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嗚!
伴隨著白狼王的嚎叫,早已等得不耐煩的狼群蜂擁而上,本就微弱的火勢瞬間被踩滅,局勢驟變!
“結陣,防守!”
丘穆陵部眾人肩並肩圍成一個圈,將重傷員護在圈內。但狼群狡猾,一面有野狼撲擊,吸引武士們的注意力,另一面又有野狼襲擊武士們的小腿。好幾個武士一個不留神,就被拽到,而後被拖入狼群之中。慘叫聲從四面傳來,不斷擊打著所有人脆弱的神經。
而穆泰並沒有在陣中,他也是藝高人膽大,主動出陣,衝入狼群,不時援助出現缺口的位置。盡力穩住陣線。他今天只在之前射那隻攻擊三哥的巨狼的時候,用了天生神力。所以他現在時間余額還有二十二分鍾。
但是,也只有二十二分鍾,一旦時間過去,就算靠著命元的回復,殺傷效率也會大大降低。而且二十分鍾之後,就算自己還活著,身後這些人,三哥四哥他們還能活著嗎?
不行,必須要盡快結束戰鬥。
可到底該怎麽結束戰鬥呢?這狼群無窮無盡,就是挨個站在那裡讓自己砍,二十分鍾也砍不完啊。
而就在恍惚間,穆泰余光看到那道白色身影緩緩走下了高地,衝著自己等人的方向走來。
對了!殺狼王!
根據穆泰不多的自然知識,只要能殺掉狼王,狼群就會潰散。
而似乎...穆泰目測了一下狼王到自己的距離,大概在一百六七十步。這個距離,無論如何是不能射中的。尋常步弓,至多七十步,三石強弓也就是一百步出頭。這狼王大概是太熟悉人類弓箭射程的距離了,所以止步在一百六十步外,根本不給弓箭任何機會。
但是,這個規則並不適用於穆泰。
“四哥,掩護我,殺狼王!”穆泰一骨朵捶死一隻惡狼,轉身對陣中的丘穆陵宏喊道:“不殺狼王,我們都得死!”
“你瘋了!”丘穆陵宏幾乎是脫口而出。
“掩護我往前走十步,就十步,我就能射中它!”穆泰顧不上解釋了,他退入陣中,找到單手搏殺的丘穆靈恪焦急說道:“三哥,你的三石弓借我一下。”
丘穆陵恪沒有任何質疑,摘下弓遞給穆泰,而後再度投入戰鬥。
“你什麽時候能拉開三石強弓了?”丘穆陵宏大為驚訝,但緊接著說道:“不要冒險,就算是三石弓也射不了這麽遠,你這樣衝出去,是白白送死!”
“四哥,你信我,我們試一下。現在不冒險也是死,乾脆拚了,說不定還有一條生路!”
丘穆陵宏看著周圍越來越多的武士倒下,也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於是咬牙說道:“好,我掩護你,就博他一博!”
“武士們!隨我衝!”
穆泰和丘穆陵宏率先衝向白狼王的方向,圓陣也瞬間轉變為楔形陣,這一變陣自然又多了不少傷亡。好在是丘穆陵恪親自殿後,雖然他右手不能用了,但是左手的長刀依然霸道,刀勢猶如江河傾瀉,勢不能當。被長刀砍中的野狼,無不一刀兩斷,化為碎肉。
而在陣型的最前方,穆泰和丘穆陵恪互為表裡,一人用骨朵,一人用長刀,任憑狼群凶狠,依然被殺得鮮血飛濺,連連潰退。
前方,那白狼王的藍色眼睛微微轉動,似乎是識破了這群人類的計謀。但她的驕傲不允許她後退,更何況,他也不認為這群人類真能衝到距離自己一百步的位置。
但是,何須一百步呢?
在距離一百四十多步的時候,穆泰就運轉天生神力,強行拉開三石強弓,搭箭瞄準。他當然不是只靠著天生神力,畢竟即是拉開弓了,最大射程也就一百一十步。他依靠的,是另一個東西。那就是他已經達到了箭法《碎星》的入門等級,解鎖了射程增加百分之五十的增益。
而這個增益,是可以無視物理宇宙規則的,這才是穆泰的的底氣所在。
一百步的射程,配合上射程增益,足可以達到一百五十步!
屏氣凝神,周圍的嘶吼與慘叫在一瞬間都安靜下來,穆泰沉下心神,咚...咚...感受著有規律的心跳聲,穆泰死死盯住了那頭白狼王。
而白狼王也是在一瞬間,就感到危險逼近,她脊背上的毛發霎時悚立。
嗖!
三尺鐵箭激射而出,猶如一道閃電穿越了混亂的戰場,直逼白狼王的額頭射去!
呲!
白狼王生死之間的第六感讓它下意識地轉動身體,將將躲過了致命的一擊。那鐵箭貼著白狼王的側臉劃過,留下一道血痕,而後深深扎進了她的肩膀。
噗,鮮血四濺,染紅了她純白的皮毛,乍看之下,竟有一種妖異的美感。
糟了!
一擊不中,穆泰就知道大事不好,這狼王不會再給自己機會了,再無翻盤的可能,難道自己等人終究要葬身於此嗎?
那白狼王吃痛,轉而大怒,她憤怒於這些人類竟然敢擊傷她,更憤怒於自己中了這人類的奸計。
一聲憤怒的咆哮,白狼王向前奔出,沿途的狼群紛紛躲避,白狼王就這麽一路衝向穆泰,想要親自咬死這個膽敢挑釁自己的人類。
穆泰本來絕望的心情,因這一幕卻是由悲轉喜,還有機會,還有機會殺了它!
再度張弓搭箭,瞄準著奔襲而來的巨大白狼。
嗖的一聲,弓箭破弦之聲響起,但這一箭卻被那頭白狼輕松躲過。
該死!
穆泰咬牙切齒,再射第三箭。但那白狼王卻忽然輾轉騰挪,身形飄忽不定,讓穆泰無法瞄準。而眼看著,兩人的距離只剩下三十步。
“阿泰,快退下!”丘穆陵宏橫刀攔在穆泰的身前,把他向後推去。
可穆泰眼中卻閃過一絲決絕,他撞開擋在前面的四哥,往前衝出兩步,再度彎弓。他等待著,等待著那狼王撲到他身前的一刹那,再射出那支箭。
他這一次是真的在拚命了,因為即使命元能恢復傷勢,但是若是宿主一瞬間死亡,那麽命元也沒有任何用處了。而他現在所面臨的,就是頃刻間會死掉的威脅。
他為什麽要這麽拚命呢?穆泰自己也不清楚,也許是因為他本就是死了的人吧。又或者是愧疚,愧疚於佔據了別人的身體,享受了本應該屬於別人的親情。又或者是這一家人,無論是三哥四哥,還是賀莫嬸娘,他們都是很好的人,他想保護他們。
又或者,也許從上一輩子的某個時刻起,他就一直想死了。只是覺得,要找一個目標,總得為了什麽而死,這樣的故事才是個好結局。
腥風撲面而來,迎面是從天而降的巨大陰影,身後是四哥淒惶地叫喊,穆泰抬起弓箭,在那巨爪砸下的一刹那,射出了鐵箭。
噗!
噗!
幾乎是同時,白狼王的爪子把穆泰砸到在地,穆泰的胸膛徹底塌陷了下去,胸骨盡碎,一口鮮血從穆泰的口中噴出。
而另一面,由於距離太近了,鐵箭竟然直接洞穿了白狼的身體,從前胸射入從後背透出!
命元!
就在意識即將喪失的瞬間,穆泰心中默念命元,頓時一股磅礴的生命力灌注全身,本來塌陷的胸口瞬間回復。隨即穆泰拔出鐵骨朵,狠狠擊打在白狼王的前腿上!
哢嚓一聲,是骨骼碎裂的聲音!
白狼王哀鳴著向後倒退,那一箭洞穿了她的心肺,是致命的。而前腿的骨折更是讓她失去了重心,跌倒在地。
丘穆陵宏趁機拉著穆泰脫身,他驚恐地看著弟弟,因為幻術效果的存在,在他眼裡,穆泰的胸口已經血肉模糊,還有根根白骨刺出,眼看著就活不了了。
“阿泰,阿泰...“丘穆陵宏想要把弟弟抱回來,但看到慘烈的傷勢,卻是雙手顫抖,不敢碰他。
“四哥...我沒事...快點補刀,殺了它,殺了它呀...“穆泰推著四哥,焦急地說道。
但也就在他們說話的功夫,那白狼王已經顫顫巍巍站起身來,怨恨地向穆泰看了一眼,而後狼狽逃走。
而隨著狼王受傷逃離,本來還在圍攻的狼群,頓時亂作一團,向著四面八方逃去。
還活著的丘穆陵武士們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他們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居然還能活下來,於是紛紛抱頭痛哭,複又大笑,狀若瘋癲。
丘穆陵恪也瞬間失去了力氣,跌坐在地上,低頭喘著粗氣。而後他似乎聽到了丘穆陵宏的哭聲,掙扎著又站了起來,向那邊走去。
結果走到跟前,他也是雙腿一軟,險些站立不住。因為他看到丘穆陵宏抱著穆泰慘不忍睹的身體大聲嚎哭著。
“阿泰...阿泰...死了?”丘穆陵恪跪倒在地,抓著丘穆陵宏的肩膀嘶聲問道。
丘穆陵宏不答,只是哭。
丘穆陵恪顫巍巍地伸出手指,在穆泰的鼻端感受了一下,似乎只有極為微弱的氣息,斷氣只在須臾之間。再加上那整個塌陷下去的胸膛,長年作戰的丘穆陵恪自然知道這樣的傷,是救不活的。
他絕望地閉上眼睛,伸手摟住了痛哭的四弟,什麽也說不出來。
這就讓假裝昏迷的穆泰很尷尬了,因為他其實已經全好了,但是由於有幻術,所以在兩個哥哥看來,他馬上就死了。
這可怎辦?
突然活過來嚇他們一跳?嗯...好像不太行,解釋起來太麻煩了。
穆泰現在就盼著大薩滿能夠一塊跟過來,有這個老神棍幫忙打掩護,後面的事情會好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