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恩?盧恩……”星伊聽到這個名字後嘀咕了一下,隨即她便意識到,自己手裡拿著的這本書,其書名就是《天神臂膀》。
而書名所形容以及書中所寫的內容,都是指的“盧恩”——其主人是一位歷史上真實存在的人類英雄。
“欸?唔……哦喔!!”一連三個語氣詞,看起來星伊方才經過了很深刻的思考,她應該是弄懂了一件非常複雜的事口巴!
“看來你的父母也看過這本書嘛!你的名字跟歷史上一位很厲害的人相同哦!”
看起來她並沒有……
“也許…吧。”盧恩尷尬的笑笑,順應了星伊的想法。
“哇啊,這雪越下越大了呢,你還不回家嗎?”
盧恩微微抬頭,看著天上的雪花成群結隊的灑落,而後他不禁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不得不從“異常”中回歸到“習慣”來了。
“星伊小姐,說到回家來……你的家是在寧洱非嗎?”
面對這個有些無厘頭的問題,星伊困惑的歪了歪頭,非常不解的回答道:“啊?我家當然就在寧洱非啊,不然還能是哪裡?”
“這麽說……你是從寧洱非來到這裡的?”盧恩又問道。
星伊更加不解,換了個方向繼續歪著腦袋道:“嗯?可我們現在不就在寧洱非嗎?”
“……”盧恩沉默了,若不是他此刻的表情充滿了大寫的遲疑跟困惑,星伊定會認為他這是在拿自己開玩笑找樂子了。
不過其實換誰來都一樣,畢竟這裡就是自己生活了十五年的故鄉啊,這點事她也不至於說謊。
但趁對方沉默的這段微妙的間隙,星伊的目光卻又不小心掃到了一旁的雕像……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居然……不知道……
——這是誰啊?誰把寧洱非英雄廣場的雕像掉包了啊?
“…星伊小姐,我想我有必要糾正一下你的想法……”
“我的,什麽想法?”星伊回過神來,繼續瞪著大眼看著眼前身穿禮服的少年。
盧恩頓了口氣,緩緩解釋道:“你來自寧洱非城這點不假,但很遺憾的是,在你眼前的這座城市……”
“它並不是真正的寧洱非。”
而這句話的話音剛落,星伊之前聽見過的踩雪聲就又一次響了起來,但這一次與之前的那次不同,它的聲音非常清脆,猶如在星伊的耳旁晃動鈴鐺。
“我想,你出現在這裡完全就是個錯誤。我以為這裡永遠都只會有我一個人的……雖然你能來到這裡我很開心,但我…真的不希望有人會來到這裡。”盧恩似乎還沒聽見那道聲音。
他仍在正常的同星伊講著話,仿佛那陣鈴聲只有星伊自己能夠聽到,仿佛它隻為她一人奏響。
“欸…等、等下…”星伊顯得有些慌張,她打斷了盧恩,壓低了些聲音問道:“你難道…什麽也沒聽見?”
盧恩抬了抬眉毛,“聽見什麽?”
“感覺就像是,鈴聲?”
“什麽鈴聲?”
星伊晃了晃腦袋,說不上來,她無法確定鈴聲是從哪裡傳來的,甚至無法確定那到底是鈴聲、是踩雪聲還是某種她未曾聽聞的樂器所發出的聲音。
但那陣聲音就在她的耳邊揮之不去,並且還越來越清晰了。
“唔呃,就跟在我的腦袋裡面搖似的……你你居然聽不見嗎?”
盧恩此時也是一副不知所措而迷茫的表情,而在這短短十幾秒的時間裡,那道聲音繼續加重,悠揚到甚至讓星伊感覺到了回聲……
最終,那抽象的無名之樂在星伊的腦海中錨定,而其則化為了三個說不清的單字循環:
“咦咦咦咦……”
“嘻嘻嘻——”
“嘶嘶!嘶嘶!”
“咦咦…嘻嘻——嘶嘶!!”
“咦、嘻、嘶!”
……
“盧恩”,一個本來並不算是獨特的名字。
若不是在「巨月歷」被創造前,曾有一個名為盧恩的人類作為那位“天神”的部下被史官寫進史書,恐怕至今也沒人會將它單獨提出來。
相傳在距今一千五百年以前,那時候的「伊爾塔丹迪忒」的統治者還是來自地底的“巨人”。
那時的人類,在巨人們的眼中不過是玩具或奴隸,只在時間的長河中扮演充當著螻蟻一般的角色。
直到啟星教會所供奉的那位大名鼎鼎的“天神”出現。他統合了人類,組編了反抗軍,以武力推倒了當時已然走向沒落的巨人王朝,將他們通通驅逐……
時光荏苒,巨月鬥轉一輪又一輪。
那段歲月已經遠去千年,而介於當時人類族群的社會結構並不穩定,因此有關歷史的記述,人們眾說紛紜,無法得知孰真孰假……
也許這個少年在此借“盧恩”之名只是順應而為,也許只是情急之下的舉措,他自然也就沒有考慮過若以這兩個字為名,而會推動促就何種因果的誕生……
屬於這個時代的白晝正被由無數瑣碎、微不足道的小事撕扯,而終有一個極限,會讓一切光芒全部墮於陰影。
如祂所言,“這世界的一切……”
“都在步入塌縮(湮亡)”
……
“衣細絲,椅習思,一西四……”
一個有著奇怪的讀音、同時也讓人搞不懂意思的單詞。
從昨晚深沉的睡夢中醒過來後,星伊的腦海裡就一直重複的念著這單詞的讀音。
而且從睜開眼的那一刻開始,她就感覺自己的四肢好像被置於裝滿冰的鐵桶中凍了一晚上似的,令她差點以為自己的手腳都被砍掉了。
好在王宮的爐火熊熊燃燒,與柔軟奢華的床褥一起給予了她足夠的溫暖,所以沒過多久,星伊就恢復了正常——畢竟她並非是真的被凍傷了。
可起床過後,新的疑惑便接踵而至。奇了個怪,她明明記得自己昨晚不是已經離開王宮回家了嗎, 怎麽今天依舊身在寧蒂亞堡內?
而且她這一覺竟足足睡了有十幾個小時,現在都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時分了。
隨即,她從那位親愛的公主殿下那裡得知,自己在昨晚昏倒在了寧洱非英雄廣場,是一位緊急折返回來的北境領主在與敵軍的交戰中將她發現並帶回寧蒂亞堡的。
“可是殿下,我根本不記得自己昨晚有去過廣場,也並沒有被凍傷啊?”
“可能是你的記憶出現了斷片吧,另外有關凍傷的,也要好好配合醫生檢查,可不能留下隱藏的後遺症。”
面對公主的關心,星伊只能照單全收,可她心中卻極力的想要否定——自己昨晚絕對已經回到家了,至於到底怎麽回的,她卻回想不起來……
“昨晚……有那麽冷嗎?”
公主略有些疲憊的摸了摸她的腦袋,安慰道:“沒關系,星伊你現在好好的就可以了。”
“啊對了殿下,我父親他現在在哪裡?”
“唔,應該還在學會那邊吧。現在寧洱非的情況比較嚴峻,所以聽好了星伊,老老實實的待在王宮裡,一定不能亂跑喔。”
“……殿下,拜林大人已經整備好了部隊,我們也做好準備進行反擊作戰了。”全副武裝的騎士走來說道。
公主向他點頭,隨即又轉過來,對星伊再一次囑咐道:“記住了星伊,這是我作為公主殿下對你下的命令——哪裡都不要去,就待在王宮,明白了嗎?”
星伊看著她的眼睛,並在那之後,緩緩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