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知秀的注視中,我抬腳走到一個角落,坐到了慵懶的椅子裡,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這個男人的磁場真強大。”媽媽淡淡說著,她並沒有看我,接著說有個活動需要她去參加。
爸爸也穿上了外套,他倆一起出去了。
遠遠地看著我的眼睛,知秀並沒有打算走到我面前,她試探性地問:“主人,你真的不想再接受比爾了?”
“知秀,你去告訴比爾,我不能見他。”我心裡很亂,我不能讓自己的意志力垮了。
“我知道的,主人,可是比爾每天都來。”知秀說著走了出去,她必須聽我的指令。
既然決定分開了,何必這麽糾纏?無論多動人的情話和誓言也不能再回頭了,根本的根本是我已經戒了這段情。既然改變不了他就離開他。
這天晚上,我夢見了比爾,他還是歇斯底裡衝我狂吼,我使勁在躲在逃,突然,另外一個身影出現了,我看不清楚他的容顏。看到倉惶的我,他將我護到他的身後。奇怪,比爾仿佛看不見我了,又追到我看不見的地方去了。
我確信比爾的精神有些不太正常了。記得聽他告訴過我,他的祖母因為發瘋後追逐荒原上一座房屋的影子而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幾天后在彌留之際憂傷的告訴全家人,一定要控制好情緒,否則會誘發精神深處的魔鬼出來鎖住本體裡的靈魂。
而比爾就是因為受到刺激才表現出我在夢裡看到的樣子,中魔的樣子。
我的確感到驚懼。
幸好有個人將我擋在了身後。
這個護住我的身影慢慢轉過來,我終於看清楚了,這是在龐貝古城上空的海市蜃樓遇見的那個年輕紳士,他有著迷人的眼睛,充滿魔力。這次,他沒有打領結,穿著一件閃著光我看不清楚顏色的襯衣,
一種感覺充盈在我的胸口。
他看著我,那眼神像是三月的陽光,明媚而溫暖。他在凝視著我,我迎上他的目光。
像在那次海市蜃樓初見時一樣,他再次向我伸出手,我將手遞給了他。這次的牽手不再是霧氣的虛無夢幻,而是很結實很心動,想要跟他去往任何地方的那種。請原諒!我真的不是花癡,只是願意跟著心走。
美好的人和事物會像魚鉤一樣釣起心底很多被稱作文化同時已經是生命色彩基石的文化,比如說詩經,或者更久遠時期那些像散發著桃子果子花朵味道的文學我想到了《詩經》裡的很多場景。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縱我不往,子寧不來?
挑兮達兮,在城闕兮。
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這走心的《詩經·鄭風·子衿》,讓我真的感覺就是在說我了,雖然不像那個在城樓上等候情人,痛覺一日不見心上人的面,感覺過去三個月似的。
我心的潛意識裡已經有了那種期待能再見的小心思。
不說了!
不說了!
我想好好感受與他在一起的蜜桃味道。
他領著我行走在仙氣嫋嫋似乎是希臘神話中女神雅典娜常常出沒的地方,油畫般的綠色湖面,有仙子在湖中嬉戲,紗衣飄飄,還有綠色的睡蓮浮在水面。看到我們到來,所有仙子開始在湖中翩躚起舞,白色的睡蓮花不住的砰砰怒放著。
他帶著我向湖面走去,我停下腳步畏懼不前。他輕輕一拽,我像那些仙子一樣踏在湖上不下沉,他開始攜我起舞,仙子們圍著我們,她們的紗裙如清風拂面,灑到我的身上,艾莉莎地。在橙色月光下,一池湖水也奏起了袖底東風軟,我舞月徘徊的美妙樂曲。寬闊的湖面,我在他的懷中,與他同跳華爾茲……
我清楚的知道這是夢境,可是不想醒來,不願醒,就想這樣一直下去,在他的懷中。
一朵淺粉色的蓮花在我的腳下綻放,在我低頭的一瞬間彈起大朵的水珠,直濺向我的頭,轉而又成為冰冷地瀑布,順著我的身體傾瀉而下。突然發現,那雙牽著的手不見了!所有的仙子也失去了蹤影,水面上只剩下我一個人,冷的發抖。緊接著,我失去了浮力,開始下沉,湖水中出現了恐怖的聲音在怪叫。眼看著水就要淹沒我的全身了,天哪!我真的不會游泳啊!
……
我睜開了眼睛,是夢。難以入睡了,我走到窗前,打開窗簾,外面漆黑一片。我望著天空中密密麻麻地星辰,開始尋找著……
天知道我在尋找什麽!那個夢裡與我起舞的人啊!
真的不願醒來!不想!
夜空無語。我心不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