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梓銘跟聶鴻霄沉重的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曉告示的事情。
雲鶴頓了頓,“那張告示是刑部尚書親自書寫蓋印要求下發,聖上得知消息第一時間便派飛魚衛前去緝拿。
但是去的時候就死了,這不人手就不夠了嗎?所以又派出一隊人馬查案。”
聶鴻霄和陸梓銘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複雜。
“自殺?”聶鴻霄問道。
“他殺。”
“嗯?這張告示那麽多問題,他作為刑部尚書會看不出來?他應該明知道自己會惹上麻煩,但還是那麽做?他是覺得背後的人一定能撈他走?
不對,正常思路的話,那麽明顯的暴露自己,同夥一定會殺人滅口,他做到尚書這個職位會猜不到這種事情?”
陸梓銘插嘴:“他沒發過告示?或者是家中只有自己孤身一人,無牽無掛?”
雲鶴搖了搖頭:“問題就在這,家中老小全健在,而且作為刑部尚書他是從底層乾過來的,告示沒少發布,而且為人耳目聰慧也沒到癡呆的年齡。”
陸梓銘說:
“那就是原先他篤定他有把握對方一定不會殺他。”
“我隱約也有過這種想法,可是這又從何查起?”
“幫派鬥爭!”
三人異口同聲回答道。
“有關幫派鬥爭的人員全都死了,又有人打掩護,所以幫派跟銀兩案的聯系肯定無法查出,這樣把柄就沒了。
而幫派能成為把柄的話,戶部尚書的罪行要想到處亂傳,最佳的手段就是找這些地痞無賴。
所以幫派是告示事件民憤的推動者,
這兩個幫派鬥爭一定跟幕後主使有關。”
案件脈絡逐漸清晰,雲鶴一邊口中嘟囔著案件脈絡一遍飛快起身,
“我先回去找探子四處查查,起哄者是否與這兩個幫派的人有關,明天我們再在這裡匯合。”
聶鴻霄與陸梓銘看著匆匆雲鶴遠去的背影,只能默默湊錢交錢支付了密室高昂的費用。
第二日清晨,風流過痕,雲淡裝抹。
陸梓銘如約來到柳星辰的小院,
“你怎麽才來啊!?”
聶鴻霄早已在小院的躺椅上悠閑的吃著水果,
“若宸哥早上好!嫂子好!”
正在品茶的柳星辰微微點了點頭算是跟陸梓銘打過招呼,一旁修剪花草的“暖兒”看著陸梓銘露出微笑作為回應。
“人都齊了,快說說你的想法唄。”
聶鴻霄看著柳星辰問道。
柳星辰瞥了眼聶鴻霄,開口道:
“嗯……
昨天幫派的事情聶鴻霄已經跟我說了,我的建議是放棄查案。”
聶鴻霄無語,“那你昨天讓我們今天來做什麽?!”
“官府不是已經下發告示,說明刑部尚書已死而且與貪汙案有關了嗎?”
“可這也解釋不了那張告示啊?!那張告示到底是什麽情況。”
“糾正一下,是那批告示。”
熟悉的敲門聲打斷了二人的爭吵。
“京縣大人,府伊大人的命令!”
“進來吧,東西放桌子上,然後走就好。”
聶鴻霄看著昨天送來府伊新建的官差又跑了過來,忍不住吐槽。
“真是天天會挑時候。”
官差覺得自己好像又得罪了什麽人,連忙退出小院。
柳星辰剛準備伸手拿起,便被一旁聶鴻霄搶先拿去。
柳星辰瞪了聶鴻霄一眼,
“不懂得尊老愛幼!”
陸梓銘看著二人打鬧笑了笑,隨即看向聶鴻霄展示在他面前的文書,不由得變了變臉色,“明日九時舉辦論道大會?!”
這段時間被案件吸引目光,陸梓銘完全忘了論道一事,他這幾日完全沒有複習道家經典。
而一旁的聶鴻霄臉色也變得興奮喃喃道:“官府號召奇人異士幫助官府調查銀兩一案?!”
一旁柳星辰聽到二人說話也連忙奪過,臉色同樣一變,怒罵道:
“都怪你倆兔崽子!要不是你倆在這跟我討論這些事情,我也不會讓官差先走了,
這是讓我下告示的文書啊!
你兩個快給我拿著文書去衙門,告知讓加印告示,在午時前貼完!
快去!快去啊!”
二人被趕出小院,說到底他們還是沒搞明白告示是怎麽回事,但是明顯手上的事情要緊,二人連忙前往衙門告知要加印張貼告示。
等二人離開衙門,卻又不約而同停下腳步,沒有再去找柳星辰。
“那個,鴻霄,那個查案你先自己查如何?”
陸梓銘先開口問道。
聶鴻霄問道:“怎麽了?”
陸梓銘紅著臉,支支吾吾不好意思的說道,
“其實這次我來京城是為了參見論道大會,我想先去找找那些到處論道的道士們交流一下經驗。“
“對!我還沒問過你為何來京城,沒想到你是來參加論道大會的啊!?”
“嗯。”
陸梓銘感覺臉色更似火燒一般,聽說參加大會的都是高人,他能參加著實有些自抬身價。
“你先去吧,我正好也有事要做,別忘了下午去酒樓匯合。”
“嗯,再見!”
“再見,我先在這祝你論道大會奪得魁首。”
看似一日的光景對人生來說不過一瞬,酒樓內,
陸梓銘看著身穿飛魚衛侍服胡吃海喝的聶鴻霄,一臉疑惑。
聶鴻霄感受到陸梓銘不解的目光,解釋道:
“官府不是募集江湖異士去查案嗎?我就順便參加了,只是沒想到是輔助飛魚衛。”
陸梓銘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
而一旁的雲鶴在盡力阻止聶鴻霄的行動,“你少吃點,我真的沒帶那麽多錢。”
“那就先欠帳!反正是你要來這密室的,昨天的費用我今天要吃回來。”
“你完全可以跟我要錢啊!這房間不是吃飯用的!但凡是吃飯每道菜都是十倍增,你現在已經吃超了昨天密室的費用。”
聶鴻霄也是愣了愣,但是依舊硬著嘴:“我們之間談錢傷感情,放心我不再點菜了。”
雲鶴這才松了一口氣。
“對了,案子查的怎麽樣了?”陸梓銘開口問道。
聶鴻霄動作頓了下,雲鶴也是搖了搖頭,“我們派人查了一整天,所有人都說傳播消息的不是兩個幫派的人。我們順騰摸瓜詢問到底,二十多條線結果都是到‘不認識的人在聊天’就結束了。”
聶鴻霄也是點了點頭,接著說道,
“我們甚至貼了告示,尋找最先傳播的人,沒想到有人插手,指責我們不去查銀兩,汙蔑我們是要封住說出這些消息的人的嘴,是戶部尚書的走狗。激起一陣民憤,這項工作才剛貼出一兩份便結束了,被我們連忙撕去。”
話音說完,密室內陷入一陣沉默。
突然陸梓銘腦海裡靈光一閃,
“不對,無論如何也不應該一個傳播消息的人都找不到。我聽說因為論道大會的關系許多商幫都入京販賣商品,賣完就走,要是幕後之人專找這種商隊入手,他們傳播完消息就走,那無論如何也查不到。”
雲鶴也是恍然大悟,“確實如此,詢問時有幾個人說過傳播消息的人的特征,現在想來,的確很多人符合商販的模樣。”
我一會便讓人去查近來從離開的商幫。”
聶鴻霄不滿的插嘴道:“為什麽不是現在,派我去,我想親自認證這是不是真的!”
雲鶴露出神秘的笑容:“一會我跟你們介紹個人。”
“誰?”陸梓銘和聶鴻霄一同問道。
“秘密。”
說完後密室內又是一陣安靜,只有聶鴻霄吃飯的咀嚼聲。
聶鴻霄打破了沉默,“所以幫派的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
雲鶴:
“只有一條線索,這兩個幫派有些人是先死後才被人弄上致命的傷痕,死因是中毒。”
“中毒?”
“對!我們起初也完全沒發現,知道焚燒屍體的時候燒出一些不起眼的金屬雜質,我們才斷定是中了毒。”
這時一陣敲門聲響起,“客官,您的朋友來了!”
雲鶴敲了三下桌底,隨後門被打開,走進來一個衣著邋遢的道士勾住雲鶴的脖子,打了個招呼。
“師弟!請我來幹什麽?!”
看清來人的面龐後,陸梓銘驚訝的喊出聲來。
“大師兄!”
邋遢道士也是有些驚訝的說道:“梓銘?!”
“大師兄, 師傅終於想通了?讓你替我參加論道大會了?!”陸梓銘說完不由的松了一口氣,感覺背上的重擔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
崇禎子露出一臉懵的表情,
“什麽?!師傅沒讓我來參加啊?!”
陸梓銘臉色一僵,剛松出去的氣,又硬生生吸了回去。
崇禎子笑道:“沒想到這次師傅竟然讓師弟來參加論道大會啊!在這裡祝師弟旗開得勝。”
雲鶴也是驚訝的說:“我以為師弟是來學習參觀,沒想到竟是來參加的,那我祝師弟在論道大會上大放光彩,名冠天下。”
陸梓銘不由得露出苦笑:“你們可別折煞我了。”
看著陸梓銘愁眉苦臉,崇禎笑了笑:“放心,師傅他讓你來自然是有他的用意。”
陸梓銘又注意到了什麽,
“等等,剛才三師兄說以為我是來參觀的?”
“對啊,有什麽問題嗎?”
陸梓銘臉色一僵:“也就是說我們崇陽山會有人來參觀!?”
崇禎子用一種看著自家可憐孩子的眼神看著陸梓銘,“放心來的都是年輕一輩,同齡人罷了,就算輸了。丟臉也丟不到老一輩去。”
可能崇禎子覺得自己的話不夠嚴謹,又開口補充道:“額~大概不會傳到老一輩那裡,他們應該不會跟老一輩的人說的,可能吧。”
崇禎子說話的語氣越來越虛,最後只能清清嗓子咳了兩句以掩飾尷尬。
一旁的聶鴻霄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庫!庫!庫庫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