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車身震動了一下,陳曦被輕輕地顛起來又落在坐椅上,他再次睜開了剛剛閉上的眼睛。他看到“爺爺”和“黑天鵝”的神情都十分緊張,似乎在判斷造成車身震動的原因及後果。他們忽而又不約而同地朝車窗外看去,陳曦隨著他們的目光,看到兩側車窗的玻璃外面貼著四張臉,一側是巨熊和血狼,另一側是黑白無償,他們正幸災樂禍般地詭笑。列車忽然減速了,湯姆教授和“黑天鵝”都朝身後栽去,車窗外的巨熊四人也被巨大的慣性甩向車頭的方向。坐椅上的陳曦朝前一衝,雖然雙手順勢抵住了前面坐椅的後背,但頭仍被撞擊了一下。
湯姆教授慌忙從地上爬起來,說道:“不好,我們得趕快出去!帶上陳曦,給他注射抗催眠藥劑。”
陳曦迷迷糊糊的,感覺到脖子後面好像被一隻大蚊子狠狠地叮咬了一口,而後幾乎是被人架起來出了車廂。當他轉過身,面對著通往車廂外面的那扇門時,已經清醒了許多。門被打開了,風呼呼地吹了進來。站在他前面的湯姆教授、鴯鶓、黑天鵝和複製版三人,都變成了類似於壁虎的爬行動物,攀援著車廂順次爬了出去。陳曦站在那裡,忐忑地看著車門外的景物。列車的正常時速應該是三百公裡,但此時的速度已經明顯下降了許多,但他依然覺得外面起伏的丘陵以及它所負載的草木、莊稼、電線杆和民房朝後面飛掠而去,令他產生了些許的暈眩。他揣測湯姆教授等人冒著風險爬出車廂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列車或者鐵路發生了故障。如果情況真的是這樣,車廂裡的旅客怎麽辦?而且舅舅一家都在這趟列車上,他不能丟下他們不管。正在他猶豫之際,後面有個人朝他吼道:
“快變成壁虎,爬出去,快!”
他被人用力推了一下,身體立刻撲向車廂外面。他嚇得一聲驚叫,揮手吸附在了過道的側壁上,但身體卻已經飛了出去,好在他此時已經變成了壁虎來福。他在空中不由自主地朝右側一個轉身,另外三隻手腳順勢吸附在了車廂的外面,而後,他手腳並用爬上了車頂。此刻,他已經完全清醒過來。他發現有一層若隱若現的亮晶晶的網格狀的東西罩在空中,覆蓋了整個列車,一直朝前後延伸過去。這層網狀的電光和夜間出現在舅舅家上方的網狀電光十分相似。他不明白這是什麽東西,是由誰操控的,為什麽要覆蓋在空中。聽到身旁有動靜,他轉過身,看到一隻類似於大壁虎的蜥蜴類動物爬上了車頂。陳曦變成狸花貓,揮起利爪打在了這隻不顧他的生死,將他推出車廂的蜥蜴頭上。那蜥蜴硬挨了他幾爪子,一爬上來就變成了複製版的李瀟逸,朝他吼道:
“在車廂裡很危險,你懂不懂?!我沒工夫搭理你。”
說罷,複製版的李瀟逸變成一只花裡胡哨的很像是密獾的的動物,踏著飛馳的車頂朝後面奔去。在那裡,湯姆教授一方的人正在與巨熊一方的人廝殺。他們變成猛獸嘶吼著互相攻擊,拚命想把對方從列車上擊打下去。有兩次,巨熊朝陳曦撲過來,其中的一次離他僅咫尺之遙,但都被湯姆教授奮力阻擋住了。為了躲避危險,大壁虎陳曦朝列車的前面逃去。這時,他看到了前方連綿起伏的高高的山巒,列車即將穿越山腳下那個黑黢黢的隧道,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忽然,陳曦感到身上一陣麻酥酥的,就好像有微弱的電流順著手腳朝體內流淌。緊接著,列車晃悠了一下,而後便呈幾乎四十五度角飛了起來。就像是飛機起飛時,從舷窗朝下方觀看時的感覺,他看到地面正在迅速遠去。但當他抬眼望向前方的時候,對面的山巒迎面撲來。他嚇得啊啊地大叫起來,以為列車一定會撞到岩石裸露的山峰上,從而粉身碎骨,火車裡所有的人也都會死於非命。他變成大蛐蛐一躍而起,而後變成鸚鵡幽蘭,展開翅膀飛到空中。但他擔憂的事情並沒有發生,在他下方,列車就像一條巨大的銀色遊龍,沿著一道林木茂密的山脊朝山峰的頂部飛翔。它搖搖擺擺地掠過大樹的樹冠和山脊上的巨石,帶起的風吹得樹梢搖搖晃晃,吹得山坡上的草叢樹叢歪歪斜斜。“大鸚鵡”身上的毛發似乎全都想站立起來,心也在砰砰地狂跳:這火車沒有翅膀,它龐大而沉重的身軀如何能飛起來?是誰讓它飛起來的?它又要飛到哪裡去?
架在山梁上的幾座高壓線塔上,幾名正在作業的工人停止了手頭的工作,他們都轉過頭來,驚愕地看著這條憑空出現的銀色“遊龍”。其中的兩個人迅速從驚愕中回過神來,急急忙忙地從兜口裡掏出手機,對著“遊龍”興奮地拍攝。幾聲嘯叫從附近傳來,“大鸚鵡”轉頭望去,看到在附近的山巒間,湯姆一方的人都變成了巨梟,巨熊一方的人都變成了怪鳥,他們追隨著列車飛行,同時嘯叫著互相糾纏和廝
殺
“大鸚鵡”奮力振顫著翅膀,讓自己始終飛翔在列車的上方。他殺。抬頭朝高空中張望,發現那些厚厚的雲團裡電光閃閃。他猜測,讓火車飛翔的力量應該就來自於那些怪異的雲團中。他不知道那裡面隱藏著什麽東西,竟然有如此巨大的力量,能將一列高速行駛的列車提起來。難道湯姆教授那些人為了劫持或者毀滅自己,想將整個列車都劫持走嗎?現在,這列高速飛翔的列車處在巨大的危險之中,提著它的那股力量稍有閃失,後果便不堪設想。“大鸚鵡”感到很自責,都是因為自己,讓幾百名乘客和舅舅一家都處於巨大的危險之中。同時,他又感到非常憤怒,湯姆那一夥人和他的對手們,簡直就是恐怖分子,為了達成他們的目標,竟然不顧及別人的死活。
山脈連綿起伏,一眼望不到頭。列車以大約六十公裡左右的時速,搖擺著長長的身軀,飛過一座高聳的山峰,而後開始沿著山谷降落。如果陳曦不是身處巨大的危險之中,展現在他眼前的將是一幅多麽美麗的畫卷。但此刻的“大鸚鵡”陳曦哪裡有心思觀賞風景,他感到自己的翅膀已經酸痛,又怕趕不上漸漸加速的列車,便降落到了車頂上。他變成放大版的來福,四隻密布褶皺的腳丫子緊緊地吸附著車頂上的鐵皮,以防漸漸強勁的風將他吹落下去。這時,他又感到全身麻酥酥的,似乎有微弱的電流正在流過他的身體。他猜測,這應該就是將列車提起來的那種能量。
列車直朝谷底飛落,陳曦看到了亮晶晶的鐵軌和矗立在鐵軌兩旁的高壓線杆。幾分鍾後,列車平穩地降落到鐵軌上,看起來一切都很正常。列車能夠平安著陸,陳曦就好像是卸掉了千斤負擔,身上頓時輕松了許多。但他實在不明白列車為什麽要飛起來。他轉著身子來回觀察,當他朝那座剛剛飛躍的山峰看去時,立刻驚得張大了嘴巴。他正好趴臥在最後一節車廂上,模模糊糊地看到那個正在遠去的隧道口已經大面積坍塌,崩碎的水泥塊、岩石和著沙土以及樹木的殘枝堆在路基上,已經將隧道口完全封閉。如果列車沒有飛躍這座山巒,自己和這趟列車以及列車上的所有人員,都將在這個隧道裡被撞得粉身碎骨。陳曦忍不住罵道:“這些混蛋,惡魔!”
他又看到在剛剛飛越過來的山谷上空,湯姆教授和巨熊兩夥人變成的大鳥依然在互相糾纏和廝殺。這時,列車運行的速度越來越快,似乎是要填補上已經耽擱的行程。那幾隻大鳥肯定已經無法趕上這趟列車了。大壁虎陳曦又舉目朝前面的車頂上瞭望,沒發現有人在車頂上活動,也沒發現有大鳥在列車的上空飛翔。他心中不免暗自高興,那些可怕的變形人,應該都被甩在了後面。如果真的是這樣,他順利抵達西安後,舅舅會馬上派車將他送往姥姥家,湯姆教授和巨熊等人追蹤自己的線索便被掐斷了,他也就能成功地擺脫他們了。
正當他對前程進行著美好的想象之時,忽然感到有一股巨大的危險從背後襲來。他調轉了下身體,發現巨熊就在他身後。巨熊面目猙獰地揮起一隻手,手中擎著一根碧綠的針管,朝他後背扎下來。“大壁虎”知道,那針管裡的東西對他來說十分危險,他必須趕快逃跑。他猛地朝前一躥,巨熊的針管扎空了,但“大壁虎”的身體也懸空了,因為他從最後那節車廂的後面竄了下去,只靠著兩隻前爪吸附在車廂後面的側壁上,整個身子都在呼呼的風中飄蕩著。而巨熊卻無懼危險,他像極了一隻真正的熊,邁著沉重的步伐,拖著龐大的身軀,朝前猛跨了幾步,來到了車廂最後面。巨熊蹲跪下來,看著近在咫尺的“大壁虎”獰笑,而後再次揮起了那隻針管。此時的“大壁虎”根本無法逃脫,因為列車正在加速,他飄蕩著的身體暫時無法貼上車廂,全靠兩隻前掌吸附的力量,才不至於被甩下去。而他一旦移動一隻前爪,僅靠另一隻前爪的力量也不足以讓他吸附在列車上。只要一脫手,他便會被甩到兩條鋼軌和枕木上,摔得骨碎筋折,並就此與這個世界永別。“大壁虎”陳曦暗自悲歎在劫難逃,大睜著驚恐的眼睛看著那支針管朝自己的頭上戳下來。忽然,一束翠綠的枝條飛過來,緊緊地纏住了巨熊舉著針管的那條胳臂。枝條繃得緊緊的,似乎有人在後面用力拽著,讓那支針管選在了空中。枝條上長滿了尖刺,深深地刺入了巨熊的皮肉裡,黑紅的血液順著它胳臂上濃密的毛發滴下來,散發著一股類似於毒瘡那樣腥臭的氣味。巨熊站立起來,狂吼一聲,將那條胳臂用力往前一揮,一隻翠綠色的巨大鳥兒呼地從上空掠過,飛向列車的後面。那束枝條似乎連接在大鳥的兩條腿上,而巨大的慣性和巨大的風力讓大鳥的一拽之力顯得頗為沉重,不但又讓那束枝條朝列車後面的空中繃緊了,還讓那些尖刺在巨熊的胳臂上劃開了許多口子。巨熊憤怒地吼叫著,另一隻手拿過那支針管,用力戳在了那束枝條上。枝條立刻繃斷了,被風兒吹響後方,而後化作黑色的齏粉,在空中飄散。那隻拽著枝條的翠綠色大鳥也如斷了線的風箏,呼地飄到了高空中,心有不甘地嘯叫著,迅速遠去。巨熊的臉上再次出現了得意的獰笑,陳曦也感到危險再次來臨。巨熊的身後白影一閃,一隻羊駝猛地撞上了他的後背。恰在此時,列車猛地減速了,巨熊在羊駝的撞擊和慣性的雙重作用下,和羊駝一起嚎叫著,從車廂後面栽了下去。“大壁虎”陳曦的身體從飄蕩狀態一下撞到了車廂上,他趕快將四隻爪子緊緊地吸附廂壁上,而後轉身朝後面望去。只見巨熊和羊駝在鐵軌上翻了幾個滾,便像是死翹翹了一般不動了。
陳曦驚魂未定,他緊貼著車廂,穩定了下情緒,又朝四周觀察了片刻。他確信那兩方的變形人這次是真的都被甩掉了,現在他必須盡快回到車廂中去,看看裡面的乘客和舅舅一家都怎麽樣了。他也想知道鐵路部門是否已經了解到後面的那處隧道發生了坍塌事故,這對後續列車的安全十分重要。如果車廂裡的人還在沉睡,他必須馬上喚醒列車上的服務人員,讓他們將情況報告給有關部門。他爬上了車頂,又簌簌簌地朝那節商務坐車廂爬去。他很快就找到了那節車廂,車箱門仍然大開著。一爬進車廂間的過道,他就恢復了本體,車門也隨之關上了,這門就好似是專為等待他進來而準備的。陳曦從過道進入車廂,發現乘客們依然在酣睡。他急忙朝車長室走去,路過另一節商務座車廂時,他看到了舅舅一家。舅舅和舅媽仰靠在座椅上,睡得很香甜。栗雅似乎想讓鼻子歇一歇,將本來小巧的嘴巴張得大大的,口水順著唇邊淌下來,與她平時美麗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而栗震把頭靠在車窗上,不知道夢見了什麽,竟然咧開嘴,咯咯地笑出了聲。
陳曦用力敲開了車長室的門,剛剛蘇醒過來的列車長打著哈欠,迷迷糊糊地看著他。陳曦把隧道口坍塌的情況報告給了他,建議他趕快向上級報告,以免後面的列車發生事故。列車長雖然對陳曦的話將信將疑,但還是立刻將這一情況報告給了上級。陳曦這才放下心來,返回到自己所在的那節車廂。他發現乘客和列車服務人員正在陸續醒來,施加在人們身上的催眠力量已經消失。當他在座位上坐下來後,那個漂亮的服務員姐姐從地上站起來,迷茫地左顧右盼。見陳曦在對著她微笑,她有些不好意思,彎腰提起已經被陳曦立起來的熱水瓶,朝車廂後面走去。乘客們也開始伸展腰肢,似乎都做了個好夢。
火車在平穩地運行,但陳曦的心中卻惴惴不安。他鼓動爸爸和媽媽施行的擺脫湯姆教授追蹤的計劃失敗了。對於這個結果,他雖然也曾設想過,但秦嶺森林對他巨大的誘惑,令僥幸心理佔據了上風。讓他沒想到的是,失敗來得這樣快,這樣直接,這樣危險。父母、姑姑和姑父關於湯姆教授和他的對手們擁有先進技術的猜想得到了證實。他們不但能隨意開關列車的車門,控制列車的速度,而且能提著一列火車越過山峰,而後平穩地落在鐵軌上,繼續安全地行使。這說明他們能夠隨意地侵入公共網絡系統實施犯罪。擁有如此科技能力的一群人一旦鎖定了他,他恐怕就無所遁形了。他不由得擔心起來,湯姆教授等人肯定要追蹤自己到底,不達目的不會罷休,自己會將危險帶到姥姥和姥爺身邊。想到這裡,他掏出手機,想要給爸爸打個電話。
出發之前,在爸爸和媽媽的要求下,他已經將手機中所有家人、舅舅一家以及雙螺旋們的微信號和電話號碼,該拉黑的拉黑,該刪除的刪除。不僅如此,他還在父母的一再堅持下,將自己的微信也從手機上刪除了。父母的用意,當然是防止湯姆教授那些人通過這些應用程序探查到他的行蹤。他們還要求他在這段時間內暫時與家人和同學們切斷一切聯系,他的情況會由舅媽通過姥姥和姥爺了解之後,隨時通報給他們。但出逃計劃失敗,他又面臨如此巨大的危險,不能不讓父母知道。他憑記憶輸入了爸爸的電話號碼,而後按下了撥打按鈕,但電話裡響起的語音竟然是“您撥打的號碼不存在”。他猜想,爸爸很可能為了切斷與他的聯系,將他的電話暫時拉黑了。他又給媽媽撥打了電話,得到的竟然是同樣的結果。於是他怪怨父母心狠如蠍,竟然真的對他不管不顧了。他隨後想到,是自己鼓動他們采用了逃離計劃,便又罵自己自作自受。哀歎之余,他猜想湯姆教授和巨熊從列車上被甩下去之後,不死於非命也會深受重傷,而他們的同夥也都已經被高速列車遠遠地甩在了後面。因此,他潛入秦嶺大森林裡躲藏的計劃也許依然是可行的。僥幸的心理再次佔據了上風,他將手機放入了衣袋裡。
列車在經歷了那樣驚心動魄的事件之後,竟然沒有晚點。它在一個站台停靠了幾分鍾,又繼續奔向目的地。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列車的運行一切正常。陳曦這時才有時間思考整個事件的脈絡。
那個隧道口肯定是巨熊一方弄塌的。他們為了阻止湯姆教授達到目的,竟然不惜將列車上的人統統埋葬,如此殘暴和歹毒的心腸,世間罕有。但湯姆教授才是整個事件的始作俑者,如果沒有他前來找到爺爺家裡索要那幾隻寵物和自己大腦裡的某種東西,巨熊那四個怪獸般危險的人物也不會追蹤而至,也就不會發生接下來的一系列事件。操控列車和將列車提起來飛躍山脈的必定是湯姆教授一方,雖然他們營救了列車上所有的人,但對於他個人來說,他們依然是個重大危脅。他已經注意到巨熊手裡那根碧綠的針管,那裡面的液體似乎能將生物體化作齏粉。一旦這種液體注入他的體內,他大腦裡的東西就會隨著他的肉體化作一團灰盡,湯姆教授一方也就無法達成目的。
想到這裡,他禁不住打了個寒顫。他祈禱這些人永遠從他的生活中消失,他也不再想通過他們了解什麽變形的真相了,就像原來那樣平平淡淡地生活挺好。但如果那些變形人又追蹤到了自己的行跡又該怎麽辦呢?他冥思苦想了片刻之後,大腦中靈光一閃,忽然明白了一件事。當他們中的任何一方找到自己的時候,另一方幾乎肯定也會跟蹤而至。由於雙方都會竭盡全力阻止對方對自己的企圖,這反而使他的安全有了一定的保障。想到這裡,他的嘴角竟然露出了些許笑容,是那種窺破了某些秘密的得意的微笑。他自認為不是喜歡冒險的人,但如果沒能甩掉那些危險的變形人,他也只能期待著他們同時出現在自己身旁,繼續相互廝殺,他再視情況隨機應變了。
正當陳曦沉思的時候,列車長來到了他身旁。他聽到有人呼喚自己的名字,便抬起頭來。看到列車長對著他微笑,他以為是“湯姆教授”又來找他了,差點變成大藏獒撲上去。列車長被他憤怒而犀利的眼神嚇了一跳。但陳曦很快就明白過來,這是真正的列車長。他安靜下來,並對列車長笑了笑。列車長對他主動報警的義舉表示了感謝,並告訴他,在他報警之前,鐵路安監部門已經監測到那處隧道出現了問題,並果斷采取了措施,後面運行的列車都安然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