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煙幻境,「故事」仍在上演。
賽莉卡站在電梯前,雙手攥著挎包的帶子。狹窄的樓道內只有一盞燈陪著她,燈光昏黃。她忘記了一切,在這兒她只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族,每星期拿著固定的微薄薪水。
叮!
電梯到了。
賽莉卡歎了口氣,還是走了進去。電梯空間算不上窄,隻站著她一個人。
老住宅樓的電梯通風系統不太行,沒啟動一會兒便開始帶來不適感。——溫度升高,悶熱、躁動、連空氣都變得稀薄。
電梯緩慢爬升,幾近窒息的感覺一直持續到電梯門打開。
“呼......呼......”賽莉卡快步走出電梯,大口大口喘著氣。她揉揉酸痛的肩膀歎了一聲:“每天擠地鐵、擠電梯......”
“這種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抱怨歸抱怨,手裡沒幾萬存款的賽莉卡除了地段不算太偏的老小區房子別無選擇。
第二天下班,剛走出公司的大樓,賽莉卡感到一陣陣腰酸背疼,她伸了個懶腰,眉毛不自覺擰在了一起。
“賽莉卡,你臉色好差啊,生病了嗎?”開口的是同事由莉·布裡托,她比賽莉卡年輕幾歲,平時不愛說話,有些神神叨叨的,但人很細心。
“臉色差......我嗎?”賽莉卡摸摸自己的臉,“最近的確腰酸背疼來著,尤其是回家後......”
未待賽莉卡說完,由莉一把扯過她的手。賽莉卡小麥色的手腕上頭赫然有五道被抓握過的紅印,已經開始發黑了。賽莉卡也愣了。
“這、這是怎麽回事,我可沒跟人打過架啊,也沒......”話說一半,賽莉卡愣住了,“哦,我想起來了,昨晚回家坐電梯的時候感覺被人拽了一把,但電梯裡就我一人兒啊......”
“............”由莉沉吟數秒,從衣兜裡拿出一瓶眼藥水一樣的東西。她湊到賽莉卡耳邊壓低聲音,“賽莉卡,我注意你好幾天了,你可能遇到了什麽不乾淨的東西。”
“這藥水你進電梯前遞進眼睛裡,無論看到什麽都不要聲張。”
“記住,想要解決問題必須要知道真相,但不能讓「真相」察覺到你已經知道。”
“捅破了那層窗戶紙,「它們」......就不會再放過你。”
又到深夜。賽莉卡站在電梯門前,將信將疑地從兜裡掏出“眼藥水”。
由莉的表情很嚴肅,她的性格也不像會開這種玩笑的人。賽莉卡想起由莉的話。
“也就是說,不管我看到什麽都不能說出來,也不能有過激反應......”
眼藥水滴進眼中有幾分涼意,賽莉卡咽了咽口水。她不信自己會遇到什麽超自然現象,不過圖個安心罷了。
“呼......沒什麽好怕的,冷靜,冷靜。”小聲安慰自己後,賽莉卡踏進電梯內。電梯門緩緩合上了,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這不也沒什麽事嘛,由莉就是大驚小怪......”賽莉卡松了口氣喃喃道。
可話音未落,一隻細長乾枯的手摳著電梯底部的縫伸出來。緊接著是焦黑的手臂,晃晃蕩蕩的頭顱。
賽莉卡僵硬的移開視線,努力無視趴在地板上的“東西”。她偏過頭,正對上一雙赤紅的眼。說是眼,卻沒有瞳孔,只是混沌而血紅的一片。
“......唔!”賽莉卡努力咽下尖叫,卻因為被嗆到而不可抑製地咳嗽起來。她弓起身子,仿佛要將肺都咳出來。
地板上趴著的“東西”180度扭轉過它的頭,定定地看著一臉驚恐的賽莉卡。黑色黏液從它裂開的下顎流出,淌在賽莉卡腳邊。
下一秒,兩隻腐爛的胳膊搭上她的肩膀,慢慢環住她的脖子。
“唔嘔......”賽莉卡乾嘔了一聲。
那兩個“東西”開始尖叫:“她看見我們了嗎?”
“她看見我們了嗎?”
電梯仿佛停了,兩張面容模糊的“臉”瞬間湊近她。
“你看見我們了嗎?”
“是嗎?看到了嗎?”
它們攀上賽莉卡的身體,黏液與剝落的皮膚組織浸了賽莉卡一身。
賽莉卡身體冰涼,腦子裡還記得由莉的話,努力不與它們對視,不回答它們。
它們盯了賽莉卡一陣,似乎在思考......——看見了,還是沒看見。
賽莉卡快堅持不住了。
叮鈴叮鈴!叮鈴叮鈴!
“我,我的手機!”
此刻的手機鈴聲宛若福音,賽莉卡如獲大赦馬上從包包裡翻出手機。沒來得及看清楚屏幕就按下接聽。
“賽莉卡,你到家了嗎?”電話那頭,由莉的聲音如天籟般響起。
“沒......沒呢......還在電梯裡。”由莉冷靜的聲音瞬間撫平了賽莉卡瀕臨崩潰的心緒。
“你在電梯裡啊,你看到了什麽?看到了嗎?”由莉突然問道。
“呃,什麽?”賽莉卡一時有些發懵。
“你,看到它們了嗎?”由莉依舊在重複。
“嗚......嗚嗚......”賽莉卡捂住嘴,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
“快說呀!你看到了嗎?”由莉開始不耐煩。
“我,我看到了......它們趴在我身上......”賽莉卡點點頭,“由莉,你不是說不要承認嗎?為什麽要問我......”,她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可電話那頭已經沒了聲音。
“......由莉?”賽莉卡焦急又困惑地喊了一聲,但依舊是沒有任何回應。她擦掉眼淚,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機屏幕。——根本沒有顯示通話界面。
兩隻纏著她的“東西”同時咧開嘴,其中一隻的嗓子裡發出了由莉的聲線。
“你......看到了啊。”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電梯疲倦的緩慢運行,「故事」也繼續演繹,尚未劇終。在遙遠的遙遠,話外音準時的出現,幾分歎息,幾分譏笑:“問題...「真相」......越想追尋......便越需靠近.......”
“可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亦在凝視著你......”
“「真相」的誘惑......人性的懦弱......都會讓你在這張謊言的沙盤中......一派塗地......”
“晚安......去「永樂之地」吧......”
……
“滾開!你這惡犬!”馬尼烏斯恨死這條狗了——不知道從哪裡跑來的野狗,又高又瘦,叫聲大的嚇死人,還有一雙凶惡的紅眼睛。
小區裡那麽多人,這條狗見到其他人都是搖尾乞憐、溫順馴服的樣子,大家都很喜歡它,可唯獨見到他時,就會露出凶殘的本性,追著他咆哮、撕咬,一直追到他逃進樓道為止。
每次他躲到門後,聽著高亢的狗叫聲,心臟跳得像奔跑的野馬的時候,他都想親手宰了這隻「惡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