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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野之寵物危機》第27章 萬分危險
  在“湯姆教授”對陳玉來糾纏不休,極力想知道陳曦和寵物們去向的時候,陳曦也在鳥巢內搜尋著那些從頂棚的開口處飛進來的臉譜人。促使他這樣做的動力,是那三個臉譜人有意回避他提出的問題。尤其是那兩個女孩,既沒承認自己是變形人,但也沒有對此加以否認。而且,矮個女孩離開的時候還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話:我不會用你的樣子做壞事兒的。這足以勾起他求索的欲望,他的心中不禁產生了諸多疑問:難道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真的還有同類?但這些貌似是自己同類的人又是誰?他們來自於何方,又為何在此時現身於此地?他們不會僅僅是因為要看演出而又不想買票,就采取這種方式進入鳥巢之內吧?同時,那四隻所謂的巨型風箏也深深地刺激了他。如果他們也是變形人,卻為什麽想要抓住那些同樣被他懷疑是變形人的空中飛人呢?

  帶著這些疑問,他真的去了趟廁所。他在裡面又變出了身上所穿的這身短褲和體恤衫,而後他把外層的衣這身服脫掉,將手裡的衣服和手機一股腦塞進位於腹部的兜囊裡。速乾的短褲和體恤衫體積甚小,身體並不因此而顯得臃腫,對行動幾乎沒有任何影響。

  他依然會趁李瀟逸不注意的時候變出一雙貓眼朝觀眾席上觀察,雖然他的目光變得極為銳利,但仍未有任何發現。他又有兩次借故離開座位,而後借助自己的變形能力,到達了其他區域的看台上去尋找他們。他不但依然沒有收獲,還遭到了被他遮擋住視線的觀眾的呵斥和工作人員的勸阻。李瀟逸一如既往地對他錯過好節目表達了惋惜,並嘲笑他尿頻、尿急、尿不淨。但陳曦根本沒把這些放在心上,他只怕在演唱會結束時仍然沒有找到那些人,而自此之後便不知道他們的去向,自己想再找到他們就更加困難了。如果那樣的話,那些困擾自己和家人的謎團不知要到何時才能解開。

  此刻,陳曦正貼靠在看台後面的隔牆上。這次,他變出了狸花貓綠珠的頭,不但讓他的目光變得極為銳利,聽力也大大提高。他朝觀眾席上和場內的各處角落裡掃視過去,期望發現那怕是一個可疑的目標。耳朵卻在傾聽著周圍是否有人用那種類似於鳥叫聲的語言在交流。歌迷們都在關注於舞台上的演出,因此站在這裡變形,不會被人發現。即便偶然有人看到他,也會認為他不過是一個套上了貓咪樣式頭套的歌迷。忽然,他感覺到自己正在被人注視,便趕快將一雙貓眼朝那目光投射過來的方向望去。那目光來自於頂棚的上方,那裡站著一隻白色的巨梟,很像是一隻貓頭鷹,一雙銳利如鉤的眼睛正盯著他。巨梟體型巨大,雄健而美麗,周身閃爍著淡淡的熒光,羽毛在微風中微微顫動。

  陳曦急忙掏出手機,準備將這隻巨梟拍攝下來。他將手機解鎖後,立刻發現有十幾個未接電話,都是爺爺打來的。他在演出開始前便將手機靜音了,因而聽不到手機的鈴聲。他暫時顧不上詢問爺爺有什麽事兒,也沒想到要恢復原形,就那樣仰著一顆貓頭,瞪著一雙貓眼,舉著手機對那巨梟按下了十幾次快門。他拍照的時候,那巨梟似乎也一直在盯著他,這讓他心裡有些緊張,便趕快恢復了原形。此刻,他不方便給爺爺回電話,便想通過微信問問爺爺有什麽急事兒,非要在自己看演出的時候一遍遍打電話過來。當他打開了微信上與爺爺的對話框後,便看到了如下信息:陳曦,危險!十分危險!!萬分危險!!!你記得我說過的”湯姆教授”吧,就是你一出生就把你偷走的那個外國人,他又回來了。剛才,他變換容貌來家裡找你,還想找到紅雷和綠珠那幾個寵物,說不管是死是活都要見到它們。我覺得他就是個瘋子。我和你韓爺爺抓住了他,但他掙脫後逃跑了。他知道你正在鳥巢體育場看演出,肯定會去找你。你一定要小心周圍的人,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千萬不要變形,切記!切記!。演出結束後,你和李瀟逸千萬不要自己回家,我讓你爸和你姑父去接你們。還有,我懷疑他和你一樣,也會變成別的動物。他最有可能的是變成一隻羊駝,或者變成一隻大鳥。最可怕的是,他還會變你韓爺爺的樣子,我懷疑他還能變成我的樣子,或許還能變成其他任何人的樣子。見到你爸爸和你姑父,你們一定要認準了,為了驗證真假,你可以使勁撕他們的臉。總之,你一定要萬般警惕,千萬別被那個假湯姆騙走啊。

  陳曦感到身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後背升起一股冷颼颼的氣息。頂棚上的那隻巨梟,莫非就是”湯姆教授”?而且,他很可能已經看到自己變出了狸花貓的頭。但他在惶恐中又思忖到,雖然巨梟擁有這個星球上最強的夜視能力,但體育場內光影紛亂,他很可能並未看得十分真切。何況場地內有各種各樣的動物形人偶在活動,即便他看到了,大概也無法準確判斷出自己的身份。於是,他若無其事地朝自己的座位走去。他在座位上坐好之後,又乜了乜那隻巨梟,發現它果然不再注視自己,正伸長脖子朝其他地方觀望。令陳曦感到詭異的是,兩隻消失的“風箏”又出現了,一只是棕綠色的翼龍,另一只是血紅色的烏鴉。它們雖然懸停在高空中,但陳曦的第六感告訴他,它們正死死地盯著下方的鳥巢體育場。

  鳥巢體育場內,演唱會即將進入尾聲,朱雀和玄武深情款款地唱起了《雀兒謠》。陳曦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敢再去看那隻巨梟,怕再次引起它對自己的關注。他努力裝成一個真正粉絲的樣子,和觀眾們一起搖晃著手裡的熒光棒,沉浸在即將與偶像告別的不舍之中。忽然,那隻巨梟一躍而起,展開巨大的翅膀朝觀眾席上飛掠下來。鳥巢內歡呼聲四起,粉絲們興奮地認為,這是演唱會即將結束時的一個表演大禮包。李瀟逸也在和歌迷們一起歡呼,喊聲震蕩著陳曦的耳鼓。但陳曦的心中卻在咚咚地敲著鼓,他想起了巨梟曾經直勾勾地凝視自己的銳利目光,不禁打了個寒顫。好在那巨梟沒有朝他飛過來,它飛到了對面觀眾席的上空,而後就在觀眾頭頂上繞著場地飛行。它飛行的速度很快,飛過觀眾頭頂時引起的歡呼聲離陳曦所在的位置越來越近。陳曦產生了想要逃跑的強烈衝動,但理智告訴他不能動。如果那真是”湯姆教授”,自己一旦變成大蛐蛐逃走,身份就完全暴露了。這時,他下意識地抬頭望了望,發現那隻翼龍和那隻烏鴉已經降落在頂棚上,他們低頭翹尾地朝體育場裡觀察,顯然是在搜尋著某個獵物。

  李瀟逸揚起脖子歪著頭去看那隻飛過來的巨梟,讚歎道:“哇塞,還有這節目,真過癮!這一定是隻智能仿生鳥。”話音未落,他的頭就被陳曦狠狠地按了下去,他大聲喊叫起來,“嗨!你幹嘛?我要看看它從我頭頂飛過去。”

  一陣疾風襲來,伴隨著翅膀煽動的聲響和觀眾們的驚叫聲,李瀟逸感到周圍一陣白光閃爍,隨後感到頭頂上一松,便一下站立起來:“陳曦,你小子…”

  他看到自己右側的座位空著,便轉著頭尋找陳曦。坐在他後面的一個中學生模樣的男孩將頭伸過來,指著空中說道:“你的朋友,他被那隻大老鷹抓走了!”

  果然,在他們右前方的空中,也就是舞台後面那些黑黢黢的空座位上方,一隻大鳥影影綽綽,鳥爪子下吊著一個東西,正朝體育場上方的開口處飛去。

  李瀟逸看著空中,即驚喜又羨慕:“哇塞!這機械鳥真厲害,能把人抓走!我說陳曦他舅為什麽讓他坐在這裡,原來是給他安排了個節目啊。這家夥,中大獎了!”

  他身後的那個歌迷說道:“那好象是真正的老鷹,你朋友會被它一口口撕碎,吃進肚子的。”

  李瀟逸將信將疑:“啊!不會吧,哪有那麽大的老鷹?”

  當巨梟從左側飛過來的時候,陳曦還是忍不住朝他乜了乜。他看到巨梟揚起了利爪,便趕快將頭低下來埋到兩腿之間,同時將李瀟逸的頭也用力按了下去。巨梟疾掠而至,他感到自己按在李瀟逸頭上的胳臂被一隻大鉗子鎖住了,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從座位上拉起來吊到了空中。巨梟那對巨大的翅膀急速煽動和由此帶來的風聲在他耳畔呼呼作響。他拚命地掙扎喊叫,企圖引起歌迷們和安保人員的注意,從而得到救援。但體育場內光影迷亂,他們的身影並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他的求救聲被當成了某個歌迷狂熱的鼓噪聲,演唱會仍然按照已經安排好的節奏正常進行。他被那隻巨梟帶著,飛向頂棚巨大的開口處,他在掙扎喊叫中看到,有兩隻風箏掉落在了頂棚上,而後變成了兩隻大鳥。那隻墨綠色的,體形十分巨大,宛若一隻遠古翼龍,那隻血紅色的體形小一些,好似一隻烏鴉。而一黑一白兩隻蝙蝠形風箏,則仍然在高空中飄來蕩去。陳曦立刻感到他在空中飄行的狀態發生了變化,抓著他的巨梟在空中做了個幾乎三百六十度的盤旋,而後降落在了舞台後方黑暗且空無一人的看台上。陳曦被扔在一個座椅上,巨梟跳落到他跟前,倏忽間變成了一個人。他能看清楚那人,因為他身上閃爍著微弱的熒光。這是一個滿頭銀發高鼻梁深眼窩的西方人,年紀看上去和爺爺差不多。這肯定就是爺爺口中的假”湯姆教授”了,他就這樣輕而易舉地找到了自己。陳曦因為恐懼,身體微微發抖。”湯姆教授”站在那裡仔細打量著他,雙眸中射出淡藍色的微光。他也呆呆坐在座椅上,看著”湯姆教授”。”湯姆教授”身形一陣扭曲,倏然間變成了一隻白色的羊駝。陳曦見狀,心中掠過些許的驚喜,但他立刻想到了爺爺的叮囑,不禁又害怕起來。他尚不清楚這”湯姆教授”到底想要他腦袋裡的什麽東西,要是想要他的整個大腦,他這條小命不就完結了嗎。但他此刻已不再慌亂,心中暗自忖度,”湯姆教授”是想通過變形,來觀察自己的反應,因此,他未必已經確定自己就是他要找的人,於是說道:

  “你…你變來變去的,到底是人還是妖怪?你…你為什麽要抓我?”他的聲音聽上去有些顫抖,這並非裝出來的,而是精神緊張和恐懼的真實反映。

  “湯姆教授”忽然笑了,表情十分溫和:“你是陳曦對不對?快告訴我,你是不是陳曦,我需要你的幫助。”他說著扭過頭,看了看頂棚上站立的那兩隻大鳥。

  “不,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什麽陳曦,我叫李瀟逸。”

  “湯姆教授”立刻正色道:“不,你在說謊。我看到你變成了一隻貓,就站在那個地方。”他手指著陳曦剛才變成狸花貓站立過的地方,“你變成的是一隻狸花貓,那貓的名字叫綠珠。”

  “什麽狸花貓?什麽綠珠?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再說,我怎麽會變成一隻貓,只有妖怪才會變來變去的。你離我遠點,你要是再靠近我,我就喊人了。”

  陳曦將身體努力朝後面仰去,躲避著離他越來越近的”湯姆教授”的臉。

  “即使你不承認,我也能驗證你到底是不是陳曦。”

  “你…你要怎樣驗證?”

  “我要在你身上劃一道傷口,看看它能否快速愈合。”

  陳曦聽罷,立刻大聲拒絕:“不行,你怎麽能隨便傷害一個未成年人。你說的這些,都是妖怪才有…”他忽然抬手指向空中,瞪著驚駭的眼睛喊道,“啊!妖怪,又有兩個妖怪!”

  “湯姆教授”立刻轉過身去觀察。站在頂棚上的翼龍和烏鴉已經躍下,正展開巨大的翅膀疾掠過來。陳曦趁機從座位上溜了下去,連滾帶爬地跑向下方的護欄。陳曦在跑動中回頭朝”湯姆教授”望去,看到他一隻的胳臂正橫掃過來。他的手臂似乎能長能短,具有極強的彈性。他也看到了胳臂上的那隻手,與其說是手,其實是一隻巨大的鷹爪,爪尖如鉤,閃爍著微弱的熒光。好在陳曦反應敏捷,趕快往椅子底下鑽去。“鷹爪”帶著一陣風,擦著他的頭皮掃過。”湯姆教授”也許真的是想在他身上劃出一道傷口,以此來驗證他的身份,也許是想如老鷹抓兔子般,將那巨大的鷹爪深深地刺入他體內,鉤住某塊骨頭,讓他無法脫逃。這人果然如爺爺所說, 不但十分危險,更是十分狠毒。陳曦被嚇得幾乎魂飛魄散,穩定了下心神之後,他奓著膽子從椅子下方鑽出來,偷偷朝外面觀察。他看到那兩隻大鳥落在”湯姆教授”跟前,都變成了怪模怪樣的猛獸。一隻棕綠色,狀若熊羆,一隻血紅色,形如狡狼。它們與”湯姆教授”互相凝視著,似乎仇人相見一般。陳曦趁機竄到護欄跟前,顧不上護欄的高低,也不管地面的軟硬,縱身跳了下去。一落到地面上,他便如脫逃的兔子,朝場地中心奔跑。他害怕”湯姆教授”擺脫那兩隻怪獸再次追過來,便間歇著回頭觀察。在他剛剛離開的看台上,不時有熒光閃爍,還能聽到隱隱約約的吼叫聲。為了安全,他一直跑到場地中間的位置才停下來。他朝一排排座椅中觀望,想找個空位置坐下來隱藏自己。片刻後,一個企鵝形的人偶來到他身旁,問道:

  “先生,需要幫助嗎?”

  “需要啊。你一定累了吧,把這身行頭給我,我替你活動一會兒如何?”

  那“企鵝”內的人說道:“哈!那敢情好,我出了好多汗,渾身都濕透了。”那人說著便脫去企鵝外套,他的身上果然濕漉漉的,“不過,小兄弟,你玩一會兒可以,但表演費我可是不能給你啊,我要用它交下學期的學費呢。”

  “哈!哥哥,原來你是個大學生啊,我不要你的錢,隻想玩一會兒。”

  陳曦邊說邊麻利地將“企鵝”套在身上,立刻試著扭動起來。那位靠著人偶表演掙外快的大學生則坐到草地上,大口地吞吐著場地內並不新鮮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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