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曹軍一路南下的黃巾軍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但是他們知道。
從豫州往南過了博望坡就是荊州江夏。
這裡是秦子豪的地盤。
“我們怎麽到江夏來了,難道要走夏口回家嗎?”
黃巾軍認得江夏的路。
想要回家,那就必須得往東邊走先到華容縣才行。
“不對啊,這不是回家的路,我們怎麽在往西邊走?”
沒有人知道為什麽要往西走。
直到他們來到宛城的東北方。
曹軍告訴他們,翻過這座山谷,就是偃師城。
起初這座山谷還算好走,雖然沒有官道,但是有小路。
就這麽悶著腦袋走了三十多公裡之後。
黃巾軍發現,前面沒有路了。
“沒路了,前面是山呐。”
吵吵嚷嚷的黃巾軍打算就此折返。
“長官!是不是斥候出問題啦,這前面沒有路啊,全是峭壁和山!”
面對黃巾軍的質問,曹軍選擇亮出刀劍。
“就是翻山!所有人,往前走!不然就當逃兵處理!”
曹軍的裝備精良。
他們賭在回去的路上令黃巾軍不得不往前走。
翻過一座山,迎接黃巾軍的是另一座山。
狹窄的峭壁難以通行。
但是曹軍的督軍就跟在他們身後。
“走!快走!”
從開始翻山算起。
黃巾軍又走了少說五十公裡。
但是綿延的山嶺還是看不到盡頭。
若不是這條谷道沿途每隔幾十公裡就會有一座大山指明方向。
即便是神仙來了他也絕對走不出去。
“長官,我們這麽走下去,不是辦法啊!”
這支黃巾軍本來是屬於裴元紹的。
但是曹營的夥食和俸祿開得都比秦子豪那邊要好一點。
管亥見狀,就花了一點銀子賄賂裴元紹。
“我倆換一下,你留在這裡,我去曹營,怎麽樣。”
裴元紹知道管亥比自己更聰明。
他認為管亥肯定能更出色地完成秦子豪給的任務。
於是便將秦子豪交給他的任務全盤托付給了管亥。
當時三萬黃巾軍離開聯軍大營的時候。
裴元紹還特地去找了管亥一趟。
他叮囑道。
“千萬要記得,我們撤軍的時候,要帶著大家回舒城,不能跟著曹軍走嗷。”
千叮嚀萬囑咐。
裴元紹還是不放心。
他想跟管亥換回來。
“要不,我們換回吧,我把銀子還給你。”
當時管亥心想著,襲擊呂布軍肯定比正面與呂布軍交手要安全一些。
便拍著胸脯跟裴元紹保證。
“你放心,我腦子可比你這豬腦子好使,我肯定把這三萬弟兄全都帶回來!”
兩天前,管亥還跟裴元紹保證會把三萬人全都帶回去。
當下一看,已經有八百人失蹤了。
“他媽的,再清點一遍!”
三萬余軍士在山野之中休息。
這裡既不能埋鍋造飯,也不能搭帳結營。
吃不上一口熱乎的也就算了。
休息還得想辦法找一塊不那麽膈應的石頭。
夜幕將至,管亥手底下的傳令兵又跑了回來。
“管哥,剛剛把人點重了,應該是有,兩千人不見了。”
管亥眼睛一蹬。
“你他媽說多少?你點仔細了嘛!”
管亥急得就像熱過上的螞蟻。
他啪啪兩耳光打醒身邊兩個正在休息的黃巾軍。
“你倆!從現在開始就是千夫長!跟著他,再叫幾個人,重新把人點一遍!”
幾十個黃巾軍在山野間竄來竄去。
靠著稀薄的月光清點人數。
一個時辰後。
他們又找了回來。
“管哥,我們點清楚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管亥這才趕忙爬起來。
他覺得有什麽東西在自己的兜裡竄來竄去。
伸手一摸。
是條蛇!
慌亂中,那個負責清點人數的傳令兵一個失足,往後栽倒在一塊石頭上。
他的後腦杓當場裂開,直接就死了。
等管亥處理掉那條蛇。
傳令兵的屍體都已經涼透了。
“他媽的,你兩個點出來多少人?”
剛剛晉升的兩位千夫長一個回答兩萬五千人,一個回答四萬人。
管亥直接給他們一人一耳光。
“你他媽給我弄丟五千人!”
“你他媽點到鬼了,給我多點出來五千人!”
把兩人罵了一頓後。
管亥勒令兩人重新點一遍。
“不給我點清楚,你兩個今天晚上就不用睡覺了。”
那兩位千夫長趕忙去點。
今晚,管亥睡得很香。
第二天。
他在一處碎石堆裡找到了那個點出兩萬五千人的千夫長的屍體。
另一位,屍體都沒找到。
大量減員導致黃巾軍士氣潰散。
以管亥為首的幾個黃巾軍當場鬧事。
到了這裡,曹軍也不做驅趕了。
他們直接攤牌。
“你們不走,那就等著餓死在這裡吧,往前,再走兩個山頭就到了,往後,你們樂意回去就回去!”
這下管亥終於知道為什麽一向大方的曹軍這次隻給了半袋糧食了。
“冀州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呐!”
如果不走。
兜裡的糧食只夠兩天。
別說走回聯軍大營了。
就連回到江夏都成問題。
“所有人!往前走,把這些狗日的給我攔在後面,要死,也是他們先餓死!走!”
管亥身先士卒,拖著自己的大刀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細長的峭壁不好走。
寬闊的山嶺更不好走。
密密麻麻的黃巾軍就像喪屍攻城一樣,純靠堆人才能翻過去。
過了一個山頭又是一個山頭。
過了兩個山頭還是看不到頭。
夜幕降臨,黃巾軍只能摸著黑前行。
走到半夜,他們才找到一處勉強可以歇腳的地方。
管亥怒氣衝衝。
找到那曹軍長官就是一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你他媽玩我?這走了幾個山頭了!”
那曹軍降臨毫不在意。
他把程昱事先給的地圖拿給管亥看。
“省省力氣吧,明天還得再走六十裡路呢!”
接過地圖。
上面除了線條就是文字。
“我他媽又不認識字,你給我有什麽用!”
看著管亥在哪兒無能狂怒。
曹軍長官抿了抿自己乾裂的嘴唇。
“你他媽早說啊,早知道就拿這張圖哄你了。”
從初入這段山谷算起。
黃巾軍已經折損好幾千人了。
“你們還有多少人,四千有沒有。”
對方點點頭。
“托你們在前面開道的福,我們也就死了幾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