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自流略一沉思心中已有答案,說道:“東周有個宰相,我記得那人就叫張文泰,鳳兒怎地突然問起他來?”說罷反應了過來,瞪眼望著手中屍骨,問道:“孤鶴仙人便是宰相張文泰?”
遊鳳凰此時已將壁上內容通讀一遍,轉過身來說道:“正是,這石壁上都有記載。孤鶴仙人便是輔助傳英皇帝創下太平盛世的一代名相。後來傳英皇帝駕崩,傳靈帝繼位,這傳靈小兒一上位便將他的宰相之位罷黜,轉頭任命了一個叫楚成的人為宰相。流哥哥,你熟讀史書,歷史上可真有這回事?”
江自流斬釘截鐵道:“確有此事。就是這個楚成狗賊,此人作為宰相,根本就不通江山社稷,只會任人唯親,搞得朝堂一片烏煙瘴氣。”
遊鳳凰說道:“不僅如此,據孤鶴前輩壁上還書,那小人楚成,更有通敵賣國之嫌,當年正是在他的慫恿之下,那昏君趙傳靈才膽敢撕毀同武定國訂下的百年和約,轉而舉兵西征。”
江自流雖痛恨楚成,但聽遊鳳凰說他通敵賣國,卻有些不解了,便問道:“此人既已位高權重,榮華富貴享用不盡,為何又會通敵賣國呢?”
遊鳳凰指著石壁上的一段小字說道:“孤鶴前輩也只是懷疑。”
江自流順著手指方向看去,壁上寫道:“吾私以為楚成有通敵賣國之嫌,然無實證相佐。”
遊鳳凰繼續說道:“孤鶴前輩被罷黜之時,年逾六旬,壯志難酬,心生鬱鬱,便萌生了退隱之志。崇寧二年年末,便率同家眷親信百余人,乘一巨船南下。不料在大海之上遭遇駭人風暴,巨船被風暴卷起,插入兩根岩柱之上。”
江自流奇道:“插入兩根岩柱?那不就是咱們大荒流地上空那艘大船?”
遊鳳凰道:“正是,大荒流地上空那艘巨船正是孤鶴前輩一行人留下的,他們最初所到之地便是大荒流地。“大荒流地”四字也正是他老人家題於石柱之上,難怪起初我見到石壁上的經文就覺得那字跡頗為眼熟。”
江自流依照自己的推測,補充道:“大荒流地地處偏僻,前輩一行人又無海上生存經驗,無法在那裡長住,加上巨船已失,隻好另謀居所,最終便來到了此地。”
遊鳳凰衝他豎起大拇指,說道:“咱們流哥哥可真是越來越機智了呢,被你說中了。”指著石壁上又一段文字念到:“此地物資貧乏,無計長居,行船既失,唯有泛舟南行,半月有余,到得此地,隨行之人已剩無幾。”
江自流此時卻是一臉狐疑,口中喃喃道:“泛舟南行,泛舟南行......”搖了搖頭,又說道:“奇了怪了,依孤鶴前輩所言,此地應位於大荒流地南面,為何咱們幾次在海上看到的蒼山奇景都在大荒流地的東面?”
遊鳳凰癟一癟嘴,雙手平攤,說道:“這個嘛,我也不知,不過既然前輩如此說,想來也不會有誤。”
二人所處荒島確實位於大荒流地南面偏西方向,行舟快者三五日可至,慢者需耗費上十天半月。二人起初在海上往東所見之景,實則乃海市蜃樓所形成的幻景,是以往東航行,恰乃背道而馳,終無所獲。當年二人在海上遭遇離奇風浪,說來也巧,正好遇到西南風向,二人昏迷之後便在大海上隨波逐流,兩日有余,竟恰好流落到了這荒島之上,冥冥之中似有定數。
遊鳳凰本是面向石壁而立,此時好似想到了什麽驚喜之事,突然跳轉身來,兩眼泛著神光,神情略顯激動,說道:“如今既然已知此地方位,說不定咱們還能重返大荒流地。”
江自流一聽能重回大荒流地,心中一顫,思緒遠飄,猛然想起了孑然一身的母親宋荷溪。
二人自打在海上遇險,漂流到此地之後,作為父母的遊利和宋荷溪便再無二人音訊,更是生死難知。想著母親多半常常在夜裡因為思念自己而獨自落淚。不禁心中苦澀,鼻頭微微發酸。更打定了要重回大荒流地的決心。
江自流說道:“鳳兒,前輩還有何未了心願?咱們替他了結之後,再回大荒流地也不遲。”
遊鳳凰撲哧一笑,道:“瞧你心急的,孤鶴前輩身懷絕世武功, 尚且心願未了,想來這個心願,定然絕非易事,更不是咱二人三兩天就能實現的。”伸手指著石壁末尾幾行文字,繼續說道:“孤鶴前輩覺得當年是自己沒有匡扶好靈帝,有負先帝所托。隱居此地之時,常常感到自責,無奈自己年老力衰,眼看黎民百姓身處戰亂,卻又無能為力。臨終之前,留下玄妙神功,希望後人好生利用,並將這維護天下太平的重任寄托於後人。”
江自流伸手觸摸石壁,心中想著:“我雖非前輩門下弟子,但有緣相識,又承蒙如此恩惠,前輩所願,亦是我心中所願、天下蒼生所願,我江自流定是義不容辭。”
二人將大廳上的這幾具白骨掩埋妥當,對著墳頭躬身三拜,這才走出仙宮。江自流又將石門關好,臨別之際,心頭倒有些不舍。
回到岩洞,二人好生討論了一番重回大荒流地的計劃。其時二人已在島上生活了三年有余,初登荒島的新奇,無人約束的自由,自力更生的滿足,隨著時間的推移,二人已再難從中收獲到當初的那股歡喜。離群索居的生活過得久了,總會向往起當年歡聚在甲板上的熱鬧光景。加之二人年歲漸長,如今長大成人,對遠在他鄉的父母更有一股強烈的孺慕之意。
現下既知大荒流地方位,二人接下來便著手籌劃。遊鳳凰準備乾糧、飲水。江自流則伐木造船,不到半月已準備妥當。又在島上等候了半月有余,直到風向逆轉,迎來了去往大荒流地的東北風向。
這日天朗氣清,二人揚帆起航,泛起歸途。回望荒島漸行漸遠,心中百般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