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過來的那個小孩,今年才十四。你問他是不是十八?他也是十八。這就叫薛定諤的年齡。”朱爾斯戲謔的說道。
“不過我還沒簽合同呐,而且我也不是賽博精神病。”
“合同昨晚上大夫就按著你的手指頭簽完了,賽博精神病這事兒,你連植入體都沒有,屁的賽博精神病。”
皮特突然插了進來:“但你看到過‘巨魔’,所以必須把你打成賽博精神病。這樣,你要不加入我們,要不去精神病院被做成活標本。”
“所以,從我們兄弟幾個進輻射區的那棟樓開始,我們要不然死,要不然就是現在這樣。”
朱爾斯打了個響指:“對。別糾結了,我們到了。”
羅生抬頭,在集裝箱堆積的中間,有一個最大的集裝箱,上面的牌子說這裡叫“大諾亞餐廳(Papa Noah)”。
餐廳前面有一群孩子正在打鬧玩耍,這就是營地內嘈雜的主要來源了,但羅生卻不覺得吵鬧,隻覺得溫馨。
孩子對環境最是敏感,他們能放心玩耍的地方一定不會太差。
“這連鎖品牌通用食品集團的明珠。”朱爾斯聳了聳肩,推門走了進去。
三人各自點好了吃食,羅生點了蝗蟲辣腸披薩,這是他最喜歡的口味。
吃的差不多了,羅生問道:“朱爾斯,謝謝你給我找住的地方,但你是怎麽知道這的?總感覺這地方可挺偏僻的。”
“啊,我啊。”朱爾斯喝了一口複合果汁,長出一口氣說道:“我就是在這兒長大的。”
“看不出來啊。”朱爾斯一頭中長發,看起來似乎有些另類,但從小習慣上能看出來他並不是窮苦出身。
“沒辦法,我沒出生的時候還挺可以的,我還不記事的時候我媽就死在工廠了,家裡也一落千丈,就不提啦。”朱爾斯抹了抹嘴:
“皮特才是真正的落魄公子哥,他小時候在特洛伊(Troy,算是底特律的富人區之一)長大,早兩代人的時候,整個大島都是他家的。”
“那你怎麽乾這行當了,玩命啊。”羅生好奇道。
“那是因為他……”
“算了,我來說吧。”皮特也放下了手裡的披薩:“我十九歲的時候,植入體裝太多,得了賽博精神病,殺了三十來號人,就被趕出家門了。”
“啊,抱歉。”羅生撓撓頭:“我不是有意問這個的。”
羅生在想,剛認識就說這麽大的事情,是不是有點不太對勁。心裡想著,動作也拘謹了不少。
“機動隊絕大多數人都是賽博精神病。”皮特說道,“我不說,你的終端上也能查到。這部分信息在隊裡是公開的。”
“嗯哼,我年輕的時候也是。不過我更和善一點,就殺公司狗,不殺普通民眾。”朱爾斯用理頭髮,渾不在意的說道。
“弄死的人多了,你不是精神病也得變成精神病。於是,Poof(啪的一下),我就出現在牢裡了。Poof,隊長問我,要死還是要當藍皮狗。我說,我不想死。”
皮特咧了咧嘴,譏諷的說道:“那是隊長把你忽悠了。誰能想到,這藍皮狗,也是公司狗。”
朱爾斯擺了擺手:“無所謂了,我早就瘋了。現在只要有出路,做什麽我都乾。離了隊裡配的藥,我一周都活不了。”
皮特清了清嗓子:“好了,走吧。時間差不多了。”
皮特付了帳,三人出門上了車。
“你的終端。”朱爾斯把一個平板遞給了後座上的羅生:“我本來想匿下的,沒辦法,還要一起出任務,你又沒植入體,不給終端可不行。”
“你就裝吧。”皮特發動車子:“你要真想留下,路子還不有的是。”
朱爾斯尷尬的笑笑,說道:“總有哪天,我把你盾牌也給偷了,偷偷賣黑市去。”
“靠,我那盾牌可是好東西,你不能動。”皮特強調似的拍了拍方向盤,“一般的炸藥都炸不穿,火箭炮都能正面硬頂。”
“你怎麽知道?你試過?”
“我試過個屁。火箭炮打過來,盾牌能頂,盾牌後面的我可頂不住。”
三人一同大笑。
即將到達的時候,皮特交待了二人兩句:
“這私活的雇主可不一般,是黑市那方面的,買賣多少沾點黑,心狠手辣。你們嘴上可得留神。尤其你,朱爾斯。別臭貧。”
“收到!”朱爾斯玩笑似的敬了個軍禮。
三人下了車,進入了一個堪稱華麗的庭院。庭院不大,但裡面竟然有幾盆貨真價實的綠植,讓人感慨主人的財力。
“你們好,我是菲德爾·帕爾馬,幾位想必就是機動隊的人了吧。”
一個穿著白色西裝外套的人張開雙臂前來迎接,臉上洋溢著笑容,是南美人的長相。身材不高,體態勻稱,戴著一邊耳環。
“您好,帕爾馬先生。”皮特出聲道,“休隊長讓我們代他問好。”
“好了好了,來者便是客。我們進屋談吧。”
帕爾馬拍了拍手,屋門應聲而來,門上裝飾著藍綠色的大片玻璃,整個屋子裡富麗堂皇。
幾人來到沙發坐下,帕爾馬招呼道:“聽說一共是四個人來?我怎麽只見到了三位。”
“我們的黑客昨天受了輕傷,今天需要養一養。我保證不會遺漏任何信息,不會耽誤事。”
“嗯,希望如此。那我們進入正題吧。”
帕爾馬打了個響指,茶幾上以全息投影展示著一個男孩的模樣。
“找到他,帶回他。就這麽簡單。”
“先生,他具體是在什麽時間失蹤的?”
“大概三天前。”
“失蹤前,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嗎?”
帕爾馬歎了口氣:“你也不是不知道,現在的小孩子,總是不對勁。這裡不滿意,那裡不聽話。”
“能帶我們去他的房間看一看嗎?或者看看他的個人終端。”
“他有自己的住處,我也不知道在哪。個人終端讓他帶走了。”
“那情況可能複雜一些。請問他有什麽別的特征嗎?比如追蹤芯片什麽的,現在這個很常見。”
“都沒有。”帕爾馬歎了口氣:“如果這麽簡單,我還找你們隊長做什麽。”
皮特有點摸不到頭腦,但還是問道:“那他具體是您什麽人呢?”
“他是我兒子。”帕爾馬的面色平靜,看不出一絲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