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膽子!”馬江月繡眉立起,大聲斥道:“居然敢在本夫人面前耍詐!”
“嘿嘿嘿。”文熠抬起頭來,一臉賤兮兮的笑容。
“慚愧,慚愧。”
“夫人您現在才發現,卻是稍微晚了那麽一點點。”
馬江月看著對方的笑容,心房猛地一縮。
與之同時,她的坐騎微微向下一沉,脖頸上感到一絲涼意。
一柄雪亮的長劍橫在了她的玉頸上,一隻手輕輕環過了她的柳腰,一個清脆的聲音在她耳邊呵氣如蘭。
“夫人,小子得罪了。”
那個滿身泥汙的牛霸親兵,不知何時已經坐到了她的背後,用長劍挾持了馬江月。
這馬江月身份不同,絕非牛霸可比。
所有涼國士兵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驚的沉默了兩息,立刻炸鍋似的慌亂起來。
馬江月在經過起初的震驚之後,卻掩嘴偷笑了起來。
文熠不由納悶道:“夫人,您現在落在我的手裡,有什麽可笑的呢?”
馬江月笑道:“我原本以為公子是個鐵石心腸的英雄豪傑,甘願為了手足兄弟犧牲性命。”
“卻原來不是為了手足兄弟,而是為了紅粉佳人。”
什麽鬼?
文熠挑起眉毛:她不會以為我綁她是因為我看上她了吧?
咱又不是什麽急色鬼……就算是,那也得分情況。
他正準備開口反駁,馬上的謝韜元卻先開口了。
她的聲音有些結巴,像祖延烈一樣。
“你…你…你說什麽?什麽紅粉手足的,我…我…我勸你最好老實點,不然我的寶劍可不長眼。”
馬江月笑語嫣然:“這位妹妹,我可比你大兩歲,你不該叫我姐姐麽?”
文熠恍然大悟,原來她是把討師兄當成了女子。
也難怪,討師兄他一身的泥巴,光聽聲音確實很難分辨出來。
謝韜元有些生氣道:“什麽姐姐妹妹,別胡說八道。”
“你…你…你快點叫你的部曲讓出一條路來,我們到了安全的地方就放了你。”
“嘖嘖嘖。”馬江月顰眉歎道:“想不到這位小公子是這般狠心的人兒,居然派妹妹執行這等危險的任務。”
“換了是我定然不會如此。”
文熠聽了對方的話,又想起當日謝韜元的眼神,不由憑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謝韜元不再搭話,似是有些惱羞成怒的將手中寶劍一緊。
周圍本就滿臉慌張的涼國士兵頓時響起一片驚呼聲。
見離間計不成,馬江月收了笑容,正色道:“就像我之前說的。”
“我大涼軍中,沒有被俘的將軍!”
她大聲命令道:“全軍聽令,彎弓搭箭,將此二人射斃於此,余者涼國叛軍盡數誅滅!”
“執行軍令,不得有誤。”她冷冷的環視了一圈周圍手足無措的士兵。
“違令者,斬!”
涼國士兵不得不遵從命令,紛紛從箭袋裡取出短弓,就要準備開弓。
“慢著,慢著,慢著。”
文熠見這馬夫人剛烈至此,連忙跳了出來,打著哈哈道。
“歡樂的時光總是特別短暫,這不知不覺的,又到了說再見的時候。”
“夫人您覺得剛才在下的節目可還有趣嗎?”
馬江月見了對方的動作,忍不住又掩口笑道:“原來公子都在嚇唬妾身,剛才的節目可真是有趣極了。”
“不知道公子現在準備怎麽辦呢?”
文熠臉上掛著假笑,暗地裡緊緊咬著牙關。
“就像我之前說的。”
“我跟你走,我們二換一,我和你們的主將兩個換一個時辰的空間,行不行?”
馬江月聞言哈哈大笑不止。
好半天,她才擦著眼角的眼淚,柔聲道:“公子,妾身不是早就答應過你了麽?”
文熠滿臉苦澀的假笑:“夫人慈悲,這綁就不用綁了吧,在下的武藝爛的一匹,跑也跑不掉啊。”
馬江月看了對方一眼,微笑道:“像公子這樣的鐵膽豪傑,妾身又豈能怠慢了。”
“你說不綁,就不綁吧。”
謝韜元忽然叫道:“我就不信她真的這麽不惜命,待我削她兩根指頭下來,看她還有沒有這般嘴硬!”
她話一說完,周圍士兵又是一陣嘩然,剛剛才放松下去的臉上頓時又是一臉驚恐的表情。
“住手!”文熠皺著眉頭嚴厲命令道:“下來!”
“說好我才是……”謝韜元看著對方的臉色,聲音莫名其妙的變得越來越小。
她隻好心不甘情不願的跳下馬來,心裡還在想著。
我聽這小子的話幹嘛?
馬江月眼波流轉,輕輕掃了一眼謝韜元,柔聲讚道:“公子真是好手段。”
文熠沒來由打了一個寒顫,尷尬道:“失禮,失禮。”
他走到悶悶不樂的謝韜元身邊,輕輕一扯袖子,低聲道:“你放心,我有辦法。”
馬江月坐在馬上看著倆人嘀嘀咕咕,輕輕咳嗽一聲道:“小公子,還請盡快放了我家牛將軍,這一個時辰的期限,可是要開始計時了喲。”
文熠訕笑道:“自然,自然。”
……
幾人找到牛霸的時候,馬已經栓到了一邊。
他就和個憨批一樣追著祖延烈滿林子亂竄,累的直喘白氣,身上倒是一點傷都沒有。
祖延烈沒有像對方一樣背著幾十斤的鎧甲,狀況自然要好出許多,可也累的滿頭大汗。
文熠找到了祖延烈,隻留下了四個字,就打發他們上路東歸。
去找老劉。
不知是什麽原因,他總覺得劉茂已經不再會取自己性命,不僅如此他似乎還會保護自己。
雖然從之前的相處中,文熠已經看出了一些端倪,但卻沒有什麽確切的證據。
一定要說的話,就是文熠覺得倆人之間已經達成了某種默契,形成來了一定的共鳴。
衝著這份感覺,他願意賭上一把。
只是在劉茂來救他之前,他還需要自救。
文熠訕笑著坐在馬江月身邊,沒口子的誇讚對方的容貌氣質性格舉止,從頭到腳從裡到外。
馬江月這輩子都沒聽過這麽多天花亂墜的馬屁。
她不由在心中暗自思忖:還以為這小子是個人才,現在看來倒也是個人才,卻是一個做奸臣的人才。
要不還是找個地方把這小子收拾了吧。
文熠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的馬屁給自己帶來了反效果,兀自誇個不停。
“馬江月,一聽就是好名字!”
“懸瀑雪飛舞,奇峰玉嶙峋。搖碎一江月,來謁西涼神。”
“小子真是三生有幸能夠一謁西涼神女的真面目,幸甚,幸甚!”
馬江月揮手打斷了對方的馬屁。
文熠心中一緊。
莫非是一個時辰的時間已經到了?
卻見不遠處跑來一個像是信使般的小卒,附在馬江月耳邊說了些什麽。
馬江月緊緊皺著眉頭,一會兒又旋即展開。
她站起身來,向著屬下命令道。
“全軍整隊,回返河州!”
文熠聞言,忽地跳了起來,心中又驚又喜。
喜的是這些涼國軍隊不準備去追逐祖延烈他們,他們自然可以安全脫身。
驚的是自己要一路跟著這馬夫人北上河州,卻是離長安越來越遠了。
自己來這一世不到一年,已經橫跨了小半個中國。
這一趟旅遊還真他媽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