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什麽情況?
揉了揉眼睛,查爾斯好奇的打量起四周,幾秒後他驚訝地張大了嘴。
靠,這兒怎麽這麽像我之前的軍營啊?!
在決定做一個瀟灑自由的「賞金獵人」之前,查爾斯是洛爾薩丁-IX——「叢林之星」的一位正式的叢林軍人,每天的任務大多是巡邏,偶有需要戰鬥的時候——聯合緝拿「偷獵者」,平均周薪三薩丁——折合星際通用貨幣大約是四千五信用點,算的上是份清閑的好差事。
可熱血的好男兒總是耐不住寂寞的——至少查爾斯是這麽認為的。於是,他便在領完那年的年終獎又跟情人來了個告別炮後,離開了他生活數十年的家鄉。帶著他那顆放蕩不羈愛自由的心,踏上了尋找詩和遠方的道路。
唉,這一晃又過去十幾年了,時間真快呐!
觸景生情,查爾斯一時間也頗有感慨,桌子上的酒不知何時早已落入手中,熟練到不需要思考的灌進了身經百戰的腸胃。
不一會兒,七八瓶大容量的啤酒便被掃蕩一空,東歪西倒的躺在了桌子上。
許是酒喝得太急,也可能是量有些多,查爾斯身形搖晃、腳底虛浮,踉踉蹌蹌的站起身向著門外趟去,嘴裡還不停地抱怨著:“該死的大財主,貪婪的土撥鼠,大半夜的還要我們出去巡邏,也不給漲點兒工資......”
一腳深一腳淺地走著,樹林裡的空氣愈發潮濕悶熱,查爾斯的醉意也越發濃重。他下意識將軍帽壓了壓,微低下頭,以擋住方才大風刮起的塵土與落葉。
也不知是夜路太黑帽簷擋住了視線,還是酒精的麻痹起了作用,跌跌撞撞的查爾斯竟摔了個跟頭。他剛爬起來抹了把臉,便聽有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沒事吧?小心點啊。”
查爾斯摸摸腦袋,往旁邊晃眼一看,黑魆魆一片,憑他的醉眼什麽也看不見。為了不丟面子,他拍了拍胸脯含糊了一句:“害,沒事,當兵的人哪有那麽嬌氣。”
“哈哈,也是啊。”那人笑道。
“你也是咱們營的?”這裡是私人地盤晚上是不會有普通居民的,所以查爾斯便下意識的將那人歸為了同僚,“剛剛怎麽不出聲呢,早說了就一起走回去唄。”
“你......摔倒了我才看見的,”那人支支吾吾道,“那我們一起走吧。”
“好嘞。”查爾斯應了一聲,打了個酒嗝繼續往前走,嘴裡又開始了抱怨,“唉,這鬼地方還是鳥不拉屎,薪水也不漲,假期也沒有......”說了幾句,突然想起來身邊還有個人,擔心對方打自己小報告,查爾斯頓了頓,話鋒一轉接著道,“不過咱們是軍人,得服從安排......指哪打哪,你說對吧?”
“對啊,對啊。”那人簡單的應和。
“幸好我發小也調過來了,他叫阿特夫,是個壯實的大家夥,”查爾斯抬起了手指著不遠處的有點點火光的小黑鼓包,“不過他在山那頭......我倆隔著這片林子。偶爾找他喝點小酒......嘮嘮嗑......”
突然又想到了什麽,查爾斯緊張了起來。
“你是不領道吧?”轉頭望向跟在身後一直不怎麽說話的那人,“我說這些事兒你可千萬別說出去啊,你也知道這是違反紀律的。”
“你放心,不會有人知道的。”那個聲音似乎笑了幾下。
“那就好......”查爾斯嘟囔著,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
薩安山林遠離城市,最近的村莊都得開車倆小時才能到。這是一處完全被現代星際科技文明遺忘的原始地方,歸根結底也都是為了賺錢,現在的那些上流人士們都喜歡這種“不修邊幅”、“獨樹一幟”的地方,以來彰顯他們清新脫俗的品味。
查爾斯抬頭看看月亮的位置,酒勁散了幾分。今夜走的時間已經遠遠超過平時所花的時間了。
“不對勁兒啊,我至少走了二十多分鍾了,這片林子明明十分鍾不到就能走完的......”查爾斯有些困惑。
“是嗎?可能你喝多了吧。不過就快到了,快走吧。”那人敷衍了一句,催促道。
“啊......嗯。”壓下心頭的疑惑,查爾斯摸索著朝前走去。
“我說,你不覺得奇怪嗎?怎麽越來越冷了......”查爾斯抱著膀子打起了哆嗦。
“冷?冷點好啊......”
“冷就對了......”
一陣涼風吹上頭,查爾斯猛地住了腳。他才意識到,那個聲音很奇怪。聽著虛無縹緲,不男不女的。
查爾斯下意識扶住身邊的松樹,冷汗涔涔。
“你快走啊,怎麽不走了?”那聲音再次幽幽傳來。
查爾斯的酒徹底醒了,他心如擂鼓,不敢回頭看。正在這時,一束手電的光遠遠地照來。
“哎!誰在那兒?”
“幹什麽的?說話!”
是同班的戰友威爾!查爾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連忙松開手。
“是我!查爾斯!”
“威爾你等等,咱倆一塊兒回去!”
剛走兩步,查爾斯一腳踩空,險些摔下去。他這才發現,自己居然站在懸崖邊上。若不是剛剛及時住腳,恐怕......
“又喝多了吧?”威爾打著手電走過來。
“啊......嗯......”查爾斯抹了把冷汗,驚魂未定。
“誒,你後面站著的是誰啊,話也不說一句。”威爾拿著手電晃了晃,疑惑地問道。
“是......是隔壁營地的戰友。”查爾斯盡量控制住自己的聲音,讓它聽起來不那麽顫抖。
“戰友?呵,怎麽穿得這麽破破爛爛的, 頭髮還這麽長......”威爾狐疑地湊了過來,好奇的打量起跟在查爾斯身後的那個「人」,“嘶,不對,手腳怎麽也這麽長......”
“威爾!!!”查爾斯暴吼一聲,跟被狗攆了似地拽著威爾瘋狂的朝營地方向跑去。
威爾懵懵懂懂跟著查爾斯回到營地。
“你小子瘋啦?鬧哪出呢?!”威爾喘著粗氣質問道。
“哈......哈啊......”查爾斯一口氣沒上來,臉憋的通紅,嗆得咳嗽了起來,“咳咳咳,威爾!那壓根就不是我戰友!我也......我也不知道那是個什麽玩意兒......”順了口氣,查爾斯臉色有些發白,“那玩意在樹林裡頭跟上我的,我差點被它慫恿著跳崖了......要不是威爾你及時來了......”,現在回想起來他還隱隱得有些後怕。
威爾的臉色唰的一下白了。
第二天威爾就病倒了,病的很重,衛生隊連夜開車把他送到市城醫院裡靜養。查爾斯倒是沒什麽大事,只是恐怕再也不敢走夜路去喝酒了。
畫面模糊,滄桑的話外音響起:“醉酒...夜行......在這個荒誕可笑的世道......貌似有些不太可取......”
“你活了下來,但有人替你死去......你很幸運,深深地睡吧,這...是你的獎勵......”
話音落,查爾斯緊繃的神經不可抗拒的松弛了下來,疲憊將他席卷,在睡去之前,他看到了一截銀亮的刀刃,以及被切割粉碎的怪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