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鳳凰望著江自流,滿眼期盼,便如兒時要他講故事的情形一般。江自流說道:“崇寧應該是東周第三個年號。東周開國皇帝趙傳世,年號泰安,傳世皇帝乃一代明君,在位二十六載,他治下的東周可謂國泰民安,興極一時。傳世皇帝駕崩後,長子趙傳英繼位,在位三十載,年號天華,同“添花”諧音,寓意要在先皇之基礎上錦上添花。傳英皇帝雄韜偉略,在他的治下東周興盛,前所未見,也確實不負天華二字。傳英皇帝駕崩後,東周國運便迎來了下坡路,太子趙傳靈繼位,年號便是這石壁上提到的崇寧,崇寧二字自然是寓意崇尚安寧,豈料此人卻逆天而行,背道而馳,舍棄太平盛世,轉而東征西伐。早在東周立國之初,在傳世皇帝百般努力之下終於才和武定國兩邦修和,東周才得以安穩發展。眼見國勢漸盛,趙傳靈這狗皇帝便開始了胡作非為,狼子野心一展無遺,崇寧二年伊始,狗皇帝下令舉兵西進,侵略武定。武定國彼時國力難以同東周抗衡,眼見國勢危急,旦夕之間便有亡國之患。然而武定當時有一謀臣,名叫楚子恆,此人腹笥淵博,加之巧舌如簧,便毛遂自薦前往漠北國遊說,最終以唇亡齒寒之理,說服漠北君王,兩國得以結成聯軍共同抵禦東周。”
遊鳳凰聽到此處,已氣得牙癢癢,也跟著罵道:“趙傳靈,狗皇帝,害得我祖祖輩輩逃難至海上。”兩國戰事暴發多年之後,戰火蔓延到遊鳳凰祖輩生活的村鎮附近,不得已之下,一族人隻好逃難至海上。
江自流繼續說道:“東周起初在戰場上還算勢如破竹,打得武定軍兵節節敗退,但隨著漠北國的加入,兩國夾擊之下,東周戰事漸漸吃緊。一直到趙傳靈死時,仍和武定、漠北兩國僵持不下。此後東周又歷經六代君王,皇位傳來傳去卻始終一代不如一代,當今皇帝趙傳毅更是昏庸無能,不理江山社稷,隻道聲色犬馬。東周國運眼見日暮途窮,武定、漠北自然不肯就此作罷,趁勢反攻掠下東周半數疆土。依我看,這亡國之恥多半要扣到那趙傳毅的頭上了。”說罷連連擺頭歎氣,以示惋惜。
遊鳳凰見江自流替東周王朝感到惋惜,心頭大不暢快,氣呼呼地說道:“這東周狗皇帝,放著大好的太平盛世不顧,偏要去挑起戰禍,到頭來自作自受,有什麽可惋惜的。說到底,最終遭殃的還不是老百姓,要歎也是替那些無辜枉死、流離失所的老百姓歎息。”
江自流說道:“鳳兒心系百姓,所言也是極有道理。”
遊鳳凰不再和他議論東周歷史,面向石壁而立,說道:“這面石壁上記載了一門極其厲害的武功,名叫蒼山六十四心經,乃百余年前一位自詡孤鶴仙人的前輩所書。”伸手指向末尾那幾行小字。
江自流目光隨著遊鳳凰手指方向看去,口中低聲念叨出那幾行小字,起初也是同遊鳳凰一般,有一種如獲至寶的激動心情,念到最後卻心生狐疑,說道:“融匯貫通萬家武學、吸納自然之力,未免有些誇大其詞吧。”
遊鳳凰說道:“是真是假,練後便知。”說著便又往另外幾面石壁走去,一邊走一邊留心觀察。
江自流附和道:“那倒也是。咱們練至八層,強健筋骨,那也是大有好處的。”
遊鳳凰站在那兩扇巨大石門跟前,相形之下,便如同一隻螞蟻立於一塊土包之前,石門如此巍峨,也無怪江自流使出渾身解數也推它不開。端詳一陣下來,竟在左邊那扇石門上又發現了一行小字,字跡離地三尺來高,字字皆如鴿子蛋般大小。這偌大的石壁上竟刻著如此一行小字,若不是遊鳳凰眼尖,恐難發覺。
遊鳳凰又將江自流招呼道跟前,說道:“你看。”江自流順著遊鳳凰所指方向望去,這才發覺石門上的刻字,跟著念道:“習得心經,開得石門。知我過往,了我夙願。”
念完若有所思,過了片刻,轉頭對遊鳳凰說道:“鳳兒,看來只有習得經文中的武功,才能將這石門打開。”頓了一頓又說道:“可是不知這孤鶴仙人生前乃何許人也,又有什麽夙願未了。萬一他是什麽邪魔頭子,許下了一些喪盡天良的願望,要我們替他殺人放火,那可著實不好辦。”
遊鳳凰嬉笑道:“這位前輩自詡孤鶴仙人,倒是給人一種高人逸士之感,想來該不會是什麽邪魔外道。如若他自詡個什麽野豬妖人,野狼魔人之類的,那咱們倒要好生斟酌一番。 ”
“鳳兒好生機智,所言極具道理。”江自流對遊鳳凰這般見底可謂心悅誠服,可是轉念一想,心中又起顧慮,說道:“可是咱們已拜入仇三師父門下,如今要另投師門,那是萬萬不能的。”
古時候拜師學藝,講究從一而終,弟子若中途改投他人門下,往往會被人視為欺師滅祖之徒,原先的師門也會覺得臉面無光,從此更是無法在江湖上立足。
只見遊鳳凰搖頭晃腦,微微一笑,說道:“非也非也,你瞅瞅這石壁之上,可是有提到過須先拜師才可學藝。況且孤鶴仙人將這經文刻在石壁之上,意為分享給有緣之人,你就算學了也不會被視為偷師。再說,孤鶴仙人,何許人也,我等凡夫俗子想要拜入他老人家門下,人家還不一定瞧得上呢。”
江自流點頭道:“嗯,鳳兒言之有理,孤鶴前輩此舉應該只是希望能遇到有緣人,習成他的武功,好替他了卻夙願。”江自流心思純淨,絕無半分覬覦神功的想法,倒是真心想著要替前輩完成未了心願。說著便擺開陣勢,要練將起來。
遊鳳凰卻搖搖頭,伸手在肚子上揉了揉,說道:“肚子餓了,明日再練吧。”二人距離午飯也就過去不到一個時辰,自然不會肚餓,而是遊鳳凰對武學本就沒多大興趣,心頭還想著她那未燒製完的陶瓷瓦罐,便找了個借口。江自流雖然偶爾愚鈍,但對於遊鳳凰的小把戲還是識得破的,自然也會順著她的心思,二人便回了岩洞。至於那石壁上的武功,回頭再練也不遲,反正在這荒島之上,最不缺的便是閑暇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