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波春浪滿前陂,極目連雲罷亞肥。更被鷺鶿千點雪,破煙來入畫屏飛。”陳俊才站在滿池碧波的田野邊,看著一層接一層的綠浪,不自覺地吟唱到。
“是韋莊的詩!”王濤接著又說道:“的確是有那麽一點點應景。”
“是啊!雖然詩中描寫的是春天,但眼見這番場景,也就不自覺地吟了起來,大人見效了。”陳俊才說著,便向王濤行了一個禮以表歉意。
頓了一會兒後,陳俊才又說道:“其實,我喜歡的是王維的詩。”
“王維?”王濤側目看著他。
“嗯!是啊!我極其喜歡王維的詩,意境深遠、清淡寧靜。”陳俊才慢慢抬起頭,閉上了雙眼,似乎已經沉醉在了王維詩詞的意境裡,“或許是受了我那個才華橫溢表哥的影響吧!”他閉著眼睛似有感悟地說道。
“哦!王維。”王濤淺淺回答了一聲,嘴角微微向上一揚。
風徐徐吹著稻田,一片悠悠的清香隨風而至。
站了一小會兒後,他們一行人又向前方走去。
經過查找,終於,王濤一行人找到了之前,專門負責戶籍工作的文書何燦。由於年事已高,他已致仕,離開了衙門,現在的他已經是在老家和兒孫共享天倫了。
這使得王濤他們不得不千裡迢迢來何燦的老家尋他,目的就是為了了解一些關於羅根當時辦理戶籍登記的詳細情況。
“祖父,你休息一下吧!我來除草。”一稚子將一老人扶著坐在了旁邊的草垛上。
“那就是何燦。”師爺周洋指了指前方,正坐在草垛上的那位老翁。
“哦!是何叔,我記得他。”王濤大步走了過去。
“何叔,還記得我嗎?”王濤走到了何燦面前,俯下身問道。
聽到有人叫自己,何燦緩緩抬起了頭。“大人,王大人,是你,怎麽?”看清來人後,何燦先是一臉驚異,慢慢地變得有點莫名其妙。“大人,為什麽會來這裡?有什麽公事在這附近辦理嗎?”何燦笑著問道。
站在一旁的師爺周洋,表情嚴肅,面色甚是難堪。還沒有等王濤說話,就先說道:“何燦,羅根死了!”
“羅根死了!”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何燦更是一頭霧水。心想,羅根是誰?他死了又關我什麽事?難道他們認為是我殺的?他不解地望向王濤,“大人,羅根是誰,我不認識。他的死和我沒有任何關系!”
“羅根是誰,你不知道?3年前,他遷居到坪縣,戶籍登記可是經你手辦理的。”周洋陰陽怪氣地說道。
“羅根,3年前,等我想想。”緩緩站起來的何燦努力回想3年前的往事。可是年紀放在那裡,他已經60有3了,這麽一提的時間根本不太可能想得起來,加之此時周洋的惡語相向,讓他心裡又急又慌,更加無法正常思考。羅根,羅根,他默默在心裡念了好多遍。幾遍默念後,這個名字似乎在腦裡出現了一點點影子,再想,努力再想想。哦!是他!是他!可這個人沒有什麽特別的呀!就是一個上了點年紀的老翁,不是嗎!不對,他們剛才講什麽?好像是說他死了。想到這裡的何燦,心裡一緊,還沒有站穩便一屁股坐了下去。“大,大人,我,我知錯了,我,我沒有!”此時的何燦跌坐在了地上,全身癱軟,一臉蒼白,豆大的汗水一顆顆滑落了下來。
“其他的,我不想管,我隻想知道,羅根的來歷!”王濤語氣堅定地說道,雙眼緊緊盯住何燦。之後,便俯身下去,打算扶起何燦。看著眼前身抖如篩,面如死灰的他,王濤又一遍重複了剛才所說的話。
可現在的何燦哪裡能聽得進去,全身不可自控地在顫抖。
“大人,我,大人,我。”何燦拉著王濤的手不停在抖,口中拚命的再解釋。
“何叔,羅根已經死了,過去你們做的那些事,我不會去追究,現在我想做的,只是盡快找到羅根被殺的真相。”你們做的事,王濤故意在這幾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真的,真,真的。”何燦怯生生的說道。
“是的,本官的話一諾千金。你只需要把當時的情況,詳細說來就可以了,何叔,你要相信本官。”
何燦看著王濤,目光中透出些許無奈。
“大人,你想知道什麽?”
“知道羅根原來是哪裡人嗎?”
“不知道,他沒有說!”
“你沒有問?”
“何八說羅根之前犯了點事,事到不大,但在老家是待不下去了,所以才遷居來坪縣。”
“犯了什麽事?”
“他們沒說,隻說因為被別人牽連所以判了2年。回老家後,實在是受不了各種閑言閑語,在家待了不到半年,所以決定離開老家。”
“還有嗎?”周洋問道。
“沒有了!”
“何八是誰?”王濤問道。
“何八是中間人,就是他帶羅根來的。”
“中間人,住桃李巷的何八?”周洋問道。
“嗯,是他!”
“他現在是不是在南監。”
“好像是的,我走之前,聽說他惹了點事被關去了南監。”何燦點了點頭。
“他們還說過其他的嗎?”
“沒有了,大人。當時何八只是說,羅根是他遠方的一個親戚。因為恩人犯罪入刑,所以他也被牽連坐了兩年監,後來想換個地方生活,所以來坪縣投靠何八。我想羅根都已經一把年紀了,也沒有幾年好日子可過了,來坪縣恐怕也就是想安靜的過完之後的日子, 所以也就沒有細問。大人,我只是收了他10兩白銀,我,就只收過這一次。大人,我,大人。”
“何叔,就這些,其他的呢?”
“沒有了,其他的就沒有了,大人,我。”坐在地上的何燦邊說邊擦臉上的眼淚。
“何叔,這些過往就算了,我不會去追究。他們當時還說過什麽,你再仔細想想!”
“沒有了,真的沒有了。我發誓,當時何八就隻說了這些,羅根從一進門就沒有說過一句話。給我的感覺就只是一個無妻無子的老頭,想過幾年安靜的日子。其他的真沒有了,大人,真的沒有了。”
“嗯!”蹲下的王濤,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這時,他們才發現何燦的孫子早已被陳俊才帶去了其他田地裡除草。
“事情就這樣過了,何叔,你也不用多想,好好安享晚年吧!”王濤微笑著安慰到。
“大人,這,我,哎!”
……
回到坪縣,他們沒有過多休息,第二天直接去了,關押何八的南監。何八這次坐監是因為偷盜外加傷人。
從何八這裡他們得到的關於羅根的資料並不多,仍然不能明確他的老家在哪裡。只是從側面得知他應該是4年多前出獄的,而且他本人非常富有,其他的還是一無所知。不過還算好,王濤建議曹鵬的時間節點剛好包括在裡面,否則又要耽誤一些時間。
十多天的竭盡全力,王濤他們這邊依舊沒有任何收獲,此刻他們只能寄希望於去坪中州的曹鵬那邊能找到一些確實能推進案件進展的有效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