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鶴一看就是不止一次來這青樓,任由小二去安置馬匹,自己輕車熟路走進樓內。
“二位客官快快樓上請,還是二位來的巧啊!我家姑娘增準備開宴呢!我給二位公子帶路。”趴在一樓櫃台上原本還愁眉苦臉的老鴇看見兩個俊俏公子進來立馬眉開眼笑,扭著自己引以為傲的小蠻腰上前迎接。
陸梓銘到底是一直待在山上,流雲芳的老鴇與其他風流地界的管帳的不同,生的是極美,說是風韻猶存都不太合適,畢竟流雲芳明文規定老鴇超了三十歲就要換人。
看著老鴇穿著半遮半掩,輕紗薄裙,姿態浪蕩,身姿曼妙,陸梓銘羞紅了臉不敢直視把目光挪向一旁。
“不用。”雲鶴看都沒看便躲過老鴇的靠近,徑直走向二樓。
陸梓銘也是急忙躲過粘上來的老鴇,紅著臉快步跟上雲鶴。
老鴇一看是熟客,沒法子哄騙上床,也就消了想要快活快活的興致,對著二人背影翻了個白眼,小聲罵了句,“不識趣!”
二樓內雲頂檀木作梁,水晶玉璧為燈,珍珠為簾幕,范金為柱礎。中間方圓五丈沉香木闊方台,台上懸著鮫綃寶羅帳,帳上遍繡灑珠銀線海棠花,風起綃動,如墜雲山幻海一般。台上鋪著軟紈蠶冰簟,疊著玉帶疊羅衾。
樓中寶頂上懸著一顆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地鋪白玉,內嵌金珠,鑿地為蓮,朵朵成五莖蓮花的模樣,花瓣鮮活玲瓏,連花蕊也細膩可辨,赤足踏上也隻覺溫潤,竟是以藍田暖玉鑿成,直如步步生玉蓮一般。
樓內擺放盆栽古樹參差,綠樹成蔭,花紅柳綠,紅牆黃瓦,金碧輝煌。圍繞中間方台早已經是人群擁擠,就連座位都被棄置牆角以免阻擋人群湊近些觀看。
陸梓銘不由得咽了口唾沫,這未免也太過豪奢。
陸梓銘背後不由得打了個激靈下意識躲開,回頭一看,容貌姣好的白衣侍女想要撫摸陸梓銘後背的手還在半空中沒放下。
“小少爺,奴家只是來送杯酒水而已,少爺竟然那麽躲著奴家。”說完還晃了晃另一隻手上端的盤子。
軟糯的聲音夾雜著甜意,眼神中除了責備還有幾分風情萬種的嫵媚。
陸梓銘臉上還沒消退的紅暈如同墨水落宣紙氤氳,陸梓銘著實有些手足無措。
雲鶴看到陸梓銘的糗樣,忍住笑意,拿過盤子上的兩杯酒遞給陸梓銘一杯。
“謝謝。”陸梓銘習慣性對著雲鶴謝道。
雲鶴拿著酒杯指了指侍女,調笑:“你跟人家道謝啊,別朝著我。”
陸梓銘雙手捧著酒杯放在嘴邊,酒杯連同袖袍遮住了下半邊臉,聲音細不可聞的對侍女說了句:“謝謝。”
白衣侍女看著羞紅的陸梓銘,還有無意中半掩露出的紅潤剔透的耳墜不由看呆了一下,侍女捂著嘴笑:“小公子真有意思,一會兒花魁宴結束一定要來找奴家哦,奴家名秋嫣哦!”
轉身離開,襟飄帶舞的白裙袖有意無意富國陸梓銘的鼻尖,白蘭花香氣撲鼻,
陸梓銘徹底呆滯。
雲鶴徹底忍不住抖動著肩膀,低聲笑起來。
“師兄,我們不是來趙人的嗎?為什麽要參加花魁宴?!”被笑聲驚醒,回過神來的陸梓銘,惱羞成怒。
雲鶴緩了一陣,“咳!不笑了,在崇陽山那麽久,頭一次見過那麽主動的女人吧?!”
陸梓銘紅著臉,強忍住羞意,裝作皺眉冷聲說:“別忘了我們來要做什麽?!”
雲鶴攔著陸梓銘的肩膀,小聲說道:“你想想流雲芳今天除了花魁宴其他工作全部停工,你不參加反倒是到處找人豈不是顯得很可疑,以後說不定就因此遭殃了,所以現在還是好好享受吧!
知道為什麽我們會在青樓安插探子嗎?懂了吧?”
雲鶴對著陸梓銘一陣擠眉弄眼。
陸梓銘愣了愣,看著眼前密集的人群,能來青樓的特別是像流雲芳這種高等青樓的人都有一個特征,那就是身份不低,身份高的人或多或少大底都有些秘密,而青樓又是最容易酒後失言的地方之一,如此看來流雲芳簡直就是一個巨大的情報匯集地。
“時辰到!恭迎花魁!”
原本吵鬧的人群立刻靜了下來!從三樓樓梯口到中間的方台間,人們自覺讓出一條路。
出乎陸梓銘意料,僅僅是普普通通的木轎,木材便宜沒有任何雕紋和裝飾,僅僅是看著輕便,唯一的亮點大蓋就是抬轎的六人皆是美極的美人。
“是雲芳六豔,六位花魁。”
一時間眾人紛紛嚷嚷,
“這次可真是來對了,這新來的花魁竟然能讓其他六位花魁抬上來。”
“可是這著實出場有點毫無亮點啊?!”
“說不定流雲芳這次就是專門弄這個反差呢?!”
陸梓銘雖然對花魁的模樣並不在意,但是聽到眾人的話看向台上,著實有些驚訝,台上六名女子已經是驚豔的讓他說不出話,可想而知轎子中的新花魁到底有多美。
方台中間,眾花魁放下轎子,為首的花魁刻意收斂了喘氣聲,保持聲音更顯嬌媚。
“奴家們知道各位官人,公子急得很,但是無論如何也得先放緩心情啊,不然讓人看見著急時的樣子,怕不是會惹人笑話了。”
眾人聽到這話,有人不滿,“知道了阮梅姑娘,快讓花魁出來讓我們飽飽眼福吧。”
阮梅無奈道:“都說了先不要急,奴家也就不跟你們繞彎子了,這次我們花魁可謂是青州獨豔,自然也有些規矩。想見花魁那都得重金,要相見我們新來的仙子那就不能提這些銅臭之物,得看緣分!”
說完,六位花魁皆生出手來展示手腕上綁著的小球。
“這次花魁宴,等會我和五位姐妹們會把小球丟出去,砸中的人一人作一首詩,我們家仙子認可的那這仙子閨房自然是想進就進,當然不想進也得進。不過呢,這詩怎麽到仙子手上就得看我們六位的眼緣了,不合眼緣的別怪姐姐心狠要你們幾百兩銀子,不過若是合姐姐們眼緣的話,這錢不收也可以哦!”
眾人一片喧嘩,“你們這不是坑人銀子嗎?我們面都沒見一面,就讓我們掏錢。”
不滿的聲音越來越多,
“大家靜一靜,我們流雲芳的信譽大家還不相信嗎?”阮梅無力的喊道,想要鎮住場面,但是似乎沒有起到多大效果。
“大家,這次東家沒有跟各位說清楚,是小女子的錯。
唯夢在此先彈一首曲子,洗去樓內浮氣,靜心安神,如何?”
樓內嫵媚的聲音宛如音符流淌,感官皆沉醉,如甘露灑落花瓣,輕柔且嬌媚,讓人不禁沉醉其中。輕柔悅耳的聲音仿佛仙樂遺世,自天外而來在樓內異常清晰空靈。
眾人聽到這聲音不禁沉浸,說話聲漸漸消失。
琴聲隨眾人默言而奏起,漢宮秋月,夕陽蕭鼓,接連兩首琴曲竟有余音繞梁之感,讓人仿若隔世,流連仙境而返。
琴聲剛落,樓頂撒下片片花瓣,非迎春非桃花,而是出乎意料的臘梅!大有幾分夢幻般的氣氛。
不知何處刮起的風,車轎遮擋布簾舞動,半隱半現露出轎內絕世沒人。
“美人妖顏,千金難見一城不換,傾世禍國。”
“唯夢!”
“阮梅姑娘快開始!”
不知是誰的喃喃自語幾個人也喊了起來,樓內氣氛徹底沸騰起來。
“好好!好!”阮梅擦了擦頭頂剛才冒出的冷汗,看著穩定下來的人群松了口氣,無奈的說道。
阮梅急忙說完,大有幾分想快點完成快點休息的意思,阮梅跟其他六位花魁互換眼神,向眾人背過身去,將手腕處的小球摘下向後拋出。
眾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那小球上,甚至又不少人預測小球落地位置,擠開別人搶佔位置。
陸梓銘憑著五行境道家修為,無為而至順應自然冥冥中便感覺到,球落地的方向正是雲鶴身上,帶著看熱鬧的心思看向雲鶴。
雲鶴看著陸梓銘不懷好意的笑,也笑了出來,以陸梓銘反應不過來的速度拽了他一把。
球正好砸中了陸梓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