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幾天的蹲守,薛勇非常確定,沒有人在鄭大偉家周邊監視。
為了繼續調查鄭大偉是真有事離家,還是失蹤,他特意喬裝成了一位千裡迢迢來感謝這位仵作的花甲老人。
薛勇行動這天,恰巧又碰上了留鄉縣在下雨,淅淅瀝瀝,從夜間一直下到早晨。這樣的雨天,外出的人自然很少,偶爾路邊就隻三三兩兩地走過幾個人。薛勇邁著蹣跚的步子似乎是很艱難才來到了鄭大偉家,站定後在門口敲了半天的門,可始終沒有人來應門,雨越下越大,把他的衣服都淋濕了,就連臉上的妝容,薛勇都開始擔心會不會被雨水浸花。
在鄭大偉家門口,他敲了好一會兒門後,才見旁邊的鄰居抬著傘前來詢問,對方眼見來者是位花甲老人,而且這位老人全身基本已被淋濕,也就極其熱情的將他邀請進了自己的家門。
“大爺,您是來找鄭大偉鄭仵作的嗎?”進屋後,這屋的主人問道。
“嗯!是啊!我是從苗縣來的,專門來感謝鄭大偉鄭仵作的。”薛勇咳完嗽,清了清嗓子說道。
“可是,這幾天,他不在家,應該是有事出門了吧!”
薛勇歎了歎氣,“他不在,他去哪裡了?你知道嗎?要多少日子才會回來?”
“不知道,我們這幾家人,平時關系其實挺好的。無論哪家有人要出遠門,都會提前和周圍鄰居打聲招呼,可他這次也沒有和我們打招呼,人就直接出門了,也許是碰上了急事吧!”
“或許他和老王家說了。”一個有點尖的女聲從旁邊的屋子裡傳了出來。
很快只見這位女子端著一壺熱茶走了過來,“老人家,喝點熱茶,驅驅寒吧!”說著,她遞過一杯熱茶後,又送上來一塊帕子給薛勇擦臉上的雨水。
“鄭仵作離家那天,你們見到他離開了嗎?”
“這到沒有,我是聽隔壁王老太說他有事要離家幾天。”女人說道。
“不好意思,是賤內。”男人滿臉歉意地說道。
“老人家,找鄭大偉是有什麽事嗎?”女人問道。
薛勇警惕地看了看這間屋子和眼前的這對夫妻。
屋裡的東西有一點陳舊,擺設和大多數人家一樣,非常普通尋常。看樣子,這家人在這裡至少住了5年以上。
這對夫妻中的男人應該40歲左右,個子不高,略胖,應該是乾苦力的。女人年紀應該稍長於男人,身材纖細,給人感覺性格應該頗為豪爽。
“3年前,我和我家老婆子路過留鄉縣,老婆子突然不舒服,幸得鄭仵作幫忙,才讓她撿回這條老命。本來早就想來留鄉縣感謝鄭仵作了,可是這幾年她身體又不是太好。直到去年,她走了,想著再不來感謝鄭仵作,怕我也走了,就沒有這個機會了。所以,我專門來留鄉縣感謝他,想不到,他卻不在家。”
“哦,是這樣啊!老人家,要不,你稍等一下,我去隔壁王家問問。”
“嗯,謝謝了,太謝謝了,老朽真是麻煩二位了。”
說完後,女人走到門邊,拿起傘,急急忙忙向外面走去。
“鄭仵作還是一個人嗎?”薛勇突然問道。
“是啊!他就一個人。”
“3年前,我們見到他時,他就是一個人,我還想著他年紀也不小了,怎麽還不成家。想不到他現在還是一個人,沒有成家。”
“是啊!他是不是就沒有成家的打算。之前,也見過好多媒婆上門,到後來都沒有什麽結果。”男人不解地說道。
“是嗎!鄭仵作人挺好的,心地好,人又老實,怎麽會。”薛勇故意欲言又止到。
“就是,前邊,就是我們這兒頂頭那家人還打算把遠方親戚介紹給他,不過被他拒絕了。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
“會不會他本來就有妻子!他早就結婚了,只是——”薛勇抬起頭,看著男人,故意扯著嗓子說道。
“哎呀!這倒沒有想過,難道是鰥夫!”
“如果這樣的話,他真是專情啊!”
“是啊!是啊!”
兩人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
“鄭大偉也沒有和王家人說。”還沒有看見人,就聽見女人的聲音。
女人把傘放在門前,就大步走了過來。“王家人也沒有見到鄭大偉,只是去送被風吹到王家的衣服時,看見了門上貼著的外出紙條。”
“哦!這樣啊!”原來就沒有人親眼看見因事離家的鄭大偉!薛勇在心裡默默記下。
“夫人,夫人,我和老大爺都覺得,鄭大偉會不會是鰥夫?”
男人才說完,女人就一臉鄙夷地看了看在坐的他們,馬上臉色一變“你們怎麽會這麽覺得?別說,聽你們這樣一說,我還真覺得是。自從我們搬來這裡住,我好像從來沒有見過有女人來找鄭大偉。”
“是啊,我也沒有見過。他就是一個人,獨來獨往。別說有女人來找他了,連男人,我也沒有見過。”
“之前,他們還說他是不是不喜歡女人!喜歡男人!哈哈哈!”話才說完,女人就止不住地笑了起來。
聽到這句話後,男人用惡狠狠的眼神瞪了一下女人。
“不是我說的,是她們說的,雖然鄭大偉是個大好人,也時常熱心幫助我們,但這些不是我說的,是他們說的。哈哈哈!”
“還不是你們幾個長舌婦,一天閑著沒事做!亂嚼舌根。”
“什麽長舌婦!你現在還不是在這裡嚼舌根,你還說我們……”
看著夫妻倆爭執得越來越凶,似乎都快要吵起架來,薛勇趕緊站起來,打算就此離開!“老朽就先告辭了!謝謝二位!”
“等一下,老人家,要不,你留下地址,等鄭大偉回來了,我們好轉交給他。”女人過來,攙扶著薛勇說道。
“不用了,我過幾天再來一趟,能不能見到他,就看天意了!哎——”說完後,薛勇一步一步看似艱難的走了出去。
“快去送一下老人家。”女人朝男人指了指。
漏夜,薛勇悄悄潛進了鄭大偉家,家裡收拾得非常整齊,表面上看,應該沒有被翻找過。隨手一抹,桌面上有薄薄的一層灰。
走進內室,一張床,兩個櫃子,幾個木箱。薛勇試著打開這幾個木箱,裡面只是堆放著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有放鋪蓋的,有放衣服的,有放薛勇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打開櫃子,裡面也隻放著幾件衣服有薄的,有厚的。來到床旁,薛勇四處敲了敲。“哐~”一聲清脆的響聲,讓警覺的薛勇發現了床頭的夾層,他用力一敲,夾層打開了,裡面放著的是一些銀票和一些碎銀子。薛勇拿起銀票數了數,應該是他的俸祿。把夾層關起來後,他再順著床邊找了一次,什麽都沒有發現。內室裡沒有什麽可疑的!唯一值得懷疑的,也就只有那幾個東西放的極其雜亂的木箱。
隨後,他來到了廚房,鍋具按照大小整齊擺放著,所有的碗上蓋著一塊布,旁邊那些已經有部分腐爛的菜同樣是整整齊齊的放在裝菜的架子上。薛勇用手中的劍到處刺了刺,還是沒有任何發現。
最後,薛勇來到了院子裡,除了幾棵梅花樹,就只有幾個曬菜或者曬藥的架子。薛勇用火燭照著架子上的簸箕看了看,沒有菜,只有一些看似是藥材的東西。他繞著院子再到處看了看,到處踩了踩,依舊沒有任何發現。幸好,中午雨就停了,否則今天夜探鄭府又要向後推遲了。
這樣看來,鄭大偉就是一個普通人。“對了!”薛勇突然一拍腦袋,立刻向鄭大偉的內室跑去,打開裝衣服的那個木箱,把衣服一件一件翻了出來,看完後又把衣服塞了進去。之後打開櫃子也是一通翻找。似是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後,才收拾好木箱和櫃子滿意的走出了內室。
整理好思緒後,薛勇又順著以前自己破案時的思路,重新在鄭大偉家搜索了一遍,確定沒有什麽遺漏的地方,才離開了鄭大偉家。
回去的路上,薛勇開始回想今天一天得到的收獲。鄭大偉是一個人生活,的確,他的家裡全是男人的物品,沒有任何女人的東西,這一點應該可以確認。
如果真是老家有急事要去處理,正常情況應該會帶上足夠的銀票,可他的銀票還在家裡,辦事不需要錢,不太可能,有可疑!
鄭大偉離家時,就沒有人見到,說明他行蹤的只是一張貼在家門上的條子,太刻意了!之前,聽楊正說,衙門裡也沒有人知道他要回老家辦事。越想越可疑!
還有,鄭大偉做事很謹慎仔細,而且很有條理,看他收拾家裡東西的習慣,不太可能把東西隨意亂放在木箱裡。會不會是其他人放的?廚房裡腐爛的菜,院子裡曬的藥材,如果出遠門,以這樣性格的人必定會處理好這些東西,除非是急得沒有時間,或者……
想到這裡的薛勇索性坐在了不知是哪家人的房頂上,沒有想到已經當了幾年的護院總管,一直覺得自己已經不想再做捕快了,可想不到,這次查案,又讓自己感到了心潮澎湃。
皎潔的月光幽幽的散發著逼人的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