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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自流》第23章 家破人亡
  二人在海上航行已三天有余,按說距離大荒流地該是不遠了。

  這日清晨,天光微亮,海上竟生起濃霧,數丈之外瞧去已很是模糊,二人隻好緩慢行船。

  又過得半盞茶功夫,海霧非但不消,反而愈發濃重,數尺之外,已難以看清。江自流隻得停下手中雙槳,任由小船飄蕩。

  忽然間,“哐當”一聲,小船好似撞上了什麽硬物。江自流起身來到船頭查看,只見一根石柱擋在船頭。

  抬眼一望,石柱竟高出水面數丈,濃霧彌漫,不見其頂。江自流扶著石柱,輕輕一躍,騰起數丈來高,附身石柱之上,只見其上赫然刻著四個大字:大荒流地。

  江自流不等墮地,身在半空,便已興奮叫喊道:“鳳兒,我們到家了!”

  隨著江自流一聲大喊,石柱周圍的濃霧竟被震得來往四周散去,但頃刻間又緩緩聚攏了來。

  便在這間隙,遊鳳凰已湊到船頭來看清了那石柱上的字跡,果然是大荒流地。且那字跡同孤鶴前輩壁上所書,如出一轍。

  二人驚喜不已,遊鳳凰高聲歡呼道:“爹爹,鳳兒回來了。”一連呼喊了幾聲,卻無回應,四周更是一片死寂。

  江自流還道是遊鳳凰聲音太小,便也提了一口氣,朗聲呼喊道:“娘親,孩兒江自流回來了。”江自流本就內力充沛,此時用勁一吼,可謂聲震四野,響遏行雲,周身的霧氣也跟著飛也似的往四周散去。可是片刻過後,仍無人應答,周遭依舊死氣沉沉,無半點響動。

  遊鳳凰回過頭來再次查看石柱和刻字,確是大荒流地無疑,可又怎會如此寂靜。尋思道:“按理說這個時辰,仇三師父等人早已在甲板上晨練了才對,不該沒人聽見。”心中頓感不安,轉過身來,握起雙槳,連忙朝著五座大船方向劃去。

  小舟一駛上淺灘,遊鳳凰急忙跳下船往前奔去,所到之處卻哪裡有那五座大船的身影,只剩下七零八落堆疊著的船隻殘骸。從殘骸不難看出,此地定時遭遇到了一場大火。

  遊鳳凰此時早已雙目泫然,心中惶恐萬分,淒聲叫喊到:“爹爹、奶奶,你們在哪兒?”

  江自流則是找到那根插入大船頭部的石柱,提氣一躍,騰起四五丈高,上衝之勢未消,又踩著石柱再次躍起,如此反覆,終於登上懸在空中的巨船頭部。

  此時大霧漸消,數丈之外已可看清。定睛一望,卻見巨船已燒得來只剩下嵌入石柱中的那一截,船身早已燒毀斷裂。又下到地來,再躍上插入船尾的那根石柱,船尾情狀,亦如船頭。

  遊鳳凰在淺灘上焦急等候,待江自流落到地上,連忙上前詢問,卻見他也是一副驚魂不定的模樣,連連搖頭。

  遊鳳凰心知大事不好,父親等人恐怕早已身遭不測,如此想著,忽然間一陣目眩神暈,眼前一黑,身子癱軟仰頭便倒。江自流連忙上前將其扶住。

  過了好一陣遊鳳凰才醒轉過來,此時已是豔陽當空,濃霧也已消散殆盡,江自流正劃著船,二人已駛離大荒流地。

  遊鳳凰昏迷之際,江自流已將周遭細致檢查,並未發現任何蛛絲馬跡。擔心遊鳳凰醒來見到一地荒蕪,急火攻心之下再次暈倒,便趁她還未醒轉之際帶著她離開了。

  遊鳳凰輕聲問道:“咱們這是要去哪兒?”

  江自流並未回答,而是先安慰道:“鳳兒,切莫心急,遊伯伯等人生死未卜,咱們必須查明真相,不可放棄生的希望。”接著又說道:“我思來想去,有一人或許能知道些許眉目,便是李達。他或許能知道仇師傅的下落,如果能找到師傅說不定就能查明真相。”

  遊鳳凰扶著船沿緩緩坐起,回頭往大荒流地方向望去,心中悵惘,二人眼下舉目無親,倒是那一面之緣的李達竟成了唯一可以投靠之人。

  二人又在大海上飄蕩了幾日,終於上到岸來。

  這日傍晚,終於趕到了李達所住岩洞外。二人連日來擔心父母安危,憂心忡忡,此時哪裡還有對暗號的閑功夫,徑直便往洞內走去。

  卻不曾想,那岩洞內哪裡還有人影,早已是蛛網密布,長年累月無人生活的痕跡了。

  二人見狀,心情可謂跌落了谷底,本就抱著一絲僥幸心,尋思著或許找到李達,便能打探出父母下落。而此刻卻上哪裡去找那李達。

  就在此時,江自流聽得洞外傳來些許動靜,連忙示意遊鳳凰不要出聲,小聲在她耳邊嘀咕道:“有人來了,你躲在裡面,我出去看看。”江自流自從神功練成,便變得耳聰目明,此時人在洞內,卻已聽得清晰,知道洞外數丈正有三人朝岩洞走來。

  來到洞外,果見三個兵卒打扮的男子握著火把正朝洞口走來,見江自流站於洞口,立馬停下腳步,一聲暴喝問道:“什麽人?鬼鬼祟祟在幹嘛?”借著火光,江自流已看清來人身上裝束,正與當年青石鎮上所遇武定士兵一模一樣。

  江自流說道:“諸位軍爺,打聽一下,可知這洞內主人去向?”此話一出,三名兵卒臉上立現警覺神色。他不知此時李達早已成了武定官兵緝拿的反賊。

  當頭的士卒見他打探李達行蹤,料定他必是反賊同黨,不由分說便命令兩個手下將他拿下。兩個士卒掏出繩索走上前來,作勢要將他五花大綁帶回軍營。

  兩士卒手將伸過來,江自流已然發現情勢不妥,突然一個矮身,向前急竄而出,從兩人縫隙中穿過,電光火石之間已然伸手分點了二人脅下章門穴位,倏忽之間二人已癱倒在地。

  當頭士卒見狀,立馬拔出腰間長刀,迎頭便朝江自流劈來,只見他不急不徐,伸右手凌空一彈,長刀未至,半空中刀刃便已崩碎。當頭士卒嚇得連連後退,腳下不穩,竟一屁股栽倒在地,嘴裡叫道:“妖法,妖法,見鬼了。”這小卒哪裡見過如此神奧的武功,竟嚇得來把江自流誤以為是什麽邪魅鬼神。

  卻在這時,道旁長草之中,突然一人暴起,手中拎著一把明晃晃短劍,衝到那當頭士卒背後,挺劍從後心刺入。江自流想要阻止,卻也為時已晚,眼見那士卒是沒命活了。

  借著摔在地上的火把,江自流已看清來人模樣,驚呼道:“李達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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