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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野之寵物危機》第50章 又見紅雷
  陳曦知道姥姥和姥爺是為了他好,現在不論他如何請求,他們也暫時不會同意他去跟著姥爺巡山了。他和姥姥、姥爺又閑聊了一會兒,便回到了自己的臥室。他腦子裡有些亂,需要理理清楚。如果陳曦不擁有變形能力,那麽姥爺的故事在他看來,絕對是用來嚇唬小孩子的。但現在不一樣,他覺得這不像是一個虛構的故事,而是真實發生過的事件。那隻狐狸媚子絕對不是什麽山妖,而是一隻變形動物。但四十五年前就有變形動物了,這讓他覺得不可思議,如墜入五裡霧中。這隻狐狸媚子是從哪裡來的?它為什麽也會變形?它和湯姆教授以及他的對手們有沒有什麽關系?如果說四十五年前就有了變形動物,為什麽在這樣長的時間內,人們隻發現了這一例?盡管他鼓足最大馬力,催動大腦的神經元高速運轉,也想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他只能怪自己大腦的溝回太少,無法破解其中的秘密。一會兒的功夫,他的腦子就麻木了,隻好停止了思索。

  他打開了書桌上的電腦,查找四十五年前秦嶺森林裡有關山妖或是狐狸媚子的信息,電腦無情地告訴他:對不起,您尋找的信息不存在。他躺倒在床上,眼前不斷閃現出狐狸媚子、湯姆教授、鴯鶓、黑天鵝和巨熊、血狼、黑白無償的樣貌,他自然而然地也想到了複製版的陳曦、李瀟逸、朱雀和變成了黑兔、刺蝟和袋鼠的戴蒙、圓點、松哥。這些變形人到底來自哪裡?隸屬於哪個國家或者組織?對於他們的存在,為什麽從未見媒體報道過?難道他們都像自己一樣,刻意隱藏著變形人的秘密?他累了,不知不覺地就睡著了。

  他夢見自己躺在床上,一個黑乎乎的巨大影子凶惡地盯著自己。他想起身逃走,但渾身就像是被繩索緊緊地捆住了,動彈不得。那個東西突然朝他身上撲來,他眼睜睜地準備受死。但一團熒光閃過之後,屋子裡響起了雜亂的搏鬥聲和低沉的吼叫聲。片刻後,陽台和臥室的門窗一陣咣當亂響,隨後屋頂上便傳來哢噠哢噠的響聲,隨後一切歸於寂靜。他突然醒了過來,也可以自由活動了。他的心突突直跳,身上出了許多冷汗。他起身下床,變成了大狸花貓綠珠,一對貓眼頓時放射出幽綠的光芒。他發現臥室的門虛掩著,通往陽台的門窗都大開著。衣服架子歪倒在床上,而自己放在寫字台上的雙肩背也掉在了地板上,書本散落了一地。他還看到了地板上雜亂無章的泥腳印,是不同種類的野獸的腳印。他又變成了大藏獒紅雷,在屋子裡嗅了起來,他聞到了那幾個追蹤他的變形人的氣味,湯姆教授和巨熊的氣味尤為濃烈。他恢復了真身,嘟囔道:“這些該死的家夥,果然來了!”

  他關好門窗,扶起衣架,收拾好書包,又躺到了床上。他的心中既怒且憂:現在連他睡覺的床邊都在發生著廝殺,他總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時都不合眼睡覺吧。他奇怪,家裡出了這樣大的動靜,姥姥和姥爺為什麽沒有被吵醒,甚至院子裡的狗狗們都沒叫一聲。他猛然想起,他們大概率是被催眠了。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悲催,他一個未經世事的小屁孩兒,沒招誰惹誰,怎麽會攤上這麽恐怖的人生經歷。這些不都是在電影大片和小說裡才有的故事嗎?照這樣下去,說不定在某一刻,他充滿期許的人生很快就會戛然而止。他深深地歎了口氣,又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但他睡得很不踏實,總覺得屋子裡有動靜,但他睜開眼睛,又什麽都沒有。

  姥姥叫他起床吃早飯的時候,他感到大腦仍然沉重,眼睛也不想睜開。但他還是掙扎著起了床,用涼水洗了把臉,而後下樓來到餐廳。他沒有看到姥爺,姥姥告訴他,姥爺已經吃過飯,到村委會和森林公安的人會合去了。他要帶著警察去找到那隻被殺的黑熊,以便確定它的死因。吃過早飯,陳曦回到臥室,他的心很難安靜下來,困意也不斷襲來,便拿出手機察看信息。

  陳曦發現,雙螺旋們一直在微信裡呼叫他。見他一直不說話,李瀟逸朝他扔來一塊板磚,後來便乾脆建議把陳曦從雙螺旋群裡踢出去。陳曦知道,這便是所謂的極限刺激大法,是李瀟逸與人打交道時慣用的伎倆。楊思邈竟然也裝模作樣地附和李瀟逸,目的自然是要陳曦出來回應他的問題。群主呼延美心肯定不會同意這樣的提議,不過她也呼籲陳曦應該尊重大家,及時回應大家的關切。張筱則警告陳曦,如果他無視大家的存在,必將得到“以其人之道,還至其人之身”的懲罰。吳瑕似乎真的無暇顧及這樣的爭端,一直處於沉默不語的狀態。

  自來到姥姥家,陳曦的心幾乎全都被秦嶺的大森林佔據了,雙螺旋們提出的問題已經被他置之腦後,他對自己漠視別人的行為頗感愧疚,便發出了如下信息:各位同學,謝謝大家對我的關心!沒能及時回復大家的信息,我感到十分抱歉!但對你們提出的問題,我實在無法回答。因為很多事情,我也不太明白,不明白的事情如何能回答呢,只能交白卷。

  片刻之後,李瀟逸就發上來一條信息:陳曦同學,少耍花活,這樣的回復等於什麽都沒說。據內部消息,這次企圖劫持你的人,和在十三年前曾經把你從醫院偷走的是同一個人。你就說說他為什麽總是盯著你一個人,又是偷又是劫的?

  陳曦最怕的就是有人提出這個問題。偏偏李瀟逸是辦案警官李傑豹的兒子,作為他的同學兼好友,出於關心他的動機,了解這點案情並不為過。他隻好回復道:去問你爸,讓他趕緊破案,我也想知道為什麽。

  張筱立刻發上來一個“同意”的圖片,並對陳曦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李瀟逸見陳曦竟然附和張筱讓他監督自己的老爸盡快破案,感到很是不爽:陳曦,叛徒!你在家老老實實等著,我一會兒就到你家裡把你揪出來,當面提審你。

  陳曦回復道:對不起,由於複製版李瀟逸的存在,我會將和你長得一樣的人都視作劫持者的幫凶。你來我家找我,我一定會報警,讓警察來確定你的真實身份。

  李瀟逸一連朝他扔來五塊板磚。

  和雙螺旋們聊天完畢之後,他又躺到床上睡了一會兒,然後起來寫作業。但他一直心緒不寧,而且迷迷糊糊,整個上午,連今天的數學作業都沒完成。快吃午飯的時候,他聽到院門咣當響了一下,知道是姥爺回來了。他趕快跑下樓,來到院子裡,見姥爺手裡竟然提著一支擦得鋥亮的雙管獵槍,便迎了上去。他興奮地說道:

  “哇塞!真帶勁兒!姥爺,有了它,咱就啥都不怕了。”

  姥爺看著他笑道:“娃啊,我知道你心裡想啥呢。不是姥爺不想帶你去,我這把老骨頭出點事兒沒關系,要是你出了問題我可擔待不起啊。”姥爺將槍端起來,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好多年沒摸過了,森林公安給我配的,允許我使用兩個月。”

  陳曦問道:“姥爺,森林公安的人看到黑熊的屍體,有什麽新發現沒有?”

  “新發現,有啊。負責驗屍的技術人員說,黑熊脖子後面那四個血洞,並未觸及中樞神經,不足以致命。但他們在黑熊體內檢測到了一種毒性極強的神經毒素,可以確定黑熊是中毒而死。有人懷疑,是一條毒蛇殺死了它…”

  “可是,姥爺,毒蛇哪有那麽大的牙齒啊?再說,毒蛇只有兩顆粗壯的毒牙,而黑熊脖子後面有四個血洞。”

  “嘿!你這娃,腦子還挺靈光,將來能當警察去破案了。”姥爺說著撫了下陳曦的頭,表示讚賞,“警察也是這樣說的。可是,如果不是毒蛇殺死了它,會是什麽殺死了它呢?除了狐狸媚子,再也想不出能殺死它的動物了。還有人懷疑是毒蛇發生了變異,變得比蟒蛇還要大,長出了四顆毒牙。”

  聽了姥爺的話,陳曦又想起了自己當初的那個推斷,既很有可能是追蹤他而來的變形人殺死了黑熊。但他們為什麽要殺死這隻黑熊呢?按照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來推斷,很可能是那隻黑熊捕捉到了羚牛,而變形人為了搶奪羚牛而殺死了它。也許完全相反,是那些變形人捕捉到了羚牛,但被黑熊發現了。黑熊不知利害,前去搶奪他們的食物,而後被他們殺死了。如果這個推斷得以成立,說明那些變形人很可能將野生動物當作食物。如果真的是這樣,他那個關於變形人是人而不是獸,不會茹毛飲血的判斷還能成立嗎?想到這裡,他的心情不由得又沉重起來。他擔心姥爺進入林子後,生命安全會面臨極大的危險,便說道:

  “姥爺,既然林子裡那麽危險,您也別進山了。”

  姥爺說道:“那不行啊,其他巡山的人都不敢進山了,但總得有人進去才能知道一些情況。”

  “那就讓我跟您一起去,說不定我能幫上您的忙呢。”陳曦懇求道。

  姥爺笑道:“你要是一條紅雷那樣的猛犬,就能幫上大忙,可惜你不是。真遇到危險,我還得保護你,你就變成礙手礙腳的累贅了。”

  陳曦問道:“姥爺,您知道紅雷?”

  姥爺怔了怔,說道:“我和你姥姥去BJ的時候,在你舅舅的養殖場裡見過它,那可真是一條猛犬!”

  這時,姥姥的聲音從屋子的門口傳來:“快進屋吃飯了,站在那兒聊啥呢麽?”

  姥姥做的飯菜依然很香,但陳曦卻吃得心不在焉。他擔心姥爺的安全,思考著如何才能繼續跟隨姥爺一起去巡山,他可以利用自己的變形能力來保護姥爺。實在不行就把自己交給湯姆教授,因為自己大腦中的那些東西,再怎麽著也不如姥爺的生命重要。何況,即便把那些東西交給他們,自己也不一定就變成傻瓜。但他轉念又想到,那些變形人要對付的是自己,應該不會把姥爺怎麽著,說不定自己不和姥爺在一起,姥爺會更安全。想到這裡,他跟著姥爺去巡山的想法反而沒那麽強烈了。

  陳曦睡了個香甜的午覺,下午三點鍾,他醒來後便坐在床上發呆。過一會兒姥爺就要去巡山了,狗狗們興奮的吱吱聲從敞開的窗戶傳進了臥室。他趕快來到陽台,看到姥爺正拿著個大梳子給紅梅梳理毛發。紅梅的毛發蓬松起來有如獅子一般,看上去威風跋扈,像極了紅雷。想到紅雷,陳曦的心裡一陣難受。自從家人發現他能夠變形並決定把寵物們送走的那天起,爺爺便再也沒有帶他去看望過紅雷,他也沒有跟爺爺打探過紅雷的消息。舅舅的養獒場已然關閉,也不知道紅雷去了那裡,過得怎麽樣。

  片刻之後,姥爺將紅梅“打扮”完畢,陳曦眼睜睜地看著姥爺帶著狗狗們出了大門。他回到臥室,邊繼續心不在焉地寫作業,邊忐忑地等著姥爺歸來。兩個多小時過後,陳曦和姥姥正要吃晚飯,老爺回來了。陳曦趕快衝到了院子裡:“姥爺,發現啥新情況沒有?”

  “沒有啥新情況,一切都和昨天一樣。”

  陳曦對跟姥爺去巡山仍有所期待,便說道:“我就說嘛,姥爺,您看這紅梅多威風,一般的猛獸見到它早就嚇跑了。”

  姥爺看著紅梅說道:“紅梅已經十四歲了,是隻老犬,只是看著威風。”他停頓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說,“紅梅是紅雷的姐姐,所以它們長得很像,但紅梅的勇猛程度比紅雷差多了。說來也怪,紅雷也十三歲了,可卻絲毫不見老態,奔跑起來健步如飛,遇到野獸勇猛異常。”

  陳曦立刻捕捉到了姥爺話語中令他最感興趣的部分:“姥爺,對紅雷的情況,您怎麽知道得這樣清楚?我舅舅不會是把紅雷送到您這兒來了吧?我怎麽沒見到它啊?”

  姥爺沉吟片刻,又悲切地搖了搖頭:“唉!紅雷…也許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它十之八九是死在林子裡了!.要是它還在,我就能帶你去巡山了。”

  陳曦脫口而出:“不,這不可能!”

  “今年三月份,你舅舅的養犬基地要拆遷,紅雷沒地兒放了,你舅舅又舍不得送人,就把它送到了我這裡。它每天跟著我去巡山,一直都挺好的。有時候,它會在半夜裡自己爬牆出去,跑到林子裡去玩耍,還時不時地會抓隻兔子或山雞回來。”說到這裡,姥爺停住了,深深地歎了口氣,“半個多月前,它又跑出去了,就一直沒有回來過。”姥爺再次歎了口氣,“林子裡的那些野獸,黑熊,金錢豹,野豬,哪個都不好惹,我怕它是凶多吉少啊!”姥爺沮喪落寞的神情中帶著悲傷。

  陳曦瞪著眼睛,呆若木雞,而後一聲大吼:“不!嗚嗚嗚…”他就像是個五六歲的小孩子一樣哭了起來。

  “哎!我就知道你會這樣,所以一直不敢把紅雷的事兒告訴你!”姥爺抬手抹了抹眼角。

  陳曦咧著大嘴,“嗚嗚嗚”地哭泣,盡情地發泄著對紅雷的思念和再也見不到紅雷帶來的悲傷。忽然,院門“咣當”響了一聲,他抽泣著轉過頭去,看見院門被一大團火紅的東西撞開了。那東西站在那裡觀察了片刻,然後就像是被狂風勁吹的一團火焰,呼地朝陳曦和姥爺這裡“燃燒”過來。那是一隻雄壯威猛有如獅子般的藏獒,陳曦最親密的朋友之一,紅雷。

  突如其來的驚喜讓陳曦一時反應不過來,他仍然保持著哭泣的樣子,卻已發不出聲音。他感到嗓子眼發乾,胸膛裡就像是被搖滾樂的重低音強烈地振顫著,呆呆地看著衝過來的紅雷。紅雷到了跟前,把嘴裡叼著的兔子放到地上,搖頭擺尾地歡叫著和姥爺親熱起來。

  姥爺十分激動,彎腰撫摸著紅雷的頭:“哎呀!紅雷啊,紅雷!你跑到哪裡去了?我以為你不回來了呢!”

  和姥爺親熱中的紅雷有所發現,一邊和老爺親熱一邊歪著頭朝陳曦這邊嗅了起來, 然後它瞪起眼睛盯著陳曦看,又“汪”地吼叫了一聲就要朝陳曦撲過去。

  姥爺一把摟住了紅雷的脖子:“紅雷,你不認識這是誰了嗎?這是陳曦啊!”

  陳曦看著紅雷,終於破涕為笑:“紅雷!哈哈!紅雷!”

  紅雷掙脫了姥爺,呼地朝陳曦撲了過去,同時張開了它那血盆大口。陳曦一把將紅雷抱住,同時躲避著它淌著口水的嘴巴。紅雷伸著那條大舌頭,在他臉上和脖子上舔舐起來,一邊舔還一邊哼哼唧唧地表達著它興奮的心情,身後高高翹起的尾巴也歡快地搖個不停。

  淚花還掛在陳曦的臉上,他抱著紅雷咯咯地笑著:“紅雷,哈哈!紅雷,好了,別舔了,臉都被你弄濕了,呵呵…”

  姥爺走過來,強行將紅雷按住,讓它坐在了地上:“好了,紅雷,好了,好了,差不多了。娃啊,原來你和紅雷這樣親啊!”姥爺安撫著紅雷,眼睛裡充滿了欣慰,“你看這紅雷,雖然樣子和紅梅相似,但體型要比紅梅大上一半還多。若要單打獨鬥,紅雷可能無法戰勝成年的金錢豹和黑熊,但它們要想置紅雷於死地,也並不容易。不僅如此,它還是咱家狗狗們的頭領,有它在,狗狗們的膽氣就壯,戰鬥力就強。它們互相合作,能跟林子裡的任何猛獸較量。好了,先進屋去吃飯吧,明天咱們一起去巡山。”

  陳曦不想進屋,他想和紅雷再玩一會兒。但姥姥又催促他去吃飯,他隻好一步三回頭地朝房子裡走去。紅雷追逐著陳曦,來到房門口便止住了腳步,嘴裡發出哼哼唧唧的抗議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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