水潑過來,讓他們回歸了現實。
因為,山魁是真的敢,他們也怕那些看管他們的人。
“呼~”林歲功長出一口氣,抬手抹了把汗,笑著說,“還好只是餓暈了,我這就去找吃的,你自己可以看住他們嗎?”
“大哥哥你放心去,我一定看好他們,但是……你要快點回來……我怕有看守會發現。”
“放心吧,若是有人敢來,我會最先發現,信哥的話不?”他驕傲地揚起下巴。
“我信!”山魁重重點下頭,難得露出了笑容,這才有點兒孩子氣。
“傻小子!”他伸手過去胡亂揉了揉他的頭髮,然後就轉身往外走去。
“生火燒水!我回來就能用!”
“好!”山魁大聲回應。
……
話說得輕易,可到底去哪弄吃的,他還是為難了一下,不過,馬上他就想到該去哪兒了!
去姓廖的家裡!
周圍沒有什麽人,最近的人也在另一個方向,他放開速度向廖余興的督察府跑去。
他多慮了,即便有人看見,也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自從今早吃了那仙草,他感覺身體輕得不得了,而且似乎有源源不斷的力量,再加上月光精華的加持,跑成殘影根本不算什麽。
他邊跑邊展開視野,找到像是廚房的地方,有三處,其他兩處都有很多人,不方便下手,有一處是小了點兒,但勝在人少。
抬頭看了看天,怪不得,晌午了。
而且那個人少的廚房所在地他也熟悉,就在上次他偷聽的那個小院兒。
他直接跑到對應的外牆那裡,悄無聲息地翻進去,跑過幾處廂房和院子,直奔那個廚房。
此時廚房只有兩個裝飯的廚娘,這廚房左右各有一棵大樹,他躥到一棵樹上,等她們走了再過去。
“大人這是轉性兒了?怎麽突然隻喜歡那江家閨女了?”
“誰知道呢?咱們這位大人陰沉沉的,誰知道又在打什麽算盤,咱們還是少說話,離遠點兒得好。”
“是啊,那眼神兒冷冰冰的,看人都要把人看出冷汗嘞。哎,你說,大人稀罕那丫頭什麽?以前再漂亮的也就三兩天。”
“可能那江家丫頭有過人的地方吧~”
“哎喲~就你知道得多,老不正經~”
“好了好了,快走吧,飯涼了,咱們也得涼!”
他等兩個人急匆匆走遠才“飄”進廚房,廚房裡充滿了飯的香味兒,連他這不用吃飯的都饞了。
尋摸了一圈,找到了一個食盒和幾個布兜,他拎著布兜先走向蒸籠。
一把掀開,撲面的蒸氣把他的手燙了一下,他連忙湊到嘴邊吹吹,然後開始把裡面的饅頭、包子、燒麥、餅子裝進去, 每一層都不大一樣,一共有三大層。
兩個布兜撞得滿滿當當的,先放到一旁,去看別的籠屜,蓋子掀開,心中一喜。
裡面是一些做好的肉菜,防止變涼才放這兒的,有烤雞、烤鴨、醬肘子、大塊兒鹵肉、肉丸子、還有一些炒菜。
用籠屜布卷住烤雞烤鴨,把帶醬汁和有點湯汁的放食盒裡,又看到案台上方還掛著一些臘肉臘魚熏肉熏魚熏雞熏鴨,他一並包圓裝進一個布口袋裡。
感覺差不多了,他把食盒放進其中一個還有空的口袋,背著四個大布兜快速跑出,按原路返回。
他剛走沒一會兒,兩個廚娘就回來了,回來繼續端菜,看哪樣符合他們大人的口味。
結果沒一會兒,廚房就傳出了尖叫聲。
……
林歲功沒聽到她們的尖叫,他現在在玩命兒往回跑。
他看到有幾個人去那裡了。
四個大布兜也沒拖慢他的速度,沒一會兒他就回到了那個村子。
不過,他沒有直接現身,先悄悄繞到靠邊的一個房子側面,把東西藏在乾涸的水缸裡。
再借著錯開的房子躲開視線,慢慢靠近。
啪!
“說!是誰放你們出來的!不說,老子抽死你!”
幾個穿著靛藍色粗布的雜役正圍著那些孩子,孩子們哭喊著聚在一起,山魁站在最前面,山蘭在孩子堆裡大哭。
鞭子把他脖子上抽出道粗粗的血印子,順下來把髒兮兮的粗布麻衣抽裂開了,露出乾巴巴的小身板,骨頭凸出,皮肉凹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