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嘩”
早早起來的公共衛生阿姨用她那掃帚掃著街道上的落葉和灰塵,她感覺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
但是又說不出哪兒不一樣。
蟲兒睡著了還沒起床,鳥兒也見天兒微亮,想再眯一會。
不知從哪處,冒出了多多少少的視線,靜靜的觀察著這裡。
一種別樣的氛圍慢慢出現在這座城市,在看不見的地方影響著這裡的每一個人。
而造成這一情況的人,此時正在一片藍色的空間中。
湛藍色的湖底,將阮路程包裹,緩緩下落。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哪裡,隻感到自己沒有辦法呼吸,無法說話卻不感到窒息,無法遊動卻不想要逃離。
一點一點的下沉,讓他感受到無比的安寧,眼睛閉上,再一睜眼就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頭上的湖面好像出現了些動靜,他抬起頭來,看到深邃的湖面在滾動,他在其中隨著暗流一同飄轉,直到身處漩渦之中。
無力與彷徨的情緒開始蔓延心頭,阮路程已是溺水的魚,無依無靠。
卻見一束光灑落在臉上,一滴清水滴在自己的額頭,像是枯萎的小草,抓住了生機,驅散了彷徨,與水流一同上浮,逐漸感到清醒...
“這裡是哪裡?”阮路程看著陌生的天花板,喃喃自語道。
這裡不是他先前呆過的病房,也不是他的臥室,更不像是男生的房間。
阮路程的額頭上有一塊濕毛巾搭著,阮路程這才看清了屋內的布置。
一個塞了大半的書架,上面擺放著幾個公仔玩偶,菜狗,小恐龍,熊貓等等。
桌上是一些護膚品和化妝品,最中央的還是一遝作業和卷子,上面放著一隻沒有蓋上蓋子的中性筆。
陽光從窗戶照了進來,晨曦的光芒將棉黃的被子驅散了少許倦意,一直延伸到打開的房門處。
阮路程望向窗外,想要搞明白他這是在哪裡。
只見黃色與綠色交替的樹葉遮擋了屋外的視野,零散的曦光直射在沾染了灰塵的窗戶上。
只聽一道清麗的女聲打斷了他的思考。
“你醒啦?”
阮路程轉頭望去,便看到了讓他心跳加速的一幕。
一雙纖細修長的手握著一盆水,她的睫毛長而翹,眨著一雙清澈而濕潤的棕色雙眸,鼻翼留有哭腔後的自然粉紅,臉上掛著一個和藹可親的笑容。
她的鼻梁上戴著一隻黑色邊框的眼鏡,和她白皙嫩滑的皮膚宛如最佳搭配,讓有些微圓的臉蛋充滿著可愛又不失活力的感覺。
縷縷青絲落在她的肩膀上,晨曦的微光照在她的身上,更顯得青春可人。
一陣風吹過,屋外的樹木搖曳,零落的陽光鋪散開來,從她光著腳趾頭的腳丫子,到她不帶一絲贅肉的手臂,再到她那肩膀上若隱若現的帶子,給人帶來一種清新的美。
不過最讓人難以忘懷的還是她那有些擔憂的臉龐,向阮路程怯怯的問道;“你現在感覺還好嗎?”
那雙靈動的大眼睛燦若星辰,兩瓣晶瑩剔透的唇想要繼續問什麽,對上阮路程的眼睛之後又害羞的縮了回去。
她放下手中的水盆,有些不自覺的豎起一隻腳丫子,放在左腳的後面,身體倚靠在門框處,右腳腳趾不知在粉色拖鞋上畫著什麽。
她抬起自己的手臂,修長秀美的手指伸到頸脖邊,用食指捏起幾縷發絲夾在中指指尖,眼神不由自主的斜向下看去,裝作漫不經心的問道:
“你,還記得我嗎?”
“。。。”
說實話,阮路程不太記得對方是誰,即使對方很符合他的審美。
見阮路程不說話,這個戴眼鏡的女生嘟了嘟嘴,卻又好像詭計得逞了的樣子,笑著說道:“哦~你忘了呀,那我向你介紹一下我自己。”
“我叫南悠悠,悠遠的悠哦。我們上次見面是在公交站旁邊,當時你不就是為了救人才進醫院的嗎?”南悠悠像是打開了話匣子,腳趾頭不再畫著三室一廳,反而是背起雙手,身體微微彎下,向阮路程笑著介紹自己。
“當時我就抱著你的腰,你還記得嗎?”南悠悠看著阮路程,一臉期待的等待著他的回復。
阮路程早就看怔了,直到他發現自己仍然在看著對方小巧秀氣的鼻尖才回過神來,回憶了下,當時他抱住的那個女生好像就長這樣,只不過當時沒怎麽在意。
“不好意思啊,當時情況緊急...”阮路程剛說完,就看到面前的南悠悠欣喜的笑了,很是滿足的抿了下嘴,用發亮的眼睛看著阮路程。
明眸皓齒,花容月貌,在秋黃和夏末交織的葉隙中透露的陽光照在她潔白的臉龐上。
“我就知道你還記得我,嘻嘻,那帥哥我們現在算是正式認識啦。”
“你叫什麽名字啊”
“我叫阮路程”阮路程看著面前這個青春活潑的女孩子一時間顯得有些拘謹,要知道,他哪怕是遇到殺人不眨眼的惡徒也能上去碰一碰。
至於現在嘛...
他好像還在人家的床上呢。
“請問...這裡是哪裡啊?”阮路程覺得自己有必要先搞清楚現在是什麽狀況,終於找到機會開口問道。
“啊,這裡是我家,昨天晚上我在街上看到你很難受的樣子,剛上去問了一句,發現你就暈倒了。”見到阮路程發問,南悠悠很是乖巧的拉過來一張椅子坐在了上面,雖然回答很是隨意,但是她那正襟危坐的模樣卻暴露她內心的感受。
“當時我剛好在外面,可是醫院那邊又封鎖了,所以就直接把你背了回來...要知道,為了照顧你,我昨天一整晚都沒睡好覺呢!”說到昨天,南悠悠的臉上露出一點點不滿,但仍然對阮路程笑道。
“昨天夜裡我都有好幾次聽到外面的警車鳴笛聲呢,你的傷應該不是從那裡受的吧?”
阮路程聽到這個消息,心中暗歎道:‘果然如此,是因為昨天那個使徒殺太多人導致的嗎?’
‘當時我還沒走進那個房間的時候就已經聞到了從其他房間傳出來的血腥味。看來他們不僅僅是殺了一屋子人,也難怪官方會這麽驚動。而且跟自己和對方交手留下的痕跡,絕對能夠猜出這座城市裡面還有一個站隊不明的超凡者。’
‘看來以後要小心一點了。’
阮路程看著女孩的眼睛,緩緩的問道:“你作為一個女孩子,居然敢大半夜撿回一個男生進自己家裡,你就不害怕我是壞人嗎?”
“不怕!”
南悠悠眼神堅定的看著阮路程,仿佛早就猜到他會這麽問,提高了一些音調告訴對方。
“那天你毫不猶豫的去救人的時候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會是壞人。”說罷,南悠悠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向阮路程。
直到南悠悠靠近阮路程,他才聞到了一股特屬於少女才擁有的清香,也不能說是香氣, 但總之讓他感到有些神清氣爽。
他看著斑點般的陽光照射在南悠悠那嫩如膏脂的手臂伸向自己的臉龐。
‘她要幹什麽?啊,我們這才第一次見面啊...’
心中有無數個想法奔湧,阮路程一時間坐在床上有些坐立不安的看著面前的少女。
只見南悠悠輕輕一笑,然後把他額頭上的濕毛巾給拿了下來,然後低下頭輕聲問道:“阮路程啊,剛剛我問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還感覺自己身上哪裡不舒服嗎?”
這個距離,阮路程可以清晰的看到少女那妙曼的身姿,光芒穿透了白色的T恤,能夠看到若隱若現的輪廓。
烏黑的散發如瀑垂落,殘留著點點芳香鑽進阮路程的鼻腔,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從心中升起,來自這柔順的青絲。
來自這無意間瞥見的滑嫩香肩
來自她那真摯的,擔憂的眼神。
雖然說起來很扯,但是阮路程的靈知在告訴他,他可以信任這個女孩。
“呃,我現在感覺好多了,謝謝你的照顧。”阮路程有些有意識的躲避女孩的目光,低了低頭說。
他自己也很驚訝,明明昨晚戰鬥後左手的舊傷重新發作,自己的精神世界也遭受到了巨大傷害,可現在自己卻感覺身體並無大礙。
若不是腦海中還有【傲慢】這個標記,他還以為自己已經相安無事了。
南悠悠看著面前少年的舉動,頓時笑出了聲,也不再逗他,把濕毛巾放進水盆,轉身走出房門,留下一句:“下床咯,我準備了早餐,過來吃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