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是夜裡十一點多,但BJ的高速公路依然繁忙。陳鳴曉把車子開得飛快,在滾滾的車流中穿梭,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獲得足夠的安全感。陳曦坐在後排座位上,不得不將手舉起來,用力拉住車頂上的把手,以免被左搖右晃的車子甩來甩去。陳鳴曉要在“湯姆教授”那一夥人和他的對手們找到他們一家的住址之前,把兒子送到他舅舅那裡。這樣,陳曦就可以在舅舅的護佑下去陝西避難了。
在栗雲飛提議讓陳曦跟著他們一家去陝西之後,鑒於陳曦面臨的情況,陳鳴曉和栗雲嬌沒有同意。當把陳曦從假扮成魔術師的“湯姆教授”手裡營救回來之後,栗雲嬌便讓陳鳴曉趕快到網上去搶票。但現在是旅遊旺季,西安又有許多優質的景區,而且距栗雲飛一家乘坐的那趟列車的出發時間只剩下不到十一個小時了,他們對搶到車票並未抱有太大的期望。陳鳴曉查閱那趟高速列車的票源,發現有一張商務艙的退票,大概是因為票價昂貴,暫時無人問津。他毫不猶豫地將這張票買了下來。
劫持事件的發生,讓陳鳴曉和栗雲嬌覺得,將陳曦送到秦嶺的大山深處隱藏起來是目前最好的辦法。陳曦處在“湯姆教授”那夥人持續不斷的追蹤中,因此也就時刻需要保護。但他們兩個的工作都非常忙碌,“九九六”是常態,而房子的貸款和培養一對兒女的花費,也讓他們中的任何一個都不敢輕易辭去工作,在家裡專門看護陳曦。而像以往那樣,把陳曦交給他的爺爺和奶奶看護,無異於將他推入虎口,這也正是“湯姆教授”那一夥人所期盼的。現在看來,一味地依靠警察,似乎也不太現實。警察的工作任務繁重,不可能總是安排警力專門保護陳曦。而且,在李傑豹誘捕“湯姆教授”的計劃失敗之後,他們對警察能否對付得了“湯姆教授”那一夥人,產生了嚴重的懷疑。當然,這和李傑豹掌握的信息並不充分有關。到目前為止,警察依然認為,“湯姆教授”那些人只是將現代科技的一些方法運用到了易容術上,做到了形象逼真,手法快捷。但陳家人已經確信,湯姆教授一夥人和他們的對手不僅都是變形人,而且變形能力遠高於他們的兒子陳曦。不僅如此,他們似乎還擁有其他強大的科技能力。比如,他們能夠盜用或者製作邀請碼,輕松地騙過身份識別系統,從容地進入宴會現場作案。他們還可以在一瞬間讓現場所有的燈光同時熄滅,借住黑暗將協警和保安們打倒一片,從而逃脫了抓捕。這些情況都足以說明,即便是警察,在保護陳曦時也顯得力不從心。
陳鳴曉和栗雲嬌還認為,“湯姆教授”那些人是通過跟蹤陳玉來和劉鳳珠來到宴會現場的,他們尚未掌握陳曦目前的住址。陳曦的姥姥家在陝西秦嶺腳下的一個小山村裡,距BJ足夠遠,是個理想的藏身之所。趁湯姆教授等人找到他們現在的住址之前,把陳曦送到那裡,斬斷他和家裡的一切聯系,湯姆那些人也就失去了追蹤的線索,時間一長,也許那些人就會打消了對陳曦的企圖。雖然陳曦對父母的分析判斷是否正確,這種安排能否奏效持懷疑態度,但畢竟能夠馬上去姥姥家了,這是他一直所期盼的,也就不可能對此安排提出異議。
二十多分鍾後,車子下了高速公路,拐進了一條大樹掩映下的平坦安靜的柏油路,並很快達到了栗雲飛一家居住的別墅區大門外。陳鳴曉把車停下後,一邊給栗雲飛撥打電話,一邊來回朝路的四周觀察。在陳曦眼裡,爸爸就像是一隻頂級的警犬,目光犀利而專注。通話完畢後不久,大門的欄杆徐徐打開。陳鳴曉啟動了車子,這時他看上去輕松了許多,側過頭來對陳曦說道:“這路上既沒有行人,也沒有別的車輛,天上也沒有飛鳥,說明我們的判斷是對的,他們沒有跟過來。”
當車子在一棟別墅前停下時,栗雲飛已經站在門口處迎接他們。陳鳴曉並沒有進入別墅,和栗雲飛寒暄之後就往回返。陳曦背上雙肩背,跟著舅舅走進別墅,諾大的房子裡空曠而安靜。舅舅囑咐他道:“你舅媽和栗雅、栗震都睡了,你也抓緊時間睡覺,明天一大早就得走。”
陳曦對舅舅家很熟悉。與舅舅道過晚安後,他來到了客房,簡單洗漱之後,便躺倒在床上。這兩天他太累了,腦袋一挨上枕頭就睡了過去。但他睡得很不安穩,做了一連串的噩夢。他夢見自己被“湯姆教授”抓住了,“湯姆教授”切開了他的腦袋,並用一雙戴著白手套的手,在他白花花的大腦裡翻找什麽東西。忽然,綠珠從他大腦的一個溝回裡躥了出來,湯姆教授一把按住了它。綠珠拚命地掙扎,並發出聲聲淒慘的喵叫。他猛地驚醒了,但聽到的不是貓叫聲,而是不遠處其他人家的狗狗發出的狂吠聲。不只如此,其中似乎還夾雜著猛獸的嘶吼聲。當遠處那些怪異的聲音消散之後,舅舅家養的那隻邊牧和泰迪又叫了起來。它們似乎發現有什麽東西靠近了房子,在給主人報警。陳曦不由得一陣心驚,從床上爬了起來。這時,似乎又有奔雷之聲自天際滾滾而來。他沒有開燈,而是走到窗前,將窗簾撩開一條窄窄的縫隙,朝外面觀察。他看到夜空中似乎有絲絲縷縷的網格狀的電光在閃爍,那光芒很細微,斷斷續續,時有時無。他看到爺爺站在院子裡朝他招手,似乎有什麽事情要跟他說。他不由自主地打開屋門,走了出去。他走下樓梯來到客廳裡,又朝通向院子大門走去。
這時,客廳的燈亮了。他聽到舅舅在他身後問道:“陳曦,你去幹什麽?”
他回過身:“我爺爺來了,他讓我出去見他。您睡吧,舅舅。我沒事,一會兒就回來。”
“你爺爺來找你?不可能,你是不是做夢了?你是在夢遊吧?”栗雲飛說著,走向寬大的落地玻璃窗。陳曦跟著他來到窗前,兩人打開窗簾朝外面觀察。除了精心打理過的花草樹木,院子裡什麽都沒有。栗雲飛用雙手捧起陳曦的臉,仔細端詳著他,“陳曦,呵呵!醒過來沒有?”
忽然間,一記驚雷在房子上空炸響,電弧的光芒照亮了整個院子。陳曦身上猛地一抖,他被驚醒了,似乎剛才的一切真如在夢中一般。
“我的乖乖,從來沒聽見過這樣響的雷聲。”栗雲飛說道,“今天不知是怎麽了,本來想好好睡一覺,卻到處雞飛狗跳,不得安寧。”他似乎發現陳曦有些心神不寧,便又對這個看上去像個大人,其實只有十三歲的外甥說道,“你不用害怕,舅舅陪你睡。”
陳曦心裡確實有害怕的東西,但他並不害怕真正的雷聲。爸爸送他過來時,天空分明十分清朗,他覺得那聲驚雷來得突兀,且似乎直奔舅舅家的房子,十分詭異。狗狗的狂吠聲更不會令他害怕,但夾雜在其中的猛獸的吼叫聲,自然而然地讓他想起了湯姆教授和他的對手們。因為在BJ的郊區,只有變形人才有可能發出那樣的聲音。現在想來,爺爺絕不會在沒有和他聯系的情況下在這個時間來找他,可他剛才為什麽真的認為是爺爺來了,而且要出去和他相見呢?如果自己真的是在夢遊,反而沒什麽可怕的,因為夢遊只是一種睡眠障礙而已。他覺得自己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爺爺,而且也懷疑過這個爺爺其實就是湯姆教授變成的,但似乎有個意念修正了他的想法,讓他相信那個人就是真正的爺爺。他害怕的這些,當然是舅舅所不了解的。舅舅陪著他返回到客房,和他一起躺倒在同一張大床上。有舅舅陪在身旁,他睡得安穩了許多。
當陳曦被敲門聲從沉睡中喚醒時,仍感到昏昏沉沉的。栗雅在門外招呼他去吃早點。他起來後在床邊靜坐了片刻,便強打起精神,到洗漱間解了手,漱了口,又擦了把臉,而後下樓來到餐廳。舅舅一家已經坐在了餐桌旁,保姆正將豐盛的早餐擺到餐桌上。
栗雅笑著問候道:“懶蟲,終於睡醒啦。這一宿又是貓叫,又是狗叫,還電閃雷鳴的,不會又是你搞的鬼吧?”
舅媽王秋紅白了眼栗雅:“閨女,你都胡說些什麽啊,這些和陳曦有什麽關系?”
“哼!反正只要他到了哪裡,哪裡就會變得雞飛狗跳,不得安寧。”栗雅忽然想起來昨天晚上的事情,滿臉好奇地問道,“聽說你昨晚差點讓人劫持走,到底是怎回事兒啊?劫持你的是些什麽人?他們為什麽要劫持你?”
陳曦正在往麵包乾上抹黃油,隨口說道:“姐,你還是別知道的好,很恐怖的,我怕你聽了會做惡夢。”
昨晚,栗雅一直在餐廳裡陪著如眾星捧月般的朱雀,對陳曦差點被劫持的事情,只是在回到家裡後才從爸爸栗雲飛那裡了解了大概,此刻自然非常想知道事情的原委和細節。她見陳曦看著她詭笑,立刻向父母告起狀來:“你們還總說他乖,現在看到了吧,他在嚇唬我哎!哼,人小鬼大!早晚有一天,你得讓妖魔鬼怪給抓走!”
栗雅已經滿十六周歲,看上去是個大姑娘了。隨著年齡的增長,她似乎將過去發生的事情淡忘了許多。她已經不再懼怕陳曦,也不再言之鑿鑿地說他是個怪物。但這隻限於有其他人在場的時候,若單獨與陳曦相處,她似乎仍然有難以逾越的心理障礙。陳曦已經從父母那裡得知,再過一段時間,栗雅便要和朱雀一起去國外留學。這次舅舅一家之所以要回老家去看看,就是讓她在臨行之前去看看他爺爺、奶奶和姥姥、姥爺,並與老家的其他長輩和兄弟姐妹們告別。
表弟栗震七歲,長得胖乎乎的。他本來睡眼惺忪的沒什麽精神,但見到陳曦之後立刻興奮起來。他詢問陳霓為什麽沒來,並強烈要求爸爸栗雲飛去把陳霓接過來,和他一起去爺爺和奶奶家。和藹可親的舅媽則只怕陳曦吃不飽,一個勁兒地讓陳曦多吃一些。
吃過早點,稍事休息後,陳曦和舅舅一家走出別墅,登上了一輛麵包房車。隨行的還有一男一女,都是三十來歲的年紀,且都體魄強健,動作幹練,一看就有武功的底子。陳曦雖然對他們並不十分熟悉,但也並不陌生,他們都是舅舅花重金聘請的家庭保鏢兼助理。這兩個人登上了前面的一輛越野車,車子發動後,直奔西客站。即便有如此人物隨行,陳曦心中依然忐忑不安。車子上了大路之後,他透過車窗朝前後左右觀察,而後又透過一側的玻璃仰頭朝空中瞭望。空中布滿了烏雲,那些絲絲縷縷的閃電的弧光不時在空中出現,看上去似乎要下雨的樣子。舅媽說,這和昨天晚上天氣預報的結果大相徑庭。由於並未發現其他異常情況,陳曦稍覺心安。他默默地乞求一路上平安無事,讓自己順利抵達遠在一千公裡之外的姥姥家。
兩個半小時之後,他們準時登上了直奔西安的高速列車。陳曦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商務座車廂內寬敞舒適,有更多自由活動的空間。陳曦將雙肩背放到行李架上不久,火車就啟動了。舅舅一家在另一節商務座車廂內,和他間隔著幾節車廂。舅舅的那位男助理本應和舅舅一家坐在同一節車廂內,經舅舅協調,他便和一個旅客調整了座位,坐到了陳曦旁邊的位置上。這位助理的話語不多,和陳曦打過招呼之後,便安靜地坐在那裡觀察著周圍的人事,一副很忠於值守的樣子。車廂裡很安靜,陳曦朝前後左右看了看,發現乘客中有的人在看書,有的人在看著手機屏幕傻笑,有的人則在電腦屏幕作前沉思狀。見沒有人注意他,他的心踏實下來,默默地說了聲:再見了,湯姆教授,還有那幾個奇葩恐怖的家夥。
列車還有五個多小時才到達西安,對陳曦來說,這是個漫長的過程。為了打發時間,他從雙肩背裡拿出平板電腦,打開了久已不玩的網絡遊戲。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屏幕上的刀光劍影和陣陣呐喊聲鎖定了,這幾天緊繃的神經也隨之松弛下來。高鐵列車迅疾而又平穩,它時而在廣闊的原野上飛馳,時而在群山的峽谷中穿行,跨過了一道道橋梁,鑽過了一條條隧道,帶著陳曦一步步遠離了危險之地。陳曦在遊戲中忘記了時間,也不在乎列車停在了那一站。他雖然靠窗而坐,也只是在一局遊戲結束伸懶腰的時候,才有心思朝車窗外秀美的大地瞄上幾眼。當漂亮的列車員阿姨問他需不需要喝水時,他也只是禮貌性地抬起頭,說了聲“謝謝”。這期間,栗震曾在那位女助理的陪伴下來到這節車廂,站在陳曦身旁看著他玩遊戲,並試圖懇請陳曦哥哥讓他玩上一會兒。他見陳曦哥哥根本無暇顧及自己,便在服務人員的提示下,掃興地返回自己的車廂去了。吃過午飯後,他去了趟洗手間,那是他在遊戲中最長的一次休戰。在列車停靠在某個站台時,舅舅來到他所在的車廂,叫他下去透透風。這時他才將遊戲暫停下來,到車廂外和舅舅、舅媽以及表姐栗雅、表弟栗震交談了幾分鍾。這期間,下車透風的旅客不少,也有剛進站的旅客在尋找自己的車廂,站台上一時間人影憧憧。當列車再次出發的時候,陳曦也再次殺入了遊戲之中。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在遊戲中殺得昏天黑地的陳曦忽然感到眼皮沉重,濃濃的睡意瞬間襲來。他閉上眼睛,本想香甜地睡上一覺,但他心中忽然有了一種不祥的感覺。他努力讓自己的眼睛睜開,迷迷糊糊地朝前後左右的座位上看去。他發現所有的人都在睡覺,舅舅派來保護他的那位男助理也已經鼾聲如雷。連那個漂亮的服務員姐姐都坐在了車廂中間的過道上,頭靠著旁邊的座椅酣睡。她用來給乘客倒水的暖水壺歪倒在了一旁,壺裡所剩不多的熱水淌出了一小片,正在朝四周流散開來。陳曦想走過去,把那個水壺拿到一旁,免得熱水浸濕了服務員姐姐的衣服。但他發現自己的腿軟綿棉的,根本無法站立起來。他意識到,這一切都很不正常,危險似乎正在靠近。他僅存的力量只夠不讓自己的眼睛閉上,很象是在過往睡覺時,身上曾經出現過的所謂“鬼壓身”的感覺。
很快,他看到有人推開門走了進來,還有人輕聲細語地在交談。片刻後,他眼前出現了幾個人影,他們都穿著列車工作人員的製服。其中的一個是男性,陳曦看到了他製服上的標牌:列車長。
另外一個男“列車員”走到他跟前。陳曦認出,這人是複製版的李瀟逸。他調皮地朝陳曦擠了擠眼睛,說道:“陳曦同學,這次你逃不了了。過一會兒,你的額頭上就會長出一個大犄角。”
另外四個是漂亮的女服務員。兩個年齡小的,一個是複製版的陳曦,另一個是複製版的朱雀。兩個年齡大些的,一個金發碧眼,一個黑頭髮黑眼睛。昨天凌晨,在北京奧運森林公園內的草地上,陳曦曾經見過她們的這幅樣貌。他還知道,金發碧眼的那個,喜歡變成鴯鶓。黑頭髮黑眼睛的那個,喜歡變成黑天鵝。陳曦猜測,鴯鶓和黑天鵝應該是她們各自喜愛的動物,才時常以此示人。見陳曦在打量她們,她們的笑容裡出現了些許戲虐之意。
複製版的陳曦甩了甩長滿細碎鮮花的綠色長發,對複製版的李瀟逸嗔怪道:“你不要嚇唬他,他會反抗的,這樣不利於操作。”
“你就放心吧,除了聽話,他什麽都做不了。”複製版的李瀟逸說道。
“快躲開,越遠越好!”複製版的陳曦抬起一隻手,在複製版的李瀟逸眼前晃了晃。她的手指上長滿了尖刺,嚇得複製版李瀟逸趕快躲到了一旁。
“列車長”對“黑天鵝”說道:“你留下來,其他人去把守入口。”
鴯鶓和複製版三人朝車廂外面走去。陳曦知道,他們去把守車廂的入口,主要是防止巨熊那一夥人闖進來,破壞這位冒牌的“列車長”和“黑天鵝”接下來的操作。所謂的操作,無非就是在他的大腦裡尋找他們想要的東西。這只是一列普通的高鐵列車,裡什麽醫療設備都沒有,他們在這樣的條件下給自己做極其危險複雜的手術,如何能保證自己的安全。想到自己的腦袋上要被割開一個大口子,或被鑿出一個洞,並極有可能一命嗚呼,他心裡充滿了恐懼。這時,他倒真希望巨熊那夥人衝進來,阻止“湯姆教授的”行動,並把他狠狠地揍一頓。但這一切似乎都是幻想,因為他聽到車廂外的入口處傳來一陣猛獸的吼叫聲之後,一切便又安靜下來。巨熊那些人似乎很難攻進來,四個變形人把守一個小小的車廂入口,畢竟不是什麽難事。
這時,“列車長”朝他低下頭來,笑道:“你好啊,陳曦!”
“您是湯姆教授?”陳曦問道。
列車長變化了,變成了一個外國老人。這正是他在鳥巢體育場裡見過的那位“湯姆教授”,和爺爺對他的描述幾乎毫無差別。
陳曦掙扎著想站起來,但身體就好像不是他的,他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勉強能夠開口說話:“湯姆教授,不,這位先生,這都是為什麽?在我死之前,我想知道原因。”
“湯姆教授”看著他,仍然面帶微笑:“呵呵!誰說你會死?手術雖然有一定的危險性,但大概率你是不會死的, 你不要太過擔心。我想你還是稱我為湯姆教授吧,雖然我是個冒牌貨,但畢竟和那個原版的湯姆教授長得一模一樣。”
“好的,湯姆教授。”陳曦顯得很固執,“既然我有可能會死,我希望您現在就告訴我,這都是為什麽?”
“這個說來話長,因為事情很急迫,我恐怕沒有時間告訴你。”“湯姆教授”轉過頭,對“黑天鵝”說道,“馬上開始吧,我們的時間並不寬裕。”
“黑天鵝”兩隻手裡各拿著一支針管,針管裡的溶液一支是粉色,另一支是淡藍色。湯姆教授的手裡也拿著一支針管,溶液呈現出銀白色。陳曦知道,只要這些針管中的液體注入自己的身體,自己可能就永遠地離開這個世界了。他害怕了,拚命地掙扎起來。但他忽然看到“爺爺”站在了面前,他隨即平靜下來,問道:
“爺爺,您怎麽來了?”
“陳玉來”說道:“是湯姆教授讓我來的。他跟我保證過了,這個治療沒有危險。快合上眼睛吧,我就在你身旁,等你睡醒了,一切都過去了。”
陳曦感到大腦裡似乎也有個聲音在對他說:“聽爺爺的話,閉上眼睛吧。”
他乖乖地閉上了眼睛,但心中仍殘存著一絲疑慮,總感到那裡不對。雖然眼皮沉重的好似掛上了兩個鐵疙瘩,但他掙扎著再次將眼睛睜開。他看到“爺爺”正要將那根針管朝他扎下來。他知道這個爺爺是假的,他要反抗,他不想就這樣不明不白地離開這個世界。但他處於極度困乏的狀態,身體就似癱瘓了一般,只能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