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錦繡閣裡住著,每日聽樓下的書生們談論天下大事,也算是對如今朝廷現狀和面臨的問題都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如今中原統一,但依舊有番邦突厥,海外多國未曾歸附,隻每年送些朝貢到長京以示尊敬。而去年,北方的突厥跟朝廷哭窮說交不起保護費,可不可以減免,朝廷百官認為這個口子不能開,自然不肯答應,說他們這是想挑釁天朝上國的權威。
兩方交涉不通,終於打了起來,但北方草原也沒有個具體城池,打勝不難,打服卻不簡單。草原蠻族隨處扎營,居無定所,被大軍打散就隱入草原,待大軍退去又卷土重來。時不時就越過邊界打劫大炎鄉民,鬧得邊境百姓隻得背井離鄉四處逃荒。
朝廷大軍打敗對方集結的千軍萬馬容易,但處理這種小偷小摸就難辦了,於是就一直鬧到如今,之前去北方討生活的婁點點就是因為被戰火波及,不得已又帶人轉往南方去發展。
明白了朝廷現在遇到的問題,陸啟祥腦子一晃,嘿嘿笑:“正愁找不到科舉門路呢,這不是就有了嗎!”
胡四郎自從在錦繡閣住下,要回了他的小靈通落雞鴨,就再沒出過房門,一心要把坦克大戰打到通關,都快忘了自己是來參加科舉這回事了,安生得很。
朱禮施見陸啟祥回來,興致勃勃的找紙找筆,然後就開始寫。好奇問道:“你準備做什麽?”
陸啟祥手裡筆墨不停,一行行漂亮的楷書便躍然紙上,頭也不抬的回道:“報名科舉不是要在民間有聲望嗎,我寫一篇文章貼出去,絕對是治國安民之策!”
“治國之策?”朱禮施挺好奇,探頭過來看了一眼,跟著讀了幾句,便明白了他的意圖,有些擔憂的問:“若是真按你寫的做,大炎朝怕是要勞民傷財啊!”
陸啟祥:“不用擔心,只要管理得當,技術跟進,工人福利待遇給足,就不會發生孟薑女那種事!”
朱禮施想了想,也覺得可以實現,便拭目以待了,到時候她也可以跟進報道。
陸啟祥洋洋灑灑寫了五六張,下意識的想找訂書針訂成冊,結果沒有找到,最後只能把字號寫小點,重新謄抄了幾遍。
論策寫出來,接下來就是傳播了,大炎朝還沒有出現報紙這種媒體,消息流通全靠百姓口耳相傳,朝廷發布政令則會張貼布告,派人站崗給百姓講解,然後一傳十十傳百,但是普通百姓是沒有權限在布告牆上貼廣告的。
陸啟祥感歎,時代發展,一個供民眾溝通思想的平台是十分有必要的,等他入朝為官,得把大眾論壇建設提上日程。
眼下就隻得自己親自下去跑推銷了。
這倒也不難,陸啟祥揣著自己的文章下了樓,很容易就混進了書生群裡,大炎朝的事兒就那麽幾件,書生們來來回回的議論,很快話題就轉到了邊境問題上。
一位書生不憤道:“草原韃子,無恥莽夫,給他三分顏色就不知君臣,竟敢提這種無禮要求!”
另一書生道:“怕是早有反心,只不過扯個由頭罷了。”
又有人不屑道:“哼,仗著有幾匹悍馬,便想與我百萬雄師爭輝,不自量力!”
立刻得到眾人應和:
“是啊是啊!”
“沒錯沒錯!”
也有人從現實出發,不空談理想主義:“可是那些韃子總是東躲西藏無法徹底絞殺,無論圍剿多少次,總能重新聚集起來,屢屢犯我邊境百姓,如此下去,也不是辦法呀!”
“是啊,大軍出征,極其消化糧草,需得速戰速決,這麽一直拖著,實在不利啊!”
“此言甚是!前年水患,江南顆粒無收,幸有聖上下旨調糧賑災,不然江南定是哀鴻遍野之景,流民難民無數!”
“所以此時應當休養生息,不易大動乾戈!”
“難得就任那韃子猖狂嗎?今年不交朝貢,只要開了這個頭,以後就別想消停!”
就在這時,陸啟祥出聲了:“如何解此困境,在下不才,倒是有一計策!”
“哦,那你說來聽聽!”眾人道。
陸啟祥淡淡一笑,將自己的文章拿出來,鋪在桌上,又從筷簍裡取出一隻竹筷。
“諸位且聽好了!”他一手扶桌,一手執筷,指著紙上重點,將自己的禦敵之策緩緩講來。
眾位書生一開始還不以為意,見他想出風頭,也不吝嗇配合一把,誰知這人準備充足,講得頭頭是道,細細思索, 確有可取之處,聽到後來,更是無不歎服。
以至於陸啟祥念完,立刻各種奉承誇讚無數,書生們紛紛表示君乃良才必須要結交一二。
交際是走仕途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陸啟祥當然不會拒絕,當即熱絡的與他們攀談起來,這是擴展他聲望的一個機會。
果然,第二天,陸啟祥的名字便傳遍了長安,他的文章也被無數學子傳抄。
徐夫子剛巡視完早課,便見弟子匆忙來報,氣喘籲籲的遞過來幾張紙。
接過一看,確是一篇文章,讀了幾行,頓時心頭一震。
迅速將紙頁合攏,嚴肅中夾雜一絲激動,問弟子:“這文章可有別人看過?”
弟子汗顏,老實稟告:“回夫子,此書昨日自錦繡閣傳出,如今已經傳遍了整個長安。”
徐夫子眉頭一皺,歎了口氣,指著文章前的署名,又問:“那這陸啟祥是什麽人,現在何地?”
“回夫子,此人是前來赴考的書生,現暫居錦繡閣。”
徐夫子眼睛一眯,立刻吩咐道:“告訴玉錦,讓他把人帶回來!”
此人有才,建設長城碉堡抵禦外敵也就罷了,以前也不是沒人提起過,但因為實行起來太過勞民傷財而放棄。而這陸啟祥卻能想出一個完整的章程,稱可以機關之巧力代替人工,文中各種設置都看似十分可行,以如今的國力,在北邊修起一道萬裡長城完全可以實現。
此牆修成,便是不世之功!這樣的人才,可比那只會寫些俗詩的曹雪琴有用,這次一定要把人圈到手!徐夫子恨恨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