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子打碗,西方接引……”
“哭。”
“額的個親娘勒,你說走就走了啊。以後你的娃兒就沒有娘了啊,你的娃兒沒娘了啊。”
……
靈堂上。
兩米高的漢子跪地嚎啕大哭,引得在場親友也是忍不住默默流淚。
只是這略帶豫省方言的口音,讓人也是議論紛紛。
“他就是個哭喪的。”
“哭喪的?這麽大個頭乾這種事。哎呦,丟死個人了。”
“就是。這麽大塊頭去工地搬磚,起碼也要三百一天的哎。在這邊給人哭喪,能賺幾個錢啊?”
……
“五千。說好的五千就五千。我們這行有這行的規矩,哭喪不能拿賞錢,不吉利。”
張野叼著煙,擺了擺手,將多出的五百塊還給了主家。
主家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一身名牌西服,看上去就是職場精英,常年坐辦公室,自然做不來哭喪這種事,隻好花錢請張野這一類專業人士哭喪。
男人聽著張野說的話,忍不住好奇問了一句:“張老弟,你也是豫省人啊?”
張野愣了一下,回應:“我是鹽城人。您家不是豫省的嗎?我們都是根據客戶需求哭喪,這樣也能讓逝者聽著舒服些,所以各地方言多少都會點。”
男人豎起一個大拇指,拍了拍張野肩膀道了聲謝,然後塞了一條煙將幾人送出了大門。
……
五千塊,也不是一個人的價錢。
張野將錢和另外幾個人分了,然後開著小電驢回了位於青浦路的家。
剛回家打開門。
一個藍色的腦袋就頂了出來。
“天都黑了。去哪?”
張野一隻手按在藍色的腦袋上。
“哎呀。你別弄我的假發啊。”藍色腦袋的女孩驚聲大叫,用力推開了張野的手,急聲解釋道:“你別擋著路。今晚濱江路上有活動,我和同學都約好了。”
女孩叫張曉悠,張野的親妹子,身上穿著一套藍色的公主裙,頂著個藍色假發,身後還背著一個巨大的藍色剪刀。
張野對眼前這個妹妹很不滿,忍不住念叨:“不好好學習,整天搞這些扣死呸雷,早知道你這樣,我當初就不該把你帶到臨江來上學。你要是真不想讀書了,過兩個月高中畢業了,你就去找個正經的工作,反正你也不小了,也該養活自己了。”
張曉悠滿不在乎回了一句:“什麽叫正經工作?你給人哭喪就正經了?你給人送外賣通下水道就正經了?同學問我你是幹什麽的,我都不好意思說。還有我這是,開直播,還不是想早點賺錢給你分擔一些。你別小看我,等我成了大網紅,給你買洋房娶嫂子,讓你喊我姐!”
門嘎達一聲關上了。
買洋房?娶嫂子?
張野聽的隻感覺心累。
張野今年二十三,妹妹張曉悠十八。
自從八年前爸媽車禍走後,張野就高中輟學開始打工照顧妹妹。
這八年間,他一直想把妹妹培養成一個大學生。只是張曉悠不是讀書的料,特別是來臨江之後,見到了大都市的繁華,心態越來越浮躁,總想著做網紅一夜成名。
叛逆期的孩子,根本勸不住。
張野說多了,自己也嫌煩。
不過好在張曉悠品行還沒問題,在外面除了拍視頻玩模仿秀之外,還沒做出什麽出格的事。
漸漸的,張野也看開了。
張曉悠已經十八了,算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夢想,他做哥哥的該勸的也勸了,既然勸不住,只能默默關注。
只要沒有小黃毛拱了自家的好白菜,其它的張野都可以忍。
……
天黑了。
張野洗過澡之後便拿了一瓶啤酒和路上買的小菜坐在陽台上愜意的看著遠處黃浦江的夜景。
剛好五一假期。
各個商業街的活動也多,特別是近幾年的無人機燈光秀一家比一家精彩。
張野點燃一根煙,看著遠處廣場上空的無人機,突然感覺到其中一架無人機的燈光特別亮,紅色光芒在空中急速劃過,向著黃浦江的方向飛了過來。
呼。
隨後而來的便是尖銳的呼嘯聲。
“無人機什麽時候這麽厲害了?這速度太快了吧。”
張野吸了一口煙,站起身子看著那道由遠及近的紅色光芒,心裡想著會不會有人炸機了,一會要是真掉這附近了,要不要幫人家撿一下。
這麽想著,那紅色光芒更近了,而且直直的向著張野衝了過來。
“艸!”張野下意識開口。
咻。
一瞬間。
紅色光芒帶著呼嘯聲擊中了張野的眉心。
張野嘴角的香煙掉落,眉心被一顆紅色隕石擊穿,整個人後退了一步,癱坐在椅子上完全失去了意識。
……
黃浦江對岸。
一輛黑色摩托和一輛黃色法拉利同時停在了江邊的道路上。
身穿黑色皮衣的女子下車走到江邊,又掃視對岸的一片建築,回頭看向了車上走下來的年輕男子。
女子容貌很冷豔。
男子卻是桃花眼,膚白貌美,不像個爺們。
“隕星落在這一片區域,沒有引起爆炸和破壞,氣息也消失了。”女子清冷的看向四周,分析道:“應該是被某位高手給攔截了。”
男子叼起一根煙, 無比驚訝:“組長。不會吧?臨江市還有這樣的人物?難道是那幾個老家夥?”
“不一定。”女子掃向江對岸的一片建築:“剛才那顆隕星應該是一顆災星。你讓人關注這一片區域,看看有沒有發現,我和上面打聽一下,看看有沒有高手插手劫走了這顆隕星。”
男子做了個OK的手勢,轉身走向自己的法拉利,又回頭看了女子一眼:“組長,今天月色不錯,要不給你介紹個男朋友?”
“滾!”女子狠狠的吐出一個字,跨上了自己的摩托。
……
夜很深。
張野坐在陽台上,眉心的血跡已經乾額,被紅色隕星擊穿的傷口也已經愈合,看不出一絲被擊穿的痕跡。
哢。
房間的門開了。
“哥。我回來了。”
一身藍色公主裙的張曉悠拿著手機跟人打著電話,順帶著對張野的房間稟報了一聲,絲毫沒有注意到一個高大的身影癱坐在陽台上。
一夜過去。
張野還是未醒,雙目緊閉的癱坐在藤椅上。
張曉悠起床刷牙洗臉,最後一臉愜意的走到陽台上,這才發現張野癱坐在藤椅上。
“哥?”
張曉悠低頭看著張野,在發現張野眉心乾涸的血跡之後,臉色一下子變了。
“哥!你沒事吧?”
“哥,你醒醒啊?”
“張野,你不能出事啊。你走了,我該怎麽辦啊?”
張曉悠拍打了好幾下張野的臉,見到人還不醒,嚇得連忙拿起手機準備撥打急救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