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醒了。”

　　羅生發現皮特正坐在一張沙發椅上，抬頭看著自己。

　　“朱爾斯剛出去買點東西，估計一會就回來。你先躺床上歇一會，醒了就好。”

　　這時，朱爾斯推門進來。門外傳來了嘈雜的聲音，這時候羅生才發現，自己並不在警隊大樓的醫院裡。

　　“這是哪?”

　　皮特回道:“昨天大夫給你處理完之後，朱爾斯給你找了個住處。還挺不錯，難得的清淨地方。”

　　朱爾斯拎著一大袋東西放到了沙發前的桌子上，開始說道:

　　“你這地方撿著大便宜啦，這種箱子一般一個月500塊，因為這個裡剛死了人，只要200塊。壞消息是前任住戶死在了自己的浴缸裡，好消息是死在浴缸裡不僅好收拾，而且他還真有個浴缸。”

　　緊接著，他注意到了什麽:“皮特，這小子怎麽躺著了，大夫不是囑咐讓他趴著睡嗎?”

　　“趴著他感覺喘不上來氣似的，我就給他翻過來了。”皮特聳了聳肩:“沒事，我檢查過了，後背沒出血。”

　　“哦，那還行。”朱爾斯從那一大袋東西裡掏出了一個蛋白條，打開吃著:“這一袋東西給你買的，估計夠你吃上用上一段時間了。”

　　蛋白條羅生吃過，乾巴巴的，一點也不好吃，哪怕加了各種香精也那樣。不過朱爾斯吃的倒是很快，他把蛋白條吞進肚子，包裝袋揉成團扔在了桌子上，繼續說道:

　　“不過你這小子還真稀奇啊！很多年沒見到過不裝義體的人了，哦，我是說，除了隊長以外。”

　　羅生從床上坐了起來:“我也想裝，我義父不給我裝。他堅持不給未成年的裝義體，不是缺胳膊少腿的也不給裝。”

　　又想起了義父，他的心裡一陣抽痛。但羅生驚訝的發現，這種抽痛比起之前並不劇烈，而且情緒很快就過去了。

　　定了定心神，他拿起帳單，抖了抖:“不說那個了，這個是什麽情況?”

　　“哎呀，還能有啥情況。你欠NDPD四千塊，不過離職前給了就行，甚至沒有利息。恭喜，這應該是你這輩子唯一一次無息貸款。”

　　皮特皺了皺鼻子:“確實看起來比較不合理，不過不用急著還，也不會從工資裡扣，攢一攢，總能攢齊的。”

　　朱爾斯誇張的聳了聳肩:“你還真讓他攢啊?我覺得這都是明示了:‘隨便撈’。再者說，你見過誰活著離職的?總之完全不用管它。”

　　“朱爾斯！”皮特皺眉:“他才多大，你就跟他說這些！”

　　“大組長啊，他昨晚上的結果隊長肯定知道了，以後他的髒活還能少的了?”朱爾斯咧嘴笑道:“沒準隊長還得誇他呢，這孩子，真上道。”

　　“隊長怎麽安排是他的事，你我少摻和。”皮特站起了身:“羅生，你別聽他瞎說。你醒了就好，我們也先撤了，沒任務之前你休養著就好。”

　　話音未落，隊長的眼瞳亮了起來，泛著橙色的光。朱爾斯留意到了，調笑道:

　　“羅生，咱們組長是個烏鴉嘴。你看，來電話了，肯定來活了。”

　　皮特打完電話後肯定了朱爾斯的判斷。

　　“嗯，確實來活了，不過來的是私活。”皮特說，“正好，私活不用全組上，羅生也能歇歇。”

　　“我沒事，帶我一個吧。”羅生試著活動了下身子，除了疲倦和後背的隱約刺痛之外並沒有太大的不適。

　　“大夫囑咐你得修養……別逞強。”皮特皺眉。

　　“組長，我家沒了，發小沒了，什麽都沒了。”羅生苦笑著道:“忙起來，心裡還好受一些。”

　　這是個無法回絕的理由，皮特只能點頭答應了下來。

　　“什麽時候開始啊，皮特?”朱爾斯問道。

　　“下午集合。”

　　“那正好。帶著羅生熟悉一下周圍的環境，吃個飯，咱倆也緩緩，中午從這出發。”

　　羅生下床，從大袋子裡找到了一套衣服換上，心裡想著，別看朱爾斯大大咧咧的，實際還挺細心的。

　　但穿上褲子的時候，他發現，朱爾斯好像也沒那麽細心。

　　“朱爾斯，這褲子……好像是女人穿的。”羅生尷尬的說。

　　“當然了啊，你這瘦小的身材，去哪買男裝。”朱爾斯理所當然的說，還打量了羅生一眼:“不錯，挺好看。沒事，別怕，沒人要吃你。”

　　無奈之下，羅生只能將就。兜裡沒錢，有的穿都已經是運氣好了。

　　想到這裡，他感激的說道:

　　“朱爾斯，皮特，謝謝了。如果不是你們，真不知道我該怎麽辦。”

　　朱爾斯擺了擺手:“謝啥。以後都是過命的交情，雖然暫時還沒有，嘿嘿。”

　　穿好衣服，羅生跟著三人穿衣下樓。開門後羅生才發現，這裡是個碼頭，住的“房間”其實是個集裝箱。

　　“挖槽，集裝箱也要二百塊一個月啊?”羅生感慨著。

　　“你還嫌棄上了！”朱爾斯笑道:“你這種原價五百一個月的，可都是高級集裝箱，不是一般貨色。富人用來運吃喝，寵物什麽的，甚至還有運軍火的！”他咂了咂嘴:“說實話，也就是偏了點，但居住條件和質量，可比超級摩天樓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確實，厚實，堅固，保暖，隔音，還防震。”皮特點了點頭:“奢侈品和寵物我不了解，運軍火要求的存儲條件可是很嚴格的。”

　　“你看！”朱爾斯樂了。“沒騙你吧！”

　　羅生點點頭，勉強接受了下來。但隨即，他又想起來了:“你剛才說，我那個箱子裡死過人?”

　　朱爾斯又一樂:“別矯情了，那人死浴缸了，連臭都沒臭。我給他扛火化機去了，皮特打掃了浴缸。”

　　“其實不用怎麽打掃。”皮特接過話茬，“就只有血，衝兩遍擦一下就可乾淨了。”

　　“唉，”羅生的心中湧起一陣感動，“真不知道該怎麽謝你們好。”

　　“你努力活久一點就行。”皮特說，“我們都做這一行太久了，隊友離去太常見了。但我不太喜歡看小孩子死，尤其是站在自己這邊的小孩子。”

　　“我可不是小孩子啦?昨天隊長已經把我強行長成十八歲啦。”

　　“十八歲?”朱爾斯撇了撇嘴:“屁。讓你十八，是因為不到十八不能和我們簽合同。就跟賽博精神病一樣，在底特律，隊長想要的人，嘴皮子一動，他是賽博精神病就是賽博精神病，不是賽博精神病也得是賽博精神病。”

　　“呃，”羅生撓了撓頭，“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