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以後。中國上海的早晨。
“兮彥元舟,快起來吃飯了!”這是媽媽的聲音,“回來三天了,一點飯也沒吃,你想要成仙呀!”
我的媽媽是一個溫婉如玉的女人,她是個畫家,不論是春風十裡的桃花林,還是春水鳥鳴澗的幽谷,你都能從她的畫中感受到沾衣欲濕杏花雨的無邊春色。她的鋼琴彈得也非常好。我們家居住在上海有著二百多年歷史的老洋房裡,院中有許多百年古樹。一到下雨天,我就聽到雨打到厚重葉子上細密而有力的聲音,像中國古人吟誦詩詞的聲音一樣韻味十足,此刻,外面就落著雨,是我喜歡的節奏,上海的雨總是那麽多,都飄到我的心上。
“連著睡三天的感覺真好!媽媽,三天前的夜裡,你聽到我回來的聲音了嗎?”我依然躺在床上有些虛弱地問。
“孩子,我和你爸睡得太沉了,什麽聲音也聽不到,”媽媽坐在我房間的沙發上有些擔心的看著我,“這幾天你睡得連眼睛都很少睜開,先起來緩一緩,吃點東西再睡好嗎?”
在我的記憶中,媽媽對我永遠是這麽溫和,愛意濃濃。在我房間的牆上,掛著一幅我特別喜歡地照片,那是我上幼兒園的第一天:明麗輝煌如圓舞曲一樣的陽光中,媽媽是那麽年輕,像中國神話故事中的仙子,我笑彎了眼睛被媽媽抱在懷裡,那一年我四歲。
“兮彥元舟,”一個清朗飄逸充滿金屬感地女聲在門外叫著我的名字走進來,“這是你購買的東西,昨天收到的。”她把很大地一件還沒有拆開包裝的物品展示在我眼前,等待著我的指示。
我們家裡所有人都很尊重個人隱私,即使是一個小物件在沒有收到要求以前從不觸碰。
“知秀,你把它拿到客廳幫我打開吧!”我伸了伸懶腰,看著穿著灰色長裙的知秀抱著物品走了出去。
“知秀,你去告訴水兒我們馬上就到餐廳。”媽媽站了起來,“孩子,今天水兒專門為你做了一道神秘地菜,你快點啊!”
望著媽媽出去的背影,我開始起床。
這個時候,客廳裡響起肖邦的鋼琴曲《雨滴前奏曲》,流淌著的音符像色彩斑斕地夢一樣氤氳飄蕩在我的周圍。這是我比較愛聽的曲子之一,知秀每天清晨在我起床時都要彈奏,媽媽有時候也彈。我知道此時坐在鋼琴前面的是知秀。
知秀是一個看起來挺俏皮的年輕女人,負責處理家裡的瑣碎事務和為我們調劑心情。她懂得我的喜怒哀樂,經常能和我分享創作的喜悅,也常常給我講一些稀奇古怪的故事。但是有時候她管不了我的心情。
水兒是家裡的廚師,他做的飯菜總是那麽深入人心,無論爸爸還是媽媽,當然還有我,對這個和藹地中年男大廚都十分信任,他會根據我們每個人的身體需求做出符合健康要求的美食。即便家裡來了客人,水兒只要看上對方一眼,就能為他製作出適合用餐者的飯菜。因為水兒是家裡的廚師,我們每個人的身體狀態都非常棒。
有一個秘密我必須要說一下,知秀和水兒看起來是非常有修養的人,他們各司其職,盡心盡力,但是他倆可不是人類,他們是機器人,有喜怒哀樂,就像正常的人類一樣。
當我到餐廳的時候,媽媽正和爸爸說著話。看到了我,水兒立刻端上來一個罩著銀色金屬罩的大盤子,掀開,真的是一道令人欣喜的菜:冒著熱氣的銀耳湯上面飄著用白蘿卜雕刻的一葉扁舟,舟上還坐著一個用紅薯雕的垂釣老翁。
“女兒,這是水兒專門給你做的寫意風格的早餐,”爸爸還是那樣悠悠地說。
“爸爸,這挺像媽媽的創意。”我沒有立刻“破壞”這美妙地小船,盯著足足看了一會兒。
“這可是水兒的創意作品,對了,昨天水兒說,他要用食材作畫。”媽媽興奮的說著。
爸爸是同興大學文學院研究古代文學的教授,博士生導師。他是一個非常儒雅的人,和別人相處講究君子之交淡如水。在我的記憶中,他一直對我非常客氣,當然還有慈愛。
不知道為什麽,在我們家,我總覺得有一種秘密,這種秘密就像一種似有非有的霧氣籠罩在這座百年老洋房的每個角落,可能年代久遠的建築都寫滿往事,故事叢生織滿藤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