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個都在哭。
張野是專門乾這一行的,主家和客人都在哭,他也不好意思停。
就這麽熬著。
一直過了下午一點。
張野早上都沒來得及吃飯,實在餓的不行,才偷偷挪著身子退出靈堂,去邊上找了一些糕點填肚子順便休息一下。
大廳的哭聲也陸陸續續停了。
過了一小會。
黃金發幾人也出來了,一個個拿紙巾擦著眼淚。
幾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看向了張野。
“怎麽了?”
張野好奇問了一句。
黃金發撓了撓頭,抽了抽鼻涕,回應:“主家說下午不哭了。不過三天的錢照給。”
不哭了?
錢照給。
還有這種好事?
張野愣了一下,不過想到剛才老人兒子哭著喊出的那些話,葬禮多半也不會繼續下去了。
錢到手。
黃金發用微信轉了帳,幾個人就出了尚品公館。
“野哥,發哥。今天這事有點古怪。”胖子梁興嘀咕道:“剛才我哭的時候,根本止不住,就好像死了親爹一樣。”
楊桂蘭也是紅著眼點頭道:“我也感覺古怪。參加葬禮的客人,一個個跪地上哭,乾這一行也好幾年了,從沒遇見過這種邪乎事。”
是邪乎。
張野不由自主點頭:“發哥,我們不會遇見什麽髒東西了吧?”
黃金發點燃一根煙,掃了一眼張野笑道:“這行乾久了,難免遇見邪乎事。想那麽多幹嘛?反正錢到手了,先吃飯去。”
幾人也不多說,各自駕著車去了常去的一家東北菜館。
豬肉燉粉條上桌。
幾人都餓了,大口吃飯。
張曉悠坐在邊上,拿著手機搗鼓著。
張野不滿的抬起手奪下了手機,將飯碗推到張曉悠面前:“吃飯別玩手機。發哥發嫂都在,懂不懂規矩?”
張曉悠連忙雙掌合十高舉到頭頂:“手機先還我。我不玩了,哥,我保證,手機先還我。”
張野歎了口氣,把手機又還給了張曉悠。
張曉悠總算乖乖吃飯了。
張野坐在窗口的位置,吃了一碗飯喝了口水,正打算再盛一碗,卻突然見到路對面站著一個詭異的女人。
張野被嚇到了,不是因為女人的容貌,而是女人背上爬著一頭猙獰的怪物。
怪物全身黑色毛發,散發著黑色煙霧,雙眼赤紅,一張滿是獠牙的嘴咬住了女人的脖子。
大白天,見鬼了?
張野眨巴了幾下眼睛,確定不是幻覺。
而讓他感覺更詭異的是,那麽恐怖的場面,女人仿佛沒有絲毫感覺,周圍人也好像看不見那頭黑色的怪物。
路上的行人和車輛都表現的很自然。
只有自己能看到?
張野呼吸加重,用胳膊碰了一下張曉悠問道:“曉悠,你看一下外面那個穿黑色套裙的女人?”
張曉悠轉過頭,看向張野說的方向,嘴角抽動了一下:“哥。你喜歡這種製服誘惑?那姐姐少說也得四十了吧?身材倒是保養的挺好。你要是真喜歡,我幫你去要個微信?”
噗。
張野差點把嘴裡的飯都噴出來。
不過他確定了一點,除了他之外,其它人應該是看不見那隻黑色的怪物的。
只是黃金發和楊桂蘭兩人此刻也正對著窗戶的方向,兩人看向張野所指的女人,眼神閃動了一下,又互看了一眼,目光最後落在了張野身上。
女人走進了地鐵口。
“曉悠。你一會自己回去,我出去辦點事,過會回家。”
張野見到女人消失,叮囑了妹妹一句,然後和其它幾人打了聲招呼,便出門騎著小電驢去了地鐵站。
幾人看著張野離開。
張曉悠張著嘴,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哥哥屁顛屁顛的走進地鐵站,忍不住哀嚎:“不是吧?我哥不會真喜歡那種大姐姐吧?他是不是缺少母愛啊。都怪我,平時應該多關心他的。”
黃金發對著楊桂蘭、梁興使了個眼神,起身道:“行了。你哥肯定有其它事。飯吃了,各自回家吧。梁興,你跟曉悠是不是順道啊?送曉悠回家。”
梁興笑著點了點頭。
人散了。
……
地鐵站地下二層。
張野掃視了一圈,很快找到了女人的位置。
兩人相距大約十五米,黑色怪物趴在女人的背上,黑色的毛發下閃爍著血色光芒,好像在吸食女人的血液。
張野心裡不怕是假的,只是他更想弄清楚自己看見的東西是什麽,就好像有一種感覺,那個黑色的怪物讓他充滿了求知的欲望。
女人進了地鐵。
張野也跟著走進了地鐵。
地鐵開動,一站又一站,上下了不少人。
女人站在車廂中間,低著頭,黑色怪物在女人背上不斷閃爍著血色光芒,卻一點其它動靜都沒有。
那東西就好像一個影子,其它人可以完全穿透過去。
“沒有危險?難道是邪氣之類的東西?”
黑色怪物和女人一直沒動靜。
張野的理智讓他猶豫要不要繼續跟下去。
“喂。你看什麽呢?”
就在張野想著下一站下車的時候,突然邊上有個矮胖女孩擋在了張野面前。
“你剛才拿著手機是不是偷拍那個姐姐了?”女孩昂著頭一臉大義凌然的質問張野。
偷拍?
最近這字眼很敏感,車廂裡的人瞬間看了過來。
矮胖女孩見到關注的人多了,臉上閃過幾分傲氣,伸出手命令道:“把手機交出來。別以為我沒看見,剛才你拿手機偷拍那位姐姐了。這麽大個子,幹什麽不好,偷拍別人,要不要臉啊?你知道什麽是肖像權嗎?就是因為你們這些社會敗類,才讓男女在網上產生了嚴重的對立情緒。”
地鐵快到站了。
張野也不想理會這些麻煩事了,便對矮胖女孩回了一句:“我沒拍。讓開,別擋著我下車。”
矮胖女孩見到張野想走,便用身子擋住了張野。
“心虛了吧?想跑可沒那麽容易。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今天你要麽跪下給那位姐姐和我們全體女生道歉,要麽我們就把你送到牢裡去。”女人昂著頭,一臉傲氣的命令:“跪下,道歉!”
張野冷眼瞪向矮胖女孩問道:“你說什麽?”
矮胖女孩嚇得後退一步,只是當其見到身後站著的一群人時,瞬間又鼓起勇氣昂頭罵道:“我說你怎麽了?我怕你啊。有本事你打我啊?這麽多人看著呢。你碰我一下試試?別以為你個子高我就怕你。我告訴你,姑奶奶我不是嚇大的。”
車廂裡大部分人都在看戲。
終於一個老大爺走到兩人中間做了和事老:“都別吵了。大個子,你手機就給小丫頭看一眼嘛。要是沒拍,人家不會為難你的。要是拍了,你就當面刪了,給人家道個歉。以後好好做人,這事就這麽算了。”
好好做人?
看來老大爺也覺得他是拍了的。
張野掃了一眼在場所有人,最後拿出手機,當著眾人的面解鎖手機,並且打開了相冊。
剛才張野的確拿手機對準了套裙女人,他只是想通過攝像頭看看能不能留下黑色怪物的影像,只是很可惜,攝像頭是看不見的,所以張野根本沒拍。
沒有照片。
在場眾人都看向了矮胖女孩。
矮胖女孩不甘心的對著張野瞪了一眼,冷哼道:“誰知道是不是被你又刪了?”
張野冷哼一聲,掃向了邊上一直坐著的另一個馬尾辮女孩開口道:“我手機裡沒有照片,你已經看見了。現在你可以告訴我為什麽從你說我偷窺的時候,你身邊的朋友一直拿著手機在拍我。”
躲在一邊偷拍的紫衣女孩慌忙收起了手機。
矮胖女孩眨巴了一下眼睛,面容帶著幾分心虛昂著頭道:“怎麽了?我讓我同學拍下來是為了取證。”
張野冷眼看著兩個女孩:“取證?你們是為了炒作吧?小丫頭,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惡意揣測和散播謠言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嗎?”
家裡有一個整天想一夜成名的妹妹,張野自然知道這兩個女孩想幹什麽,也知道網絡謠言的危害性。
一個西裝暴徒偷窺職場女性,見義勇為的小地瓜女孩及時製止惡行,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對西裝暴徒做出罪惡審判。
這樣的視頻一發到網上,多少能引起一些話題,甚至爆火也不是沒可能。
短發女孩完全可以憑借一個視頻成為網紅。
但是一切成真之後,張野的生活就會完全毀了,網上所有人都會知道他是個偷窺狂,不管走到哪裡都會受到人指責,甚至自己的一切都會被人扒出來,連張曉悠也會受到牽連被路人唾罵。
矮胖女孩被踩到了尾巴, 有些炸毛的解釋:“什麽炒作?什麽謠言?別把人想的跟你一樣齷齪。我們就是為了留下你的罪證。”
張野反問:“那我做什麽了嗎?你在我手機裡見到偷拍的照片了嗎?”
矮胖女孩咬著嘴唇強行辯解:“你現在沒做不代表以後不會做。現在人渣那麽多,你一看就不像什麽好人。我們女孩子在外面多點防備心理有什麽錯?難道等你真對那位姐姐做了什麽,我們再製止也來不及了呀?我們這叫預防犯罪。”
預防犯罪。
矮胖女孩抓住了關鍵點,臉上恢復了幾分自信。
插在中間的老大爺依舊想做和事佬,對雙方勸解道:“好啦。好啦。既然大個子沒拍,小丫頭你也別強詞奪理。還有那位當事人,怎麽一直站在那邊啊?過來說兩句啊。”
當事人?
在場眾人此刻才反應過來,那個套裙女人站在地鐵裡一直沒說話,甚至都沒看幾人。
一群人對著套裙女人指指點點。
矮胖女孩找到了救星,衝到套裙女人身邊就抓住了對方的手腕叫道:“姐姐。你過來說兩句,那家夥是不是一直在盯著你看……”
張野見到矮胖女孩去找套裙女人,本想阻止,卻已經晚了。
矮胖女孩觸碰到套裙女人下一秒,套裙女人突然雙手抱住矮胖女孩,如同野獸一般嘶吼著咬向了矮胖女孩的脖子。
鮮血飛濺。
套裙女人一口咬穿了矮胖女孩的頸部動脈,鮮血不斷從矮胖女孩脖子上噴出,車廂裡的人嚇得驚恐尖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