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一夜,余和再次前往學校,帶著昨晚沒能思考完的問題——初心是什麽?
“早上好啊,幾天沒睡了,我昨晚睡得可舒服了。”弘湖笑著說。
清秋懟道,“你就睡吧,誰睡得過你啊。”
“你倆真是,見面就互掐,小心跟上次一樣哦。”續詩調侃著,又轉身問余和,“昨晚休息得怎麽樣?手臂還有什麽異常嗎?”
“挺好的,手臂好像沒有斷過一樣。”
四人歡快地聊著天,就如暴風雨後的彩虹,大家都無比珍惜這樣平淡的時刻。
課間他們便在校園內四處晃蕩,吹吹風,看看風景。
校園內有一條湖,他們站在橋上,周圍的花草倒映在湖面,樹木隨風搖曳,楓葉紛飛。
“你們,有想過將來做什麽嗎?”余和提問。
“看書寫作,做點甜品?這可以嗎?”續詩回答。
“那我就陪續詩看書,吃續詩的甜品,嘿嘿。”清秋笑道。
“我暫時還沒什麽想法,每天過得很開心就好了。跟我的名字出入很大對吧,我叫弘湖,卻沒有什麽鴻鵠大志。”
余和想著,“原來大家的想法也都這麽平淡,我應該也這樣平凡度日才對吧……”
弘湖拍了拍余和的肩膀,“有心事?”
余和點頭,將昨晚睡前聽到的聲音告訴了大家。
“可能是幻聽?這些天我們確實太累了,要不咱們出去好好休息一下?”弘湖提議。
“同意。”清秋舉手。
“喲,這是你第一次沒有懟我誒。”
於是三人便開始規劃,續詩打斷到,“那個…其實,周末我家會有一場派對,大家一起來吧。”
“好耶!”清秋歡呼。
於是四人建了個小群,續詩將家的定位發在群中。
然後大家帶著各自的心思回了家。
余和:第一次去朋友家,要準備什麽嗎?要不問問冷笙……
弘湖:大小姐家誒,一定很豪華,說不定跟裡世界一樣好玩,算了還是不要那麽好玩吧…
清秋:要去續詩家玩咯!
續詩:周末是清秋的十八歲生辰,她自己都忘了,好好準備一下給她個驚喜好了……
有了期待後,每天都過得無比漫長,清秋每日都在喊著還有多少天,為自己毫不知情的成人禮倒計時,直到派對的前一天。
冷笙告訴余和,“第一次去別人家啊…有點棘手,而且還是續氏,看來得準備點厚禮了。幫我也打聲招呼吧。朋友的話,你們禮貌相待就好,不要有太多拘謹的禮節。”
弘湖這邊,“啊?花語是永恆的愛情?沉默的愛?暗戀?幸福的來臨?絕望的愛?怎麽找個祝福朋友的花這麽難啊……”挑了好久,“算了不管花語,就這個了,這個送誰都沒錯吧,好看還能活很久,我可真是機智。”於是弘湖抱了一束滿天星走出花店……
星期六的一大早,續詩就到達清秋家,把迷迷糊糊的清秋拉走,“嗯?還有大小姐專車接送啊。”清秋調侃。
“笨,帶你去打扮一下而已。”續詩輕輕敲了敲她的頭。
續詩給清秋準備了禮裙,化了精致的妝容。“一個派對這麽正式?你呢?”清秋疑惑,但只要是續詩的話,她都沒有異議。
“你隻負責驚豔全場就好。”
準備就緒後,她們到達續詩家門口,余和弘湖也已經到了。弘湖的一大束滿天星格外扎眼,清秋說,“參加派對帶滿天星?你…”
“花嘛,好看就行了。”
“別站在門口了,走吧。”續詩邀請。
大門打開,映入眼簾的是公園般的前院,色調是清秋最喜歡的橙黃色,正好也與清秋目前的打扮很搭。
走到正門,管家給四人開門,禮炮綻放,眾人齊聲,“清秋!生日快樂!”原來大家早就知道了今天的真實情況,全都瞞著清秋。
從小被人看做男人的她,如今被寵成公主…清秋的眼淚頓時充滿了眼眶,續詩及時遞紙,“妝哭花了就不好看了哦,等會我們還得拍合照呢。”
客廳的桌上,擺著十分豐盛的早餐,三人十分享受,但余和隻拿起了果盤中的蘋果。
“不合胃口嗎?”續詩問到。
“沒有,很久沒見到這種場景,有點吃驚,讓我吃個蘋果緩緩。”很久沒見到嗎?他五百年來完全沒有見到過這麽溫馨的場面…
飯後他們便談天說地,嬉戲娛樂。
“余和,別總板著臉嘛,要把開心表現出來。”弘湖提醒,“而且別總穿黑衣服,多壓抑啊。”
“以後會注意的。”余和盡量擠出微笑。
“嗯……笑得很好,下次注意…”弘湖無語。
續詩和清秋兩人各種擺拍,記錄著這美好的時刻。
下午,管家推著四層的蛋糕走近,續詩說到,“因為人比較少,沒有準備很大的蛋糕,這應該夠吧…”
“這不大嗎?”弘湖驚訝。
他們有說有笑,一天就這樣接近尾聲。
余和在回去的路上想著,這是續詩很早的計劃了吧,這份堅持,算是她的初心嗎?
“所以我的初心是在生活過程中產生的?但初心不應該是最初的目標嗎?”余和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對初心的定義依舊矛盾。
“冷笙的意思不是讓我不要產生多余的情感嗎?為什麽還讓我跟他們接觸?難道他不是這個意思?”
“嘿,木頭,想什麽呢?”弘湖打斷了余和的思考,“看你今天一直心不在焉的。”
“木頭?”
“你看你每天板著臉,不是木頭是什麽?你有什麽心事就說出來,別憋著。”弘湖試圖開導他,但突然又有了別的心思,“你不會有喜歡的人了吧!”
“想哪去了你。”余和第一次遇到思想跨度這麽大的人類,又好奇又想笑,轉來又想到那束花,“倒是你,喜歡清秋?”
“啊?這麽明顯嗎?”
“滿天星的花語。”
“可惜了,她心有所屬,我也只能做她身後的滿天星咯。”
兩人回家順路,於是一邊走一邊感歎人生。弘湖對余和的過去有些好奇了,“木頭,你經歷過什麽?看你每次遇到危險都很冷靜的樣子,而且還會熟練地耍刀。”
“可能,見多了屍體吧……”
余和想到了母親,想到了買蘋果的女孩,想到了那些渴求他放過自己的人們,他現在是怎麽做到心平氣和地生活的?
余和感到內疚,淚水順著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流下。弘湖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了,“誒誒,別往悲觀的地方想噢,我就問問,你別在意。”
“不是什麽大事,只是有點懷疑自己之前的行為到底是好是壞。”
“好壞?好壞這種東西是人定義的,什麽事都沒有好壞,你別被人類的思維拘束了。”
“可我們不是人類嗎?”
“那就更應該打破桎梏了啊。畢竟人類勇於創新才能發展嘛。”
余和竟被這小孩子般的話語打動,正好也到了分別的時候,他謝了一句,然後轉身離開。
余和回到家中,冷笙並不像往常一樣坐在客廳。他找了一圈,發現冷笙並不在家。
“沒人?管家也不在?”余和觀察,思考,坐在了沙發上。
天逐漸暗了下來,偌大的房子裡只有余和一個人。
突然雷聲四起,下起了大暴雨,屋內燈光熄滅。余和起身,準備檢查一下電路是否故障。
黑暗中,余和看到一本發光的書本,在書架上振動著,他走過去,翻開書,裡面出現了冷笙的虛影。
冷笙:“看來你找到了,從今天開始,你就要一個人走下去。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說完,書中的光芒便消散了。余和的疑惑更多了,他之前甚至懷疑冷笙別有所圖,如今他卻悄無聲息地直接離開。
燈光亮起, 管家從門後出現,“從今天起,您就是這裡的主人了。”
但是,為什麽?余和不理解,不理解自己,不理解冷笙,不理解人類。
管家提醒:“不要忘了自己的初心。”
余和驚訝,為什麽所有人都這麽說,他到底忘了什麽?
五百年的記憶裡,究竟藏著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為什麽記憶裡只剩下那些絕望的求生的眼睛,根本沒有看到什麽所謂的初心。
“我經歷了什麽?”余和問管家。
“只有您自己知道。”
余和不理解,為什麽知道真相的人不願直接告訴他,而總在旁敲側擊。難道還有人在監視著他們?監視者很害怕他找回初心?
余和的心中一片茫然,對於一切問題沒有任何方向。
他將所有問題寫在紙上,試圖分析問題的關聯,但他得到了意想不到的結論。
“冷笙與母親或者神明有關,能力應該接近神明,而在裡世界我見到了神明,冷笙也在研究裡世界。等我們出來後,冷笙走了,是去了裡世界?”
“如果學校跟裡世界相關聯,是不是我們還會接觸到裡世界?那麽會不會有更加危險的事情發生?”
“裡世界與神明相關,那麽裡世界是否是更加強大的神明創造的?每個神明需要的力量不同,是否也就意味著他們能創造的裡世界的危險程度不同?”
“我五百年身體一直沒有變化,裡世界的時間流逝也很慢,是否意味著,我也是神明創造的一個裡世界?”
那麽初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