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辛迪?他是誰?我又是在哪?
腦袋還有些昏沉,萊莎扶著額頭扭頭看去,只見那是一個身材高大,氣質溫和,衣著華貴西裝的男人,剛才的關切就是他發出的。
腦袋再次一陣劇痛,關於「自己」——辛迪的所有記憶如潮水般湧入來,填滿了她本就混亂、迷茫的思緒,佔據了意識的主導,控制了她「自己」的身體。
她是業內小有名氣的調香師,年紀輕,長的好,最重要的是極有天賦。當初她選擇這份工作,是因為純的熱愛。此時此刻,她略帶幾分嬌羞的看向身邊的男人,格外的慶幸有這份熱愛。
“沒事,可能是昨晚沒休息好。”萊莎,不,更準確的說是辛迪,搖了搖頭。
“工作固然重要,但還是要注意身體,不然我可是會心疼的!”那男子溫柔體貼的肉麻道,他叫王生,是一個年輕有為、憑億近人的富二代,半年前與辛迪因調香結識,並對她展開了追求。
“哎呀,討厭。”辛迪故作嬌嗔的拍打了王生一下。
“這就是我家了,待會兒可不要被我收藏的香水給嚇到,足足有一牆呢!”王生微笑著指了指面前的別墅,“現在我可是很感謝我這愛好,不然也沒機會邀請到你這麽可愛的小姐來做客了。”
辛迪低頭一笑,隨後跟著王生進了門。
“哇......王先生,你家香水也太多了吧!”雖然王生提前打了預防針,但辛迪還是被眼前的香水牆給震驚到了,她看向王生的眼神中滿是傾慕。
王生微微一笑,取了幾瓶珍貴的限量款香水給辛迪聞。
“辛小姐,請。”
辛迪從王生手中接過香水。打開第一瓶香水,辛迪就蹙緊了眉頭。
香水中隱隱含著一絲腐敗的氣味,在濃烈的香氣襯托他令人作嘔。辛迪的嗅覺異常敏銳,換了別人,恐怕很難發覺。
她面露尷尬之色,接連打開幾瓶香水,但都聞到了腐臭味。
“辛小姐,不舒服麽?”王生觀察著她的神色,“還是......不喜歡這些香水呢?”
“沒有沒有!”辛迪連忙搖頭否定,“可能是昨晚沒休息好的緣故,我去洗個臉就好......”
辛迪走進洗手間,看著鏡中的自己姣好的面容,有些出神。她湊近鏡子,深呼吸了一下。
“好臭啊......”辛迪被一股刺鼻的臭味熏得一踉蹌。仿佛是剛剛的臭味放大了一百倍,猛地吸一口,辛迪差點背過氣去。
辛迪不敢相信光鮮亮麗的王生家裡居然這麽臭。這時,王生的敲門聲響起。
“辛小姐?發生什麽事了麽?”
“沒,沒事!不小心滑了一下......我馬上就好。”
“......沒事就好。”
王生在玻璃門後站了一會兒,仿佛在盯著她,然後慢慢離開了。辛迪有幾分慌亂。鬼使神差,她想她知道臭味的來源是什麽了。
她慢慢湊近鏡子。越靠近,臭味越濃。最後,辛迪整張臉都貼在了鏡子上,她的心跳漸漸加快。
“這難道是......單面鏡?”
單面鏡,正面看起來像普通的鏡子,但從背面看,卻能將正面的事物一覽無余。
辛迪心裡咯噔一下。正常人,誰會在浴室的洗手間裡裝單面鏡?她貼在鏡面上,瞳孔倒映出自己的模樣。
正疑惑著,突然一雙滿是汙痕,慘白的手臂從鏡子裡伸出來。
“呀啊啊--!!!”辛迪尖叫一聲,猝不及防之下被手臂拽住長發。她拚命掙扎卻無濟於事,被那雙手臂拽著猛地砸向鏡面。
哐!哐!哐!
接連被撞了幾下,辛迪暈頭轉向。
待她回過神來,正對著她的是一張從鏡子裡浮出來的鬼臉。它張大嘴,嘴巴裡似乎沒有舌頭,像一個血洞。
長長的頭髮死死纏在她的頸部,整個看起來像一隻扎緊了、被吹膨的氣球。濃烈刺鼻的臭味像無形的繩索,也緊緊拴住了辛迪的脖頸。
“走......出去......出去......”
“出去......出去!”
“辛小姐?辛小姐?出什麽事了?”王生在外面急躁的拍打著洗手間的毛玻璃門。
然而,辛迪卻根本無暇回應,她快嚇暈過去了。她乾嘔著,手腳並用爬起身打開門,不顧王生略顯暴躁的詢問,一口氣跑出了房子。
眼前再度一花,日月快速交替輪轉,距離那件事已經過去很久了。而在那之後,辛迪再也沒有見王生。
再次得知王生的消息,是他因殺害女朋友而被逮捕。他固執地認為女友對他不忠,殺了他並將她的屍體藏在單面鏡後面。
“讓她看著我和不同的女人糾纏。”據說,這是王生的動機。
萊莎有幾分恍惚。現在想來,那東西......是希望自己離開房子的。
但她到底是想救自己,讓自己遠離那麽可怕的男人,還是真的不希望看到王生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呢?
她不知道。可能永遠也不會知道。
萊莎呆坐著,唯一慶幸的是,那天「自己」選擇了離開。
思緒至此,時間定格,周遭場景變換,一個忽遠忽近的話外音由遠及近地響起:“氣味...氣味救了你, 恭喜你...沉沉的睡吧......這...是你的獎勵......”
隨著話音落下,萊莎隻覺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困意瘋狂襲來,將她清醒到不能再清醒的神志包裹,像是墜入了世間最柔軟、最寬厚的海綿,一切的掙扎都是最無用的徒勞。
眼睛的幕布緩緩落下,在陷入沉睡之前,她依稀的看到了那片白色的迷霧,以及,那雙牽動心扉的藍色眼眸。
……
“臥槽,這特麽什麽鬼東西!”
“給我去死!”
一片濃霧之中,查爾斯揮拳將一個哭聲陰森、幽怨恐怖的怪女人擊倒在地。
那怪女人被打倒在地,哭聲也一下子戛然而止,他躺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就像死了一般。
“死...死了?我什麽時候這麽厲害了?!”不可思議的打量了一番自己緊握的拳頭,一邊嘟囔著一邊上前幾步,蹲下身來,想扒開這個怪女人的頭髮看看她的臉。
可他沒有想到的是......拔開一層又一層,一層又一層的頭髮。在頭髮下面,竟然還是密密麻麻的頭髮。
忽然,那些頭髮如海底的水草般晃動著豎了起來,像一隻隻黑色怪手將查爾斯纏繞了進去。
“啊--!!!”
閉著眼,尖叫著胡亂地掙扎了起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感覺那些怪發好像不在了才敢慢慢地睜開眼,向著四周望去。
景色入眼,此刻,他正坐在一個不算簡陋的小宿舍裡,面前的桌子上擺著一小碟花生米和其他幾個下酒菜,以及幾瓶他最喜歡的冰鎮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