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房裡熬煮的都是補藥,怎麽會有毒呢?”
伸出蛇信子嗅了又嗅,再三確定過這些藥渣確實蘊含毒性,江凡有些疑惑不解。
補藥和毒藥,按理來說不大可能混淆。
毒素損傷肌體,吃下後難免諸般不適。
稍微厲害一些的毒物,若沒有解藥便無法自愈,只能慢慢等死。
而補藥剛吃下去必定是振奮精神,讓人覺得生龍活虎。
就算吃太多了,身體虛不受補,出現發熱吐血之類的症狀,跟中毒也完全是兩碼事。
除非身子虛耗過度仍不斷強行進補,否則只需靜養幾天便可複原,通常不會有什麽損傷,更要不了性命。
再者說,萬毒真經連丹境劇毒都能煉化,分辨這些藥渣豈會出錯。
“難不成是今天有小妖煉藥出錯,誤配出了毒性,還是從藥材上摘下來的那些部分有毒?”
思考了半晌,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江凡索性用蛇尾撈起一點藥渣,放入口中細品起來。
沒想到,下一刻他的修為果真上漲了些許。
“煉化藥渣,修為增長1點,「寒冷」毒性微量提升。”
回味著蛇信上的清涼味道,江凡頓時來了興致。
別看這1點修為有些寒磣,還比不上未入品階的苦菇跟陰風草。
可即便是生長最快的陰風草,江凡也得隔個兩三天才能采到一根。
而這丹房的藥渣,每天都能堆積兩大桶。
這些藥渣藥性雜亂,隨意填埋會引得土壤五行失衡,影響後續種植藥材。
所以丹房裡的小妖們還得將藥渣運到山下清理,反而是份負擔。
這樣丟掉都嫌煩的東西,自然更談不上看管。
也就是說,他可以任意取用。
下到做工的小妖,上到吳藥師,不會有任何人管這種閑事。
想著眼前的藥渣明日天亮就會被運下山,本著不要浪費的想法,江凡蛇瞳中亮起紫黑光芒,趴在廢藥池旁煉化了起來。
“煉化藥渣,修為增長1點,「寒冷」毒性微量提升。”
“煉化藥渣,修為增長2點,「色孽」毒性微量提升。”
“煉化藥渣,修為增長1點,「寒冷」毒性微量提升。”
一連串舒爽的暖流湧入體內,驅散了江凡白日的疲勞。
花費半個時辰煉化完這些藥渣,不知不覺間,江凡的修為又增長了十余點。
如此速度,竟不比服食血枯藤時慢多少。
最重要的是,藥渣的藥性各不相同,因此遞減很慢。
一番煉化下來,所獲修為並非一路走低,有時甚至還能上漲一些。
突破煉靈五重需要250點修為,按此等效率估算,即便加上藥性遞減,也不過只要兩月時間。
此外,這些藥渣都是煉製補藥和春藥所剩。
補藥需剔除寒涼藥性,春藥則難免有色孽毒性殘余,屆時江凡體內的寒毒和情毒也能再進一步。
雖說這兩樣毒性的殺傷不如血厲,但都各有妙用。
寒毒不易察覺,可用於暗中毒殺。
若在鬥法之前能讓對手寒毒苦煞入體,磋磨一些時日,到了交手之時一身修為損傷大半,自然不愁無法取勝。
而情毒則更是攻心之毒。
正所謂溫柔鄉是英雄塚,色欲或許不懼殺傷之威,但精蟲上頭難免空門大開,忽視掉許多平日裡本應發現的危險。
用在如朱烈那般癡色愚蠢之輩身上,效用未必就比直接毒殺來得差。
殘余藥性被煉化殆盡,不多時,廢藥池中的香氣也緩緩消散。
江凡嗅著僅剩的一絲藥香,發覺源頭就在自己腳邊。
“差點漏了這罐三陽湯。”
這罐藥湯一直煨在火上,現在還有余熱,且尚未濾去藥渣。
之前嘗著味道不對,想來正是藥材處理不得當,將累贅、有毒性的部分一同熬煮,才使得成品湯藥不盡人意。
一罐湯藥的藥渣熬剩後不過二三兩,他凝神煉化,不過十數息就已吸光毒性。
經此,原本渾濁的湯汁竟澄清不少。
散發出的氣味,也從酸苦變作了微酸,還隱隱透著些許回甘。
瞧著陶罐裡清澈見底的淺黃色湯藥,江凡心頭忽然一動。
急切之下,他都不顧的用蛇尾去卷湯匙了,索性直接伸出蛇信在罐邊喝起了湯汁。
入口,果真是微澀微酸,但又有淡淡甜味。
這是上好的三陽湯才有的味道!
“萬毒真經煉化毒性的功效,竟還能用來煉藥!”
確認過剛才靈光一現的想法,江凡蛇瞳中升起濃鬱喜色。
煉化毒物和煉製常規丹藥,從來就不是衝突之事。
藥理毒理彼此相通,丹修和毒修往往也是一家,兩種修道之法彼此配合,能發揮出事半功倍的奇效。
有萬毒真經護身,江凡省去了尋常毒修修煉毒功時的曲折凶險。
平日裡,他遇到什麽毒物都盡可以煉化,不需要擔心承受不住藥性, 引得毒發反噬。
但到了某些關口,上品的丹藥也是多多益善的東西。
眼瞅著要突破煉靈五重,江凡已備下意外所得的地龍蛻作為傍身靈藥,可保無恙。
但尋到適宜的天材地寶多少沾些運氣,未必能次次都這麽合適。
真到了突破時,總不能因為缺少補藥就強壓修為。
而丹藥由多種藥材製成,彼此調和搭配,總能煉得幾分所需的藥性。
若是尋得仙品藥方,藥材原本的藥性還能更進一步,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發揮出滋補奇效。
“看來這丹房真是來對了……”
幾口喝盡罐中的三陽湯,江凡緩緩收起了喜悅的心思。
煉藥之時催動萬毒真經,將毒性雜質盡皆煉化,即可增長修為,又能煉得品質上佳的丹藥。
有這兩樣傍身的本事,茫茫仙途中他算是不缺藥引之物使用了。
只是無論煉藥還是煉毒,都不是憑空造就的法門。
想要真正仙途坦蕩,早點觸及金丹大道,江凡還得多想些法子,弄到更高品階的藥材。
“呼……腰酸背痛的,今日便到這吧。”
不過這些都是需要從長計議的事情,這會兒夜已深沉,他煉藥忙碌一日,已經有些瞌睡起來。
吹著微涼的夜風,江凡蛇軀扭動,緩緩朝外谷的石洞爬了過去。
大概是實在疲累,且覺得玉磯山中少有外人往來。
他一路埋頭向前,渾然沒有注意到,黑漆漆的山林之間,有雙眼睛正在暗處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