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梓銘帶著酒意走出大堂,在走廊石凳坐下。
院內空冥澄清,樹木參差成行流水泉響,夜間天氣微涼,涼風撲面陸梓銘稍微清醒了些。
“那個,你好。”
陸梓銘循著聲音看去,一位與他同齡的少女面容清澈,身著錦繡絲綢裙肩披鵝黃絨裘衣,小家碧玉之姿態,確實大家閨秀之氣質,“你好?”,陸梓銘疑惑的看著少女,好奇其身份。
少女先小聲開口,聲音軟糯品嘗蜜餞般甜絲絲的,雖然聲音幾乎微不可聞卻分外撩人心弦,仿佛鵝毛拂過心間,讓人癢癢的:“那個,你叫什麽?”
“嗯?你真有意思,不用一直說‘那個’,我姓路字梓銘。”陸梓銘沒看出少女的想法,但還是如實告訴。
少女聽到陸梓銘的調笑,原本微紅的臉徹底熟透,縮了縮身子小臉都快埋進鵝黃色的絨裘衣裡,輕柔細膩的聲線緊張的微顫:“嗯,那個……噢!小女子剛才在堂內幸觀得君舞劍,一舞飄若仙,小女子實在欽佩,所以想與君結實一番。”少女抬起頭提到陸梓銘舞劍眼中閃爍起亮光,仿佛天空一閃一閃的星星。
陸梓銘看著少女鼓足勇氣說出的話,也不知道怎麽回答只能嗯了一聲。
少女比陸梓銘矮了一頭,踮起腳尖湊近陸梓銘的臉龐,滿眼期待問:“你可不可以教我舞劍?我真的很喜歡。”
看著突然靠過來的少女,芬芳撲鼻,面頰蘭香輕拂,陸梓銘心裡直呼男女授受不親。
“陸梓銘。”清冷宛如泉水叮咚,凜冽清脆的聲線帶著一股空靈的意味,卻有增添著幾分輕柔與嬌媚。聲音在陸梓銘打算與少女拉開距離的時候便提前響起。
少女聽到清冷的聲音從興奮中回過神,看見近在咫尺的陸梓銘跟兔子一般縮了回去,顫音十分明顯又帶著急促,“張詩涵,以後……以後再見!”說這便匆忙轉身離開。
而一旁陸梓銘聽到這略帶冷意卻分外熟悉的聲音,呆楞在原地。
唯夢看著呆滯的陸梓銘,眼神看不出藏著什麽意味,“呀?沒想到我們的陸詩仙看呆了啊?只是小女子還是勸你別想了,人家可是齊王次女身份高著呢?可不是什麽阿貓阿狗能攀得上的,沒看見人家郡主一看見有人來了,就匆忙逃走了嗎?”
被陰陽怪氣誤會陸梓銘卻生不起一點惱怒,看向唯夢仿佛布滿寒霜的絕美面孔,尷尬的摸了摸鼻子莫名覺得有些心虛,像是在外偷情被捉的丈夫,不過他也知道只是自己的錯覺。
只是見過幾面他卻生出這類感覺實在是慚愧,想了半天隻好歸結為最近修行有些走火入魔。
看著出神不語的陸梓銘,唯夢比少女更為過的貼近陸梓銘,靠近陸梓銘的耳邊說朱唇輕語:“公子不妨說說看,究竟是奴家漂亮些,還是那少女漂亮?”
耳邊吹來的陣陣熱氣,感受著貼近的火熱體溫和傲人的曲線陸梓銘臉一下子紅透,就連耳朵的溫熱就算隔著空氣唯夢也能清晰的感受道。
陸梓銘飛快拉開距離,“你……你這妖女,又要耍什麽把戲?!”
唯夢捂著嘴輕笑,不知道是不是陸梓銘的錯覺,他好像看見唯夢滿意的點了點頭。
唯夢白了陸梓銘一眼,眼眸中是藏不住的柔情似水和渾然天成的嫵媚,“那公子覺得奴家是要做些什麽?!”
“這……這我哪……”
話還沒說完,不遠處的齊王府內燃起衝天火光,“走水了!走水了!”。
二人先是一愣,隨機更是不知所措。
因為接二連三響起的還有齊王的一聲怒吼,“活捉天下劍!“,“齊王欲要造反,江湖豪傑們大家一同捉拿。”,“若是有人鏟除異己,本王重重有賞!”
火勢不知是何原因瘋狂蔓延,僅僅是一會的功夫整座齊王府就化作一片火海,兵器交接的響聲,呼喊哭嚎,火焰燃燒木材,房屋倒塌,混亂的聲音在耳邊交雜。房屋頂上人影不斷飛過,齊王府不知在何處藏了大批人馬,接連不斷的人影甚至有幾分遮天蔽日的架勢。
陸梓銘看了唯夢一眼,看到唯夢的不知所措一看與這件事情無關,心中莫名的松了一口氣。
“走!”
唯夢一把抓住陸梓銘要帶他走,卻沒能拽動。
“你站著做什麽?!”
“你先走,再不走遲早會被波及到,我……我還要去救朋友。”陸梓銘掙開唯夢抓住自己的手,轉身離開,飛簷踏壁身似驚鴻轉身跟上向遠處遁去的一抹劍光。
唯夢站在原地看著遠去的陸梓銘神色變換不定,最終不知道是何原因一咬牙還是沒有追上去,轉向庭院外,在彌天的火光中不知去向。
陸梓銘手捏法印,道韻流轉清風助陣,其身邊大風起,此風名為“扶搖”助其直上九霄,陸梓銘借風踏空仿佛天人降世每一步都凌空滑行數百米宛若北冥飛鵬,展翅扶搖。踏空短短幾瞬陸梓銘便跟上了聶鴻霄。
“踏風!”
陸梓銘靠著“扶搖”凌於你追我趕的眾人頭頂,一式“踏風”用力邁出一步,狂風呼嘯而灌向腳下的眾人,突如其來的颶風讓追趕的眾人身形一頓,步伐混亂。
有人認出陸梓銘不禁罵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陸梓銘沒說話,“扶搖”速度雖快但是消耗道韻也極為快速。
一步又一步力道不同的“踏風”讓眾人苦不堪言,與聶鴻霄的距離漸漸拉開,追趕著的人群互換眼神,一個麻布衣的大漢站出伸手一扯掀起巨大的風浪擾亂“扶搖”,陸梓銘凌空而落,站在屋簷上與大漢對峙。
大漢活動活動脖頸,對著陸梓銘笑了笑:“青山鐵衣,王渙。既然你想要阻止我們,那就怪不得我了。”
王煥縱身飛躍宛若惡虎下山,氣血厚重奔湧覆蓋在體表轟出一拳。陸梓銘右手撥開,低頭扭動腰力全身提起氣力,四兩撥千斤撥開這一拳。陸梓銘順著身體側傾的力,崇陽太極的鐵靠山撞散附在王煥體表的氣血。王煥有些驚訝,另一隻手大手一抓把陸梓銘提起奮力摔在地面。
“轟!”
肉身碰撞地面的聲音響起,煙霧彌漫。王煥緊隨躍下,氣血集中於腳下泰山壓頂,墜落地面揚起更高的灰塵。塵土漸漸消散,王煥看著不知道何時起身正在逃竄的陸梓銘咧嘴笑了。
“涵虛混太清。”王煥身邊氣血爆破,陸梓銘感覺背後仿佛有凶獸出世。陸梓銘的感知靈敏,察覺不對看向一側,是不知道何時到來的王煥,一拳,拳頭上夾雜這斑駁的氣血渾濁若泰山,厚重超五嶽。陸梓銘“踏風”,“扶搖”兩招道教風法拚命運轉也無法躲避。
“啊!啊!啊!”陸梓銘嘶吼著扭動身軀甚至拉傷筋肉也要躲開這一圈。
“月弦。”及時趕到的雲鶴持刀上劈強行改變這一拳的軌跡。陸梓銘才勉強躲開,拳風橫掃過一側面頰撕開皮肉,鮮血順著臉頰流過下巴滴落在地面。
雲鶴挽刀與王煥對峙;“王煥,你一個六合境打五行境是不是有點以大欺小?”
“哈哈!雲賀生,沒想到你們飛魚衛也來了。不過可惜了,我這次是站在齊王一側,今晚你的命就留在這裡,如何?”王煥身形瞬閃,快到看不見殘影,雲鶴想都沒想手中刀附帶刀意與道韻流轉,宛如水袖舞動,刀尖靈動跳躍用太極技巧和與生俱來的準確直覺,勉強擋住王煥四面而來看不清的動作的進攻。
“月弦。”人的力氣不是無窮無盡的,雲賀生也就是雲鶴找準王煥一次換氣時的身形停頓,持刀斜側往上劈,刀痕像是懸掛在空中的彎月斬開王煥的攻勢,拉開距離。雲賀生想都沒想,便將飛魚衛標配的煙霧彈甩出,借著煙霧拉上陸梓銘遁逃。
夜色濃鬱,夜原本一直都是寂靜的代表,但是江北城卻截然不同。
雲鶴一路上丟出四五枚煙霧彈,各種術法加持才勉強逃離,也慶幸王煥的目標不是他倆見一時間無可奈何也就調轉方向,否則他倆今夜必然交代在這江北城,二人逃到一處偏僻地方停下歇息。
雲鶴癱坐在地上,解開衣袖咬牙忍住疼痛灑上了止血的藥粉。阻擋王煥拳擊時他看似輕松,身形安然不動其實早已經虎口崩裂。
陸梓銘看到雲鶴血肉模糊的手臂連忙詢問其怎樣了。
“沒事,王煥再怎麽強也不過是六合,同境他也不可能把我怎樣。你出去的那段時間,我跟聶鴻霄也離席去調查齊王府,不知道他查出了什麽東西,才被齊王追趕。我們約好在城外官道碰面,現在先休息一會,等下再去集合。”雲鶴累的癱坐在地,喘著粗氣。
陸梓銘點了點頭,“鴻霄那邊怎麽樣?”
雲鶴擺擺手示意放心:“鴻霄那邊搭上了柳世卿,放心吧他那邊一定無事。”說完雲賀生頓了頓接著說道:“在崇陽山你記住,以後不要提雲賀生這個名字,叫我道號雲鶴就好。”
陸梓銘點了點頭,那夜,他看見了雲鶴眼中說不盡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