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見你們老大,周大膽!”穿著一身破破爛爛衣服的楊正來到了留鄉縣乞丐聚集的地方,聚匯樓。
聚匯樓曾經是留鄉縣最紅火,最出名的酒樓,準確來說應該是周邊這幾個縣最出名的酒樓。紅燒蹄膀、翡翠花雕、玉中珍珠、清灼松魚、百花盅都是這裡的招牌菜。時常有人不惜千裡、萬裡來這裡就是為了品嘗它們。那時的聚匯樓可真是風光無限!
可惜4年前,老板在進貨的途中,不幸遇上了百年不遇的大風暴,連人帶船沉入了江中,由於在世時,還沒有來得及明確家裡財產的分配,導致他才一失蹤,都不知道是生是死,家裡的幾個兒子就不管不顧的,開始了家產的爭奪。真是:“停屍不顧,束甲相攻”。幾個兒子鬧到最後,誰也沒有佔到便宜,家敗了,人散了,聚匯樓的門也關了。就這樣,風光了幾十年的酒樓,曾經大名鼎鼎的聚匯樓最終也只是落得了一個慘淡的結局。
“你是誰?憑什麽要見我們老大?”站在門口的乞丐拿著一根棒子甩來甩去地說道。
“你不用管我是誰,你只要知道,我能治好你們老大的病就可以了!”
“你是大夫?”乞丐從上到下,對眼前的楊正打量了一番,眼睛一眯,一臉不相信的表情。
“呵!看來你不相信?”楊正朝著乞丐逼近了幾步,繼續說道:“周大膽,這段時間胃口不好,什麽都吃不進去,對嗎?哦!對了,還拉不出屎,對嗎!”
“你怎麽知道的?”
“聽幫你們老大看病的大夫說的。”
“你真能治好他的病?”乞丐又再次打量了楊正一次。
“你說呢!”
見眼前這個新來的乞丐態度十分囂張,思考了一會兒說道:“你在這裡等著,我進去和我們老大說一聲,不,匯報一下。”
很快,楊正以座上賓的身份暫住在了周大膽的“府”裡。
幾天以後,病了很長時間的周大膽被這名新來的,叫不止的乞丐醫治好了。從這時起,不止成了周大膽眼裡的救命恩人,也成了這群乞丐的二把手。
在這裡,楊正可以輕易的借助他們的廣泛分散以及數量眾多,打聽到很多消息。
“不止兄弟,我們已經找到李家全部下人的家了,一共有18處23個下人,你都要去嗎?”
“嗯!是的,我都要去。”楊正一臉嚴肅的說道。
而周大膽則是一臉狐疑地繼續問道:“不止兄弟,你對李家火災為何如此上心?”
楊正頭一抬看了看屋頂,一臉傷感的說道:“李大善人,是幫過我家的恩人,雖然現在我已經淪落為乞丐,但現在他家出了這樣的事情,我也想盡一份心意。”
楊正沒有撒謊,無論過了多少年,他都清楚的記得楊家被抄家的絕望時刻;父親、母親、大姐、二哥以及自己還有家仆被那些凶神惡煞的官兵押著帶走的無助時刻;那些強行被拉開與自己親人分開的痛苦時刻:那些被押送在路上顛沛流離的悲慘時刻。
還算好,兜兜轉轉了一圈的他最終還是又回到了京城,被陳書昂的父親陳子明想盡辦法成為了陳書昂的書童。
可他的大姐就沒有這樣好的運氣了,本是去了一等功臣家做官婢。可,誰知天降橫禍,一次平常的聚會,功臣貪杯,說了不該說的話,人的酒還沒有醒,就接到了被調往塞外的調令。全家隻得連夜啟程奔向那不毛之地。
途中,楊正大姐突發疾病。不敢耽擱時間的功臣,隻得隨便找了名大夫為其看病,可這個大夫就是一個半吊子,差一點就讓其姐命喪當場,幸好遇到了李譽,他大姐才算在鬼門關繞了個圈。之後,大姐就在李譽安排的客店養病,等病養好後,李譽又命人把她送去了塞外功臣家。
知道這件事時,已經是功臣離世,全家返京的時候了。
“不止兄弟,這裡是李家下人王老五的住處,他家三口都在李家做事。”
楊正和周大膽來到一處房屋外。“這是他們的家?”滿臉疑惑看著房屋的楊正問道。
“是的,他們家自己的。李家下人,在外基本都有自己的家,他們在李家做事,月錢又高,還時常有各種好處和休息時間。對了,如果下人家的孩子聰明,李大善人還出錢送他們去私塾。聽著都令人羨慕。”周大膽回答道。
“看來,真是不錯。”
敲敲門,來人是王老五,他把他們引了進去。
楊正經過一個小院子,院子不大,右邊一個爐子正在燒著東西,左邊則晾著一些被褥,畢竟這段時間最難見到的就是太陽。進屋後,王大嬸端來了茶水,請他們坐下。屋子不算大,收拾的很整潔。
“老王,這位是我們新來的不止兄弟,他的醫術可高明了,連我的病都治好了。”
“是嗎!”王老五看著眼前年紀不大的楊正一臉不可置信。
“王師傅,我想打聽一下,關於李家的事情。”楊正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道。
王老五驚愕的看著他,又轉頭看向了周大膽。
“老王,不是和你說了嘛,李大善人對不止兄弟家有恩,他就是想了解一下,李家失火的這起意外,現在外面傳聞那麽多。說實話,我也挺好奇的。”
王老五扭扭捏捏地欲言又止。“可,可官府說了,不讓我們亂說。”
“什麽亂說,我們就打聽一小點點,況且,李大善人對你們那麽好,你也不希望這起火災是人為的吧!李家人是枉死的吧!”
“這,這,哎!我——”
“李家人枉不枉死,關我們什麽事!少來煩我們。”一青年男子從另一間屋裡走了出來,斜著眼睛看了楊正和周大膽一眼後,匆匆走了出去。
“不好意思,這是我兒子,李家人死了,現在我家又要為生計愁了,所以我兒子心情不大好。”
“是啊!李家人死了,我們這些李家的下人,也是——哎!我兒子本來都要娶新媳婦了,只是李家人一死,人家就退婚不幹了。所以我兒子。哎!”王大嬸一邊歎息,一邊擦拭著眼淚。
聽到這裡的楊正,拿出了一小把碎銀子遞了過去。
王大嬸看著楊正手裡的銀子呆了一會兒後,連忙向王老五看過去。
“這是在做什麽啊!大膽,管管你兄弟。”王老五邊推辭,眼珠子卻不住地往楊正手裡瞟。
“王師傅,這次來,我就只是想報恩,請王大哥成全我。”
“可是——”王老五似是為難地皺著眉頭。“好,既然這位兄弟也是為了報恩,那你問吧,我把我知道的,都說出來。”
“謝謝,謝謝了!”楊正笑著答道。
“王師傅,你們這次和平時放假有什麽不一樣的嗎?”
“沒有,和往常一樣。”
“哦,火災之前,李家人和平時一樣嗎?”
“一樣的。”
“誰說一樣的?明明二老爺和大少爺就在急著賣老爺的家產,老爺才走了幾天,真是沒有良心。”王大嬸說道。
楊正一驚,立刻問道:“王大嬸,你是什麽意思?”
“李老爺走後,二老爺和大少爺就開始盤算老爺的家產,還在悄悄聯系買家。這可是我和老丁親眼看見,親耳聽見的。”
“是嗎?他們家人的關系如何?”
“這個家,除了老爺,其他的人看都不看我們,更別提和我們說話了,李家人壓根就看不起我們這些下人。”
“他們一家人親嗎?”
“親什麽,如果不是生活在同一屋簷下,誰會覺得他們是一家人。”
“他們關系不親?”
“何止不親,簡直是像有仇。”
“正常嘛!都是家產繼承人,應該說是爭奪人,誰可能和誰關系好。”周大膽插嘴說道。
楊正看著一直沒有說話的王老五問道“王師傅,李家是不是發生過什麽事情,所以家人之間關系不好。”
王老五撓了撓頭,似是思考了一會兒說道:“這倒沒有,我差不多是老爺來留鄉縣安家時,就去李家當了下人,過了好幾年,老爺的這些親屬才跟著來留鄉縣生活。我記得他們從一來開始,都不和我們打招呼。在我影響中,在留鄉縣也沒有發生過什麽事情!”
“也可能是李家人本來感情就淡薄。”周大膽說道。
楊正點了點頭。“王師傅,你們見沒見過一個叫‘李繼峰’的青年男子出現在李家?”
“見過幾次。你想問李繼鋒是不是老爺的私生子?”
楊正笑著回答道:“是的!”
“我看不像。”王大嬸說道。
“不好說!”王老五搖了搖頭。“我看每次他一來,李老爺很高興,但不像是親人見親人的那種高興。哎!不過主人家的事,我們也不好的總是在背後議論。”
“你們知道李繼峰是來幹什麽的嗎?”
“不知道,一般在我們放假之前的兩、三天,他才會來,等我們回去復工,他已經走了。”
“你們就沒有和李繼峰說過話嗎?”
“沒有, 從來沒有,他一來,就被李老爺直接安排去了一座獨立的院子,不需要我們這些下人去伺候。”
“王師傅,李家沒有護院嗎?”
“沒有,老爺說,家裡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沒有必要浪費錢。”
“這起意外中燒死的管家和下人,都在李家多久了?”
“老管家是跟著老爺一起來留鄉縣的,他倒是從來不離開李家,也就沒有什麽放假之說。至於李輝來了將近2年,他這次是因為生病,才留在李家休息,想不到!”
“他們在留鄉縣沒有家?”
“是的,老管家無妻也無子女,就一個人,所以從不離開李家。至於李輝才來留鄉縣差不多2年,在這兒也是沒有親人,平時放假都是到處逛逛,之前好像也沒有見過他有親人來留鄉縣看他。”
“你們其他的人在留鄉縣都有家?”
“差不多,在李家幹了這麽多年,我們基本都可以在這裡安家了,況且我們大多數本來就是這裡的人。”
原本設想的問題,答案在此時一一被揭曉,可疑惑卻依舊沒有被解開,此刻的楊正更是一頭霧水。
從王老五家出來後,他們又連續去了李家其他下人的家裡。連續忙了4天,可依舊沒有得到楊正想要的答案。
唯一有些許價值的是李家另一個下人,曾經親眼見到,之前猜測或許是私生子的李繼鋒居然在年紀老邁的李譽面前斥責他。或許李繼鋒的確不是什麽私生子,那他到底是誰?究竟和這起意外有沒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