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紫感覺到了魂靈之間的差異:“未必吧!你喜歡丹母什麽?”
“丹母對女兒是真正的無私之心,希望女兒遠走高飛,過自己想要的生活,不被自己所拖累。”乙魂答道,“很多母親其實指望女兒今後能回報。我不喜歡那種私心重的母親。”
甲紫好是意外:“你讓母親無私,你倒挺自私啊!”
“我如果能成為母親,也會像她。”乙魂說,又問道,“魂靈盤,為什麽不先選擇父親,再選擇母親呢?”
甲紫被問茫然了,他又問:“丁赤那派,講情義,你去嗎?”
乙魂搖頭道:“還未轉世,就搞男女對立,好壓抑!不去。”
甲紫笑道:“你真是感情在用事呢!”
己藍作為女魂,模樣則取了丹母和宗父各一半,她羨慕著身體變成淡紅的女魂派隊員越來越多,不甘示弱,飄到正北邊,拉起自己的團隊來:“全碼派是我!願意取長補短,湊齊所有代碼的,來鏈接我吧!互補才是王道!”
又一批魂靈被吸引到了己藍這方。
戊魂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引魂者只有一類代碼,這是在騙大家奉獻代碼!”
丙橙一邊忙著加鏈接,一邊說:“我的一類代碼,能抵你全部代碼的能量,你比得了嗎!”
剩下的魂靈們在中間轉著身子東張西望,不知信誰,也不知當加入誰,彷徨不定。
甲紫仍在玄能盤中間,看著三個方位開始熱熱鬧鬧,對乙魂說:“還有這麽多年,隨時可以鏈接,不必急在此時,以免後悔。”
乙魂說:“憑你這話,我選定你了。是生是死,決不反悔。”
甲紫道:“我的力量再也恢復不到落水之前,比不上丙橙。我的隊友也不會很多,比不上他們。你敢來嗎?”
乙魂說:“其他地方,我更不敢去。”
“你別無選擇了?”甲紫笑道,“你是我第一個認識的魂友,我也希望能成戰友。但,我只求轉世成功,你知道後果嗎?”
乙魂說:“知道,我沒希望了。比我強的比比皆是。”
“別放棄!其實,比的是誰有最好的運氣!”甲紫不忍拒絕第一個主動入團的隊友,畢竟他需要一個能互通信息的幫手,正如她知道一些他不清楚的細節。
甲紫見乙魂意志堅定,將她帶到正東方的玄能盤邊緣,把她左手拿起來,用自己的右手蓋在上面,再穿過她如煙霧的空靈之手,一股熱流湧入他們全身,乙魂隨之變成淡淡的紫色,鏈接成功!
乙魂再看左手心,青色花印旁多了黑色的玄鳥印,形似孔雀。
開始不安的心情這下平複下來,她提議道:“為團隊取個響亮的名字吧!”
甲紫沒有其他引魂者的驕傲自信,更多的是憂慮:“名字再響有什麽用?願來則來,我不想引誘誰,勉強誰。”
“這是決鬥呢!總得招兵買馬,以免被他們早早消滅。”
“有些魂靈沒頭腦,不如不招。我隻想要對我有用的。”
“有頭腦的,對你就是威脅。”
“至少,不會隨意打亂我的長線計劃。”
“蓄謀破壞計劃的,招來更可怕。”
“與高手較量,總比與傻瓜折騰,有勁些吧。比如你這樣的,高手。”
乙魂不由笑起來,突然意識到什麽:“糟糕,咱們的話是不是被他們聽見了?”
甲紫放下她的手掌:“咱們有了鏈接,所有的對話就轉為私密,外人聽不見。”
乙魂不信,對他大聲道:“我們要消滅無敵派!”
看看丙橙那方,果然,毫無反應。
乙魂又喊:“甲紫,盡快轉世,讓對手都歇著吧!”
再看四周,沒有反應。
不過,庚魂看著這頭慢慢飄了過來。
庚魂聽見了?乙魂有些難堪,卻見庚魂一臉誠意地笑著前來,直求甲紫為他鏈接,因為他佩服甲紫與丙橙搶黑羽毛的敏捷身手。
甲紫心想,那時自己正精疲力盡,談何身手敏捷,也太捧我了,就提醒道:“引魂者失敗,團隊成員就會整體覆滅。庚魂,你能承受這種牽連嗎?”
庚魂“啊”地一聲,難以置信,思索片刻,為難道:“那我再想想。”
丙橙聽到此話,對庚魂說:“甲紫在嚇唬你,他是在嫌棄你,不想你分散他精力!”
戊魂站在一角譏笑道:“引魂者,就是讓隊員丟魂。棄兵保帥,還不明白嗎?自顧自吧!”
有些徘徊著的魂靈一聽,有理,遂打消了尋求鏈接的念頭。
有些加了鏈接的魂靈,似乎意識到什麽,有了恐懼之色,向引魂者申請解綁鏈接,已無任何法力能解綁。
不安的空氣似乎在這時凝結,旋轉著的玄能盤頓時只剩下轟鳴聲,大家不知前程,各懷心思。
甲紫見另三派基本有二三十名隊員,也不排斥自己的隊伍強大,他需要隊友來豐富並不多的轉世代碼。
於是,他發起了組隊宣言:“願望派在東方!信任我的,隨時可以加入。如果我轉世成功,會盡我所能,去實現戰友們去人間的一個願望。是願望,不是使命。”
丙橙笑道:“是遺願吧!你這是挑明讓隊友為你而死啊!”
甲紫說:“怕死的,別來!”
丁赤說:“甲紫,你別以為乙魂好騙!你能讓她實現再回天庭的願望嗎?”
甲紫本意是說去人間的願望,回天庭算願望嗎,這不是才從天庭努力要下凡嗎!真是我說東,你扯西。他就說:“人間有雙胞胎、三胞胎。我與隊友如果一起轉世成功,就能一起回天庭。”
丁赤說:“別說特例,隻說常態。我做不到的,就不會像你們男魂那樣,去吹那些牛。”
甲紫不想再扯:“如果我轉世成功,這是吹牛的話,那我改一下——我必須成功!”
玄能盤轉動的聲音越來越小,轉速也越來越慢,終於停止了轉動,周圍的山脈已近在眼前,將僅剩的近百魂靈們團團圍住。
那山並非是山,而是齊天高的藏青斜牆。在十二個方位的斜牆下方,分別顯示著十二種色彩的花印,並附帶小篆文字,有的還帶有八卦圖案。
那正是十二類轉世代碼的名稱:愛好共鳴,月夜織夢,心靈塑型,視覺幻影,往事隱匿,時光回響,愛恨追溯,記憶交錯,綠植暗語,走獸精靈,舊物契約,價格鏡像。
下面的玄能盤邊沿,有彩色的八卦圖,與十二類轉世代碼相臨,卻又不相對應。
玄能盤中間,變為了太極圖,是黑白陰陽魚,首尾相連合成一個巨大的圓形。
隨後兩魚的魚眼部分,由下而上分別漸變出一女一男兩個人來,一坐一站。
陰魚的魚眼部分,光線異常明亮,那裡坐著丹母,她盯著電腦強顏笑著頻頻點頭。
她身著休閑牛仔裝,膚色白皙如玉,柳眉細長過眼,臉龐透出一種與生俱來的溫婉與清雅,眼睛深邃而明亮,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她不時抿抿微翹而又發乾的唇,似有些厭煩。
陽魚的魚眼部分,光線特別幽暗,那裡站著宗父,他用分酒器往小酒杯裡倒著白酒。
他身著短袖格子襯衣,臉龐線條圓潤,皮膚呈現出健康的古銅色,眉毛濃密而有力,眼角嘴角笑意滿滿,肚皮微隆,顯出幾份富態。
他們就是“丹母”丹莎與“宗父”宗貝侖。他倆第一次同時出現在盤面上,如此真切,仿佛就站在眼前,體形比魂靈們大出兩倍,魂靈們像群孩子,仰望著,肅穆著。
隨後,丹母身邊的場景開始顯現,光線卻與她不諧調地幽暗。
她身邊坐著一位中年男客戶,對電腦上的效果圖指指點點,電腦上的時間是正午十二點。
旁邊還有男同事正在吃盒飯,四周是廣告公司辦公場景,門外的路人也能看見部分。
陰魚所能覆蓋的場景顯示完,宗父身邊的場景繼續顯現。
他身邊的餐桌上已圍坐著賓客,身邊的一卷發旗袍女子與他說了什麽,隨後兩人離開豪華包間,來到大廳前台。
宗父一走動,景隨人移,他至始至終在魚眼位置, 除他之外的場景光線異常明亮。
兩幅場景一靜一動,一暗一明,對比分明。
陰陽場景互不相乾,均不完整,超過陰陽魚身的場景會自然消失。
畫面沒有聲音。
魂靈們看著安靜的太極場景圖,就似窺探準父母的生活。
此時他們才發現,兩種場景之間,以及四周,有金色廊道分隔,魂靈們都已飄了起來,正在廊道上空俯視觀看,無法抵達場景裡。
願望派、女魂派、無敵派、全碼派的隊員,分別在外圍圓形廊道上飄著。
未加入派系的數十自由魂靈,在陰陽魚之間的波浪形廊道上飄著。
轉世代碼法力有限,隻作用於陽魚場景裡的“配角”人物上,他們離場即使有效,也會消耗更多能量。
代碼法力對陰魚場景裡的人物無效。陰魚這頭,僅用於了解丹母情況,有目標地去陽魚那方施法,讓準父母生育孩子。
魂靈們還沒學會施法,卻已明白,可以借其他魂靈代碼之效果,續上自身代碼之法力,也能達到自身目的。
不過各方代碼相生相克,彼此依存、製約、消長、轉化,自以為的效果,與實際結果,未必一樣,效果難控。
一切不可測,一切皆可能,也就一切有希望。
玄能盤,玄能盤,好運轉給我吧!
那麽,大家都在爭當的那個孩子,到時由哪縷魂靈出面轉世投胎?
界定標準只有一條:準父母在一起時,為他們這輪親熱下注,且最早下注的魂靈。
賭注就是,魂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