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忙的工地,到處都是駁雜聲音,榔頭敲擊聲,鋼筋撞擊聲,每一道聲音都是對生活的妥協。
卻被很多人認為那是美好生活的希望讚歌。
可是啊,那是別人的讚歌,卻也是這些手握榔頭和灰鏟的農民工,尖銳刺耳的嘲笑!
甩了甩灰鏟,陳飛錘了捶酸痛腰背,喝了杯水,靜靜看著遠處繁華。
身居高處,寒風拂面才能看到不一樣的風景。
車水馬龍,商鋪林立,俊男靚女,好一副盛世美景!
“多美啊!可是卻容不下我!”陳飛喃喃自語,滿眼羨慕那些擁有雙休的人才可以長期居住此間。
乾淨整潔,便利繁華的城市,讓他心生向往。
高昂的房價,讓他望而卻步。
一兩萬一平米的房子,他即使不吃不喝,也需要無數年才能買得起!
多少人為了躋身進入城市,一大家人付出巨大代價,背負幾十年債務,省吃儉用,卻還覺得高人一等!
就在這時,口袋裡面電話再次響起,屏幕顯示著姐姐的備注。
“喂,姐,是爸醒了嗎?”陳飛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這個時候他姐給他打電話,應當是告訴他父親已經醒過來,一切良好不必擔心,好好上班之類的。
可是……電話裡卻傳來陳紅不知所措的哭泣聲!
“陳飛!媽腦血管破裂,昏迷了過去,正在搶救,你快來!快點啊!”
“什麽!”
陳飛大驚失色,腦袋眩暈,眼前一陣陣發黑,險些沒撐住倒了下去!
父親腦出血剛剛手術完,現在又輪到母親,接連打擊,讓他猝不及防!
扔下灰鏟,來不及換衣服,陳飛借了李援朝的電動車,就急匆匆趕往醫院!
搶救室門口,陳紅埋首哭泣。
“姐!媽怎麽樣了?”陳飛顫抖著抓住陳紅的手,哽咽著問道。
“陳…陳…陳飛……”陳紅傷心的幾乎說不出話來:“醫生說,媽也要做開顱手術,需要…需要二十五萬!”
“這可怎麽辦啊!”
“老天爺啊!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家啊!”
“我要沒有媽媽啦!”
陳紅坐在地上仰頭大哭,雙手拍著大腿,聲嘶力竭,撕心裂肺,充滿絕望!
她知道,一家人已經拿不出任何錢財。
沒有錢,就意味著要失去母親!
陳飛眼前一片漆黑,身子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呆滯看著搶救室不鏽鋼門。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陳飛如鯁在喉,聲音嘶啞,絕望自語。
“二十五萬啊!”
這一刻陳飛徹底慌了,六神無主不知所措。
老家房子和田地已經賣了,現在還有什麽東西能換來二十五萬?
沒有二十五萬就沒有辦法救母親!
難道去借高利貸?
老家的房子賣了,即使借高利貸,沒有資產也沒有人願意借!
“病人家屬……”白如衣看著坐在地上滿臉絕望的陳飛,清秀雙眸裡帶著不忍:“先去把這些錢交了吧!”
陳飛雙手顫抖接過單子,看著上面兩萬三千元的費用,心臟每跳動一下都是一陣劇烈疼痛!
單子上每一個冰冷數字都讓他窒息!
“好!”陳飛深吸一口氣,在白如衣攙扶下艱難站起身。
白如衣看著陳飛,雙眸裡帶著同情,想了想,從口袋裡面掏出五百塊錢塞進他手裡面:“你……盡快交錢吧!我只能幫你到這裡了!”
陳飛看著手中醫藥單子一陣失神,在身上翻了五六遍,掏空了所有口袋,除了四十六塊零錢,身上再也沒有一分錢!
他仰頭向天,悲傷滾在淚水中,順著臉頰如瀑布般滑落。
屋漏偏逢連連雨,厄難專挑苦命人!
先是真心供養兩年的女朋友跟富二代跑了,真心喂了狗。
又遇到父親病重賣光家產。
好不容易父親手術成功,還沒有出監護室,母親也病倒了!
而今,已經實在拿不出錢!
沒有錢,就代表著醫院不會為他的母親手術!
就代表著他要失去母親!
代表著他很快就會成為沒娘的孩子!
一想到失去母親,陳飛的心就仿佛被一顆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一樣。
他對自己非常痛恨!
痛恨自己為什麽沒有本事掙到錢。
若是自己有錢,就可以時長給父母檢查身體,就可以把更多的病症消滅在萌芽狀態。
若是有錢,區區二十五萬何足掛齒?
二十五萬,是一條人命啊!
“錢啊!錢啊!錢啊!”
這一刻,陳飛對金錢無比渴望!
他多麽希望此刻他的銀行卡裡面能突然多出來二十五萬存款!
不!
二十五萬都不夠!
一百萬!一千萬!一個億都不夠!
金錢越多越好!
多到他都數不清才行!
金錢不足的恐懼充斥著他的內心!
每一秒都在煎熬著他。
沒有人知道,在這一刻,他患上了金錢不足恐懼症!
對金錢的渴望,如同煙癮一樣難以戒斷!
這種渴望與恐懼,將會伴隨他一生!
陳飛步履瞞珊走到樓梯道,獨自坐在冰冷的樓梯上,心中崩潰絕望!
別說二十五萬,現在他連母親搶救費都湊不齊!
打開手機一遍遍翻看著通訊錄,實在不知道還能找誰借錢!
摸了摸口袋,陳飛想要抽煙,可是昨天買的煙已經抽完。
他,已經沒有閑錢買煙了!
任何一分錢對他來說,都彌足珍貴!
目光看著地面上拇指那麽長的半截煙頭,煙頭被踩扁,上面還有一些鞋印。
陳飛將它撿起,不帶一絲嫌棄塞入口中。
他已經沒有嫌棄的資格。
就好像痛苦的老表,沒有資格嫌棄他高價格買的那顆爛蘋果一樣。
從口袋裡面摸出打火機,顫抖著打火。
一連打了十次都沒有打著。
翻轉一看,竟是這該死的打火機都沒了氣。
陳飛不死心,一次次按下,一連打了二十一次,終於打著一絲微弱火苗,點燃口中別人丟棄的半截煙頭,狠狠吸了一口!
幾口煙下去,沒有舒緩心中絕望,反而讓他再也壓製不住崩潰的內心。
“賊老天!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他猛然將打火機砸在牆上,淚水洶湧流淌,神色猙獰而絕望!
“老天爺啊!我到底犯了什麽錯!為什麽!為什麽這樣不公平!為什麽啊!”
囊中羞澀, 怒指天錯,是每一個被貧窮鎖鏈所綁縛的人,能發出的最後哀嚎!
因為關鍵時刻。
貧窮,真的能殺人!
要麽殺死它,要麽被它殺死!
淚水,順著臉頰流淌,不經意間,幾滴淚水低落在他脖子上戴的天道石之上。
淚水,被天道石吸收,透明水滴狀玻璃石,發出一陣藍色光芒,鑽入陳飛眉心!
“主人,天道石已蘇醒!”一道意念傳入陳飛腦海,如同有人在他耳邊輕語。
“誰!”陳飛猛然一驚,四下查看何人說出這些奇怪話。
結果眼前一黑,當光亮傳來之時,陳飛驚恐的發現自己竟然置身於一隻寬大木桶之內。
木桶裡熱氣氤氳,很快浸濕他下身衣物。
在陳飛面前,竟然有著一名容顏驚世,肌膚白皙,雙峰聳立的少女,和他面對面坐在木桶之內!
少女不著寸縷,坐在水中,顯然正在洗浴,對於突然出現的陳飛,驚的她美若天仙般的俏臉滿是呆滯。
“咕咚!”陳飛看著近在咫尺的大球和峰頂獨立的粉紅凸起,吞了口口水,臉上努力擠出一絲笑容。
“不好意思…我…我不是故意……”
“啊——!”
“啪!”
話音未落,少女反應過來,發出一聲驚恐刺耳尖叫,一個巴掌抽在陳飛臉上,直接將陳飛從木桶裡面抽飛出去三米遠!
“這娘們手勁兒真大……”
躺在乾燥泥土地面上的陳飛,隻感覺眼前發黑,兩隻耳朵裡面嘰嘰作響,下一刻便失去意識,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