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詩走向窗邊,試圖找出些什麽。她看見窗台上刻著,“打雷啦,下雨啦,該回家啦~”
“這是告訴我們,下雨天能回到主世界,還是說下雨天不能出門?”續詩提問,但三人仍然沒有任何頭緒。
太陽再次落下,又到了眾人最煎熬的夜晚。余和躺著床上,認真地整理這些天的線索,即使窗戶仍在發出敲打聲,他也毫不在意。想著想著,他突然發現周圍變安靜了,沒有任何聲響,他意識到不對勁,小心翼翼地翻了個身,周圍是真的沒有一點動靜,甚至聽不到續詩和弘湖兩人的呼吸聲。
這時,他的眼中出現了一片藍光,他認出來了,是那位神明,“怎麽落到這種地步了呢?”神明嘲諷到,“我說過了,你要平平安安長大,這也是你母親的願望,你應該記得的吧。多余的話我就不說了,給你們一個提示,小姑娘的第一個想法是正確的。”余和討厭這個總是說一半話的謎語人,但是他總能幫助到他。“第一個想法,下雨天能回到主世界?那麽應該怎麽回呢?”余和心裡想著,隨後這煩人的敲窗聲再次響起……
早晨,余和將自己知道的信息分享給兩人,於是三人便開始尋找真正的出口,希望能在下雨天順利返回。準備前往大堂時,續詩偷偷將那片寫有“生”字的蘋果皮拿在手中。
眾人都圍在大堂的餐桌旁,續詩走到清秋的頭顱邊,拿出蘋果皮塞進了她的嘴中。
清秋的頭顱突然飛到空中,隨後消失不見。眾人看到了續詩的所作所為,怒吼著,“她毀了我們的食物!她毀了我們的食物!”向她撲了過來。余和反應過來後,刺向衝在最前面的幾人,他們的身體爆開後又重新組合,死死圍住了兩人,弘湖在人群後面不知所措。
這時,一道清亮的聲音打破了死局,“嘿,余和,看過喪屍片嗎?要不把他們的腦袋連根拔起試試。”
她拿起餐桌上的刀具,對準最近的人的脖頸,挑起,扔出。那頭顱在空中爆開,“真是完美的煙花啊。”清秋說到。余和弘湖明白了,三人一同解決了所有“喪屍”。
清秋再次拉起續詩,“我說過,我會永遠在你身前保護你的。”續詩眼中噙著淚水,給了清秋一個大大的擁抱,“有你在就好了,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現在,碩大的布聚酒店,只剩下四個活人,和一個按時播放的廣播。
“你是怎麽知道清秋能夠復活呢?”余和問。
“我一直在考慮蘋果皮上的字,如果酒店中的信息是真,那麽在酒店中誕生的條件也應該是真。蘋果在外面是假,所以來到酒店就會展現真的面目,記得能吃的蘋果上面的字和表現嗎?這就是我的想法,雖然是嘗試,但結果很明顯了。”續詩解釋到。
“咚—咚—咚——”酒店的鍾聲想起,室外突然開始打雷下雨。
“這是否意味著,我們能離開了?”余和說著,“趁現在,快找出口!”
四人開始在酒店中奔走,每一個房間都不放過,他們這才注意到這個酒店竟有一百個房間。
“什麽破地方,這麽難走出去!”弘湖抱怨著。
清秋提起最初的謎語,像口不是口,不是窗戶,那會是什麽?
余和站在大堂中央,環顧四周,注意到了石柱上放置頭顱的置物台,他向正中央的方形走去……
這會是出口嗎?
一陣暈眩感襲來,四人再次睜眼,回到了最初的公交車上,坐在最後一排。
但與之前不同,現在的公交車上坐著的不再是原來完整的同學們,他們的頭顱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一具身體端正地坐著……如此場景讓續詩弘湖忍不住吐了起來,余和起身,“清秋,你照顧一下他們,我去前面看看。”
余和一步一步向前走,發現地上還有些殘肢斷臂。走到駕駛處,發現有一名穿著西裝的男性,余和向他打招呼。男性突然回頭向他啃來,他的表情無比扭曲,眼睛流著膿血,嘴巴裂到耳邊。余和來不及避開,右臂就這樣被他咬下。他叼著余和的手臂,從公交車爬行而下,消失在黑暗中。
余和的血滴在地上,殘肢斷臂開始活動,像長時間沒有得到水的植物,他們渴望鮮血的灌溉,向余和靠近……
後排的三人還未從上一幕中反應過來,又面對如今的事態,他們不知是否該前進。
余和望著“司機”跑走的路線,準備賭一把,“你們敲開窗戶出去,跟著我走!”說完便衝出公交車。
那些蠕動的手臂從公交車上掉下來後,變成了一團一團的蛆蟲,四人全部下車後,公交車一下變得鏽跡斑斑。
道路一片黑暗,他們硬著頭皮繼續向前跑去。
“你的血為什麽止不住,會不會出事?”弘湖關心道。
“沒事,死不了,現在能出去才是最要緊的。”
不知道跑了多久,四人已經體力不支。余和的面色蒼白,已經毫無血色,最終支撐不住,暈倒過去。
余和醒來時,發現四人回到了教室,他的右臂也回來了。余和問弘湖,“我們怎麽回來的?”
“我們?我們認識嗎?”
余和問清秋和續詩,她們的反應也和弘湖一樣。
此時,這個教室裡,只有他們四人,除余和之外,他們不知道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印象裡他們只是要去上課。
余和很想知道自己暈倒時發生了什麽,但無能為力,問夥伴們也得不到任何線索。他把裡世界的故事講述給他們聽,他們知道余和口中的自己確實會這樣行事,但仍懷疑余和的動機。畢竟一個陌生人突然說出了一大段莫名其妙的話……
“我該怎麽做?這裡會是第二重裡世界嗎?那原來的裡世界裡,他們怎麽辦?”余和心中無數次提問。
於是余和衝出了教室,學校還是那個學校,同學們熙熙攘攘的,裡世界中死去的同學也在大家的記憶裡消失,只有余和一人記得。
“這裡到底是哪?”余和思考,好像平安回來了,但為什麽大家會失憶呢?他坐在教學樓旁的長椅上,看著眼前的人流,試圖找到熟悉的臉——在裡世界出現過的臉。
直到所有人都回到寢室休息,余和才從長椅上離開,並且他已經想清楚了最終離開的鑰匙是什麽。
他回到了醒來的教室,果不其然,三人還在這裡,他們目光呆滯,余和進來後便向他慢慢走來。他不緊不慢地拔刀,“對不住了,夥伴們。”便將三人的頭顱取下。
余和再次醒來,“你沒事吧余和,你的手臂回來了!”三人齊聲驚歎到。望著眼前熟悉的夥伴,余和回憶起母親的溫柔,“我沒事,讓你們擔心了。”余和說到,“出去之後,你們不會忘了我吧……”
“說什麽傻話,我們當然不會忘記你。”
不知為什麽,他們有種危機解除的輕松感,在這黑暗的道路上,他們一路有說有笑地向前走,精神力也逐漸恢復。
慢慢的,他們看到了路的盡頭——一棵蘋果樹,眾人相視一笑,一人摘了一個蘋果,吃了下去。
一瞬間,裡世界開始坍塌,四人手拉著手,順著地面的裂縫落下……
四人睜眼,看著熟悉但空曠的教室,神情複雜, “這意思是,我們回來了,但裡世界的死亡是真實存在的,對吧……”續詩問著,另外三人也不知該怎麽回答,或者說,不知道怎麽逃避,畢竟裡世界的同學,都是他們殺的。他們想著,本來能用蘋果救助,但他們直接奪走了同學的生命。
即使平安回來了,他們心中的負擔也無比巨大。
此時仍是開學第一天的中午,裡世界流過一天,現實裡僅過去半個小時。
四人按部就班上完一天的課程,下午各自回家。
余和向冷笙講述裡世界的一切,冷笙十分滿意,“你回來了,沒有讓我失望。那你覺得學校的生活怎麽樣呢?”
想著被自己殺死的同學和並肩作戰的夥伴,余和心情複雜,“還可以吧……”
“我說過了,不要帶有多余的情感,都過去了,不要給自己留下負擔,你忘了你過去的五百年了嗎?”
余和點頭,“知道了。”
多余的情感…可他本就對死亡無感,難道冷笙說的多余,是對夥伴的依賴感?
余和現在身心疲憊,也不想再考慮這些事了,知道生活還得繼續,他進入房間休息。
“不要…忘記…初心……”
誰在說話?余和聽到了,十分疑惑。聲音很輕柔,就像母親一樣,但她的話讓余和不解,“初心?是救母親的心?還是五百年的任務?”余和搖了搖頭,“母親是不會提醒我這種事,難道是,讓我不要忘記夥伴們?”但冷笙的意思與之相反啊……
發生的事情太多,余和的精力已經不足了,於是他漸漸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