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觀完動物救助站,一天的活動收了尾,雙螺旋們和救助站的各位老師們告別,奔向公園的出口。陳曦和媽媽留了下來,他們要和姑姑一起等待姑父丁然回來,而後一起返回家裡,這樣會更加安全一些。姑姑又去了關著戴蒙的房間,說是要去安撫一下它的情緒。陳曦和媽媽一起坐在姑姑的辦公室裡,他胡亂地翻看著手機,實際上什麽都看不進去。
忽然,從走廊的盡頭傳來撞擊鐵籠的聲音和憤怒的嘶叫聲。陳曦站起身,走到房間的門口,朝關押戴蒙的房間看了看。聲音果然是從那裡傳來的。這時,丁然回來了,而陳鳴鶴也恰好從關押戴蒙的房間裡走出來。
丁然問道:“戴蒙的情況怎麽樣?”
陳鳴鶴面色凝重:“它的情緒一直很激動,我給它注射了一針鎮靜劑。”
丁然歎了口氣,說道:“玉教授說,他要連夜對戴蒙進行檢測。如果采集的血液不夠,他夜裡還要過來再采集一些,我把這裡的鑰匙給了他。而且,他還建議把戴蒙轉移到別的地方,以防它的主人找過來。他說朱印璽的萬益集團下屬的美好生命科技公司各方面的條件都很好,如果能把戴蒙安頓到那裡,可以對它進行更深入的研究。”
聽到他們的談話,陳曦的心中一陣顫栗。
陳曦和媽媽在姑姑和姑父的陪護下回到家裡的時候,已經將近晚上六點鍾了。送走了姑姑和姑父,洗過澡之後,陳曦感到很累,便躺倒在床上,翻看手機信息。呼延美心已經將今天活動的圖片發到了雙螺旋群裡。十多張圖片中,最惹眼的是站在蘆葦塘木製廊道上漆黑如墨的兔子“戴蒙”,其中還有兩張張筱與複製版朱雀的合影。楊思邈也在群裡發了一條消息,說有三個事件位列今天網絡熱搜的前三名。第一件是昨天傍晚奧林匹克森林公園裡出現的異常天候;第二件是在朱雀和玄武的演唱會上,萬益集團投資的智能機械公司現場展示了幾十隻可以自由變形的仿生動物;第三件便是今天在奧林匹克森林公園人工濕地內,發現了巨型兔子和巨型水鴨,據說還有一束怪異的拉拉秧。他正想搜索有關內容,媽媽敲門喚他吃飯。他早已經饑腸轆轆,來到餐廳後一坐下,便狼吞虎咽起來。
吃過飯後,他又躺倒在床上,心煩意亂地打開手機中的搜索網頁。他發現,佔據搜索量前三位的,根本不是楊思邈說的那三個事件。排在第一位的是中國量子力學研究獲得重大突破的新聞;排在第二位的,是中國一位女作家疑似獲得諾貝爾文學獎提名的消息;而排在第三位的信息很無聊,是一對知名影星夫婦離婚大戰的現實狗血劇。他重新拿起手機,打開雙螺旋微信群,發現群裡已經吵成一片。張筱指責楊思邈說謊,因為佔據搜索量前三的信息根本不是他說的那三條,而且那三條信息目前根本就無法搜索到。但李瀟逸對楊思邈給與了強有力的支持,說剛才他也看到了那三條信息,確實佔據搜索網頁的重要位置,但不知道為什麽忽然之間就消失了。張筱不但發過來一個大大的白眼,還說他倆蛇鼠一窩,沆瀣一氣,合夥制造謠言。吳瑕大概想從中做個和事佬,說這些信息肯定是被管理部門刪除了。但李瀟逸說他問了天下第一警長李傑豹,該警長面對面地告訴他,只有對社會安定、國家安全、經濟發展以及人們身心健康產生負面影響的信息才會被刪除,這三條信息根本就不在刪除范圍之列。而且李警官對此也感到十分奇怪,正在利用他的特殊身份查找刪除信息的人。呼延美心沒有參與爭論,她更關心戴蒙的情況,希望它能盡快回到主人身邊。
陳曦感到心煩意亂,一反常態地沒有發言,任憑李瀟逸和楊思邈在群裡發來瘋狂呼叫他的表情圖片。他將手機放在一邊,直愣愣地看著天花板,那些隱藏在內心深處的一樁樁事情便不斷翻湧出來。
這些年來,陳曦擁有的變形能力,即讓他暗自驕傲,也讓他感到巨大的壓力,家裡人也為此憂心忡忡,不知是禍是福。媽媽和爸爸都不希望他以這樣的方式成為與眾不同的人,當窮盡一切辦法仍然查不出“病因”之後,他們仍堅持要等到他成年以後再看情況是否將此秘密公之於眾。陳曦也無法就此事與別人交流,就連對他最好的好朋友李瀟逸,他也只能守口如瓶。有幾次他想把這件事告訴他,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他不知道李瀟逸知道了這樣奇葩的事情後能不能保密,會怎樣看待他,他們還能不能做朋友。即便是用這種能力幫助了同學和其他人,他也絕對不能暴露自己。他的這種複雜心思與其年齡很不相稱,這源於他從無意到有意地展露變形能力之後,體驗到的人們對這種怪異能力的看法
表姐栗雅和豆角幼兒園的小朋友們在看到他變形之後表現出的驚恐樣子,深深地烙印在他心中。他在幼兒園結識的小朋友們中,有幾個孩子和他很有緣份,從小學到初中一直都和他同校同年級,有的原來還和他同住一個小區。當年他變成藏獒搶玩具的情景似乎深深地印在了他們的頭腦裡,他們將這件事傳播開來,而後在同學們中間廣泛流傳。雖然大家都不相信這事是真的,但有些好事的同學在經過他身邊時,總會故意用看一個怪物的目光觀察他。有時候他真想變成紅雷的樣子對著他們吼上幾嗓子。今年端午節的時候,媽媽和爸爸帶著他和陳霓去爺爺家,進入茉莉園小區的時候,迎面碰到了推著童車的鄰居郝奶奶,童車裡躺著郝奶奶胖嘟嘟的小外孫女。當他和郝奶奶打過招呼,想看看童車裡的寶寶時,一臉緊張的郝奶奶推著童車匆忙地離開了。類似的事情一再刺激著他,讓他產生了一種有朝一日可能會被世人拋棄的感覺。
而他最親近的人則很少在自己面前提及這件事兒。但媽媽和爸爸有時候會暗中觀察他,就好像他們的兒子真的得了絕症一般。有一次李瀟逸來家裡玩,興奮地跟爸爸和媽媽談起了義犬藏獒追咬王錚、吳雄和沈志剛,保護楊思邈他們三個人的事情。李瀟逸一走,他便遭到爸爸和媽媽的嚴厲盤查,而他也不得不認領了當事人的身份。好在李瀟逸沒有對爸爸和媽媽提起一隻巨型狸花貓無意中拯救了一位跳樓輕生者的事情,否則,那麽危險的行為必定會受到他們更加嚴厲的斥責。那段時間,爸爸和媽媽又經常在一起嘀嘀咕咕,他也會變成狸花貓豎起耳朵偷聽。原來他們是怕兒子的“病情”越來越重,甚至真的會變成怪物。後來,他們就對他再次下達了變形禁令。爺爺和奶奶見到他時,依然像什麽事兒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一如既往地對他噓寒問暖。在他們眼中,他永遠是那個最招人疼愛的大孫子。
如果說能夠和誰交流一下瞬間變形這件事兒,那就只有姑姑陳鳴鶴和姑父丁然了。他們雖然是自己的長輩,表現得卻更像是自己的朋友。姑姑依然認為這是個奇跡,並誓言要找出背後的科學真相,但一直未能成功。而姑父更多的是表達著對這種能力由衷的羨慕和向往。他也會適時地在姑父面前變成幾個寵物的樣子,這時,姑父丁然的眼眸中便會流露出異樣的光芒。
但陳曦仍感到孤獨。不能怪那些窺探到蛛絲馬跡的人把自己當成怪物,因為在這個世界上只有自己有這個能力。一個可以在瞬息之間變成其它動物的人,不是怪物是什麽?可他在“朱雀玄武放飛鳥巢”演唱會以及之後的奇遇,使他的想法完全改變了。他遇到了那三個臉譜人,遇到了湯姆教授,發現了令他震驚的事情,他們竟然都是變形人,原來自己並不孤獨!他立即覺得遇到了最可親近的人,急於想和他們接觸,希望與他們交流,更多地了解他們,從而也更好地了解自己。他企圖與那幾個臉譜人建立某種聯系,但由於湯姆教授的原因,又使他在付諸行動的時候顧慮重重。
他很害怕再也無法和他們相遇了,他追逐他們,進入了蘆葦蕩,進入了山谷,進入了湖泊。終於有一天,他站在了那個複製版的自己跟前,正待要問出在心中千回百轉了無數次的問題,忽然,爸爸拿著一根粗大而沉重的木棍凶巴巴地朝他撲了過來,質問他為什麽追逐和冒充自己的兒子。他本想對憤怒的爸爸說,我就是您的兒子,對面那個才是您兒子的複製版,但卻看到媽媽正親熱地摟著那個複製版的自己,朝他投來冰冷的目光。他大聲叫喊,想告訴媽媽自己才是真正的陳曦,但他喊不出聲音來。爸爸舉起木棍朝他砸來,他只能轉身逃跑。他逃到一個渺無人跡的地方,成了棄兒,孤獨、恐懼而又無助。恰在這時,戴蒙出現在了他身旁,朝他伸出了一隻兔爪,溫和地看著他。他心裡充滿了溫暖,伸出手握住了撫在他胳臂上的兔爪。忽然,高亢的嘯叫聲傳來,戴蒙嚇得渾身顫抖。兩隻巨梟從天空中直撲下來,巨大的黑影籠罩了他和戴蒙,他猛地驚醒了。
房間內的燈已經熄滅,他身上不知什麽時候蓋上了一條毛巾被。他回想起來,曾迷迷糊糊地聽到爸爸在床邊說話的聲音:“臭小子,累壞了吧,哼哼!”
他身上出了很多汗,便伸手將蓋在身上的毛巾被撩開,立刻感到涼快了些。他依然躺在那裡,平抑著夢境給自己帶來的驚恐和惆悵。他想起了戴蒙,它扒著自己的胳臂流淚的情景在眼前清晰地浮現出來。他的肚腸好似被什麽東西絞了一下,感到十分難受。
陳曦已經做出了判斷,黑兔戴蒙就是前天晚上他在仰山上碰到的小臉譜人戴蒙。在救助站,戴蒙又一次見到了自己,他的情緒那樣激動,不是因為他認錯了人,恰恰是因為戴蒙知道自己是誰。雖然戴蒙不會講話,但他所有的肢體語言都表明,他是在向自己求救。戴蒙應該不知道他就是湯姆教授要找的人,但知道他也是個變形人,所以才向他求救。但當著姑姑和雙螺旋們的面,他不但什麽都做不了,還因為怕引起他們懷疑而必須回避戴蒙。
他不明白戴蒙為什麽要變成一隻兔子出現在眾人面前。如果戴蒙恢復臉譜人的樣子,雖然看上去有些滑稽,但絕不會被人當成一隻變異的兔子關在籠子裡。他沒有將自己的這個推測告訴給父母、姑姑和姑父,更不想告訴給其他人,因為戴蒙寧願呆在鐵籠子裡也不變回臉譜人,肯定有不得以的原因。如果有人知道了這個秘密,迎接戴蒙的命運不知道將是什麽。他和戴蒙都是變形人,過往的經歷告訴他,此事須謹慎。
前天晚上,他在仰山上攔住了三個小臉譜人,他們後來受到“巨熊”和“血狼”的攻擊,應該都沒能夠和其他臉譜人會合。戴蒙變成了兔子,松鼠和刺蝟應該就是其他兩個小臉譜人變成的。根據體重判斷,松鼠應該是松哥,而刺蝟應該就是圓點。想到這裡,陳曦開始責怪自己,如果昨天晚上他不攔住三個小臉譜人問這問那,就不會導致他們延誤了去趕班車,從而能夠和其他小臉譜人一起離開這裡,也不至於流落到潮濕陰暗,蚊蟲肆虐的蘆葦塘裡。總之,他才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他應該對此負責。想到這裡,他心中的負疚感陡然而生,而且越來越沉重。
戴蒙還有其他那些小臉譜人,看上去也就十來歲左右,年齡都比自己還要小一些,不知道為什麽會來到這裡。戴蒙現在又被人當成變異的兔子關在鐵籠子裡,還被強製配合做各種檢查,他心中的孤獨和恐懼可想而知。他必須去看看戴蒙,看看他怎麽樣了。戴蒙或許不便在其他人面前變回臉譜人,但既然他向自己求救,就應該肯於在自己面前變回本體,那樣他們之間就能夠相互交流,自己藏在心中的疑問就可能在他那裡得到答案。或許,他還應給戴蒙的所謂“主人”,也就是那個複製版的李瀟逸一些協助,使其能夠順利地找到戴蒙,將戴蒙早日從恐懼無助中解脫出來。
陳曦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凌晨一點鍾,媽媽和爸爸應該已經睡熟了,他此時行動,大概率不會被發現。當想起湯姆教授,想起獨自行動可能面臨的風險,他又猶豫起來。但戴蒙那雙求助的眼睛一直在他眼前閃爍,他終於鼓起了勇氣,決心采取行動。李瀟逸曾評價陳曦有一副賊膽子。此時的陳曦覺得,李瀟逸不愧是他的好朋友,把他看得很清楚。自己不但有一副賊膽子,而且這賊膽子有時候大得讓自己都害怕。
為了家裡的安全,爸爸在門口安裝了微型監控設備,一切進出家門的人都會被拍攝下來,並上傳到他的雲盤裡。陳曦因此不敢從門口出去。他來到遠離父母臥室的廚房,輕輕地打開一扇窗戶,伸著頭朝樓下看去。樓下黑乎乎的,就像是一個無底的深淵。他變成來福,先小心翼翼地從窗戶爬出去,又轉回身將窗子關好,而後沿著兩溜窗戶之間的牆壁朝下爬去。一落到地面,他就變成大狸花貓,一溜小跑來到了小區南側的圍欄前。他先是輕巧地竄上一個牆垛,隨後一躍而下,跳到了小區外側的人行道上。眼前是一條馬路,路兩旁的梧桐樹粗壯高大,枝葉繁茂,對面就是奧林匹克森林公園。他跑過馬路,來到公園的外側,從梧桐樹間找到一處較為寬闊的間隙,而後變成大蛐蛐縱身一躍,便準確地落在了公園內一塊松軟的草地上。他迅速恢復本體,身上微弱的熒光隨即熄滅了。他趴在原地觀察了下周圍的動靜,沒有發現異常,便朝附近的小路上跑去。如果變成那幾個寵物的樣子行動,肯定要比現在這樣方便和快捷得多,但他害怕控制不好情緒,身上會散發出星星點點的熒光,在這黢黑夜的裡無異於自我暴露目標。
他快速穿過松軟的草地,越過溝溝坎坎,走上磚塊鋪就的小路,來到了環園一周的寬大的柏油步道上。而後,他加快了腳步,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奔向救助站的方向。戴蒙被捕捉之後,三個複製版孩子很可能會在公園內尋找他,說不定湯姆教授也和他們在一起。因此,他邊行進邊朝四下裡觀察,以判斷是否有人跟蹤自己,或者有其他可疑的人員在活動。跑了一會兒,他隱隱約約看到,在遠處平展的草地上立著幾頂小帳篷,帳篷周圍一片寂靜,它們的主人應該都入睡了。又跑過一段路程,當快要到達昨天中午的聚餐之地時,一個黑乎乎的小東西嗖地從右側的草叢中竄出來,橫穿過步道跑上了左側的草地。借助夜色的微光,陳曦能清楚地判明那是一隻兔子。它跑了一段便停下來,回頭看著他。兔子似乎很納悶,深更半夜的,這人不老老實實在家裡睡覺,怎麽會來這裡跑步。他停下腳步,饒有興致地看著兔子。雖然看不清它的面容,但它很可能就是李瀟逸和楊思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沒抓住的墨寶。兔子見那人忽然停下來觀察它,立刻跑向草地的深處,消失在一片樹叢之中。
陳曦朝四周看了看,沒有發現人員活動的跡象,便放下心來。他變成狸花貓綠珠,以貓咪捕獵時特有的身姿和節奏朝那片樹叢潛行過去,當距離樹叢還有十幾米遠的時候,他那雙靈敏的耳朵捕捉到了輕微的響聲。他隱藏到一簇樹叢後面凝神諦聽,很快就確定了發出聲音的具體位置。似乎有一隻小動物,很可能就是墨寶,正在那裡溜溜達達地不知在做著什麽。那小動物發現了這邊的光亮,蹦蹦躂躂地跑過來,似乎想查看個究竟。當它看到一隻像豹子一樣大的貓咪,正隱藏在樹叢後面等著它時,驚恐異常,撒腿就跑。陳曦猜得沒錯,這是那隻兔子,他縱身便追了過去。兔子數次突然改變奔跑方向,但仍未逃脫他的魔爪。幾個回合之後,他把兔子按在了貓爪之下。他借助身上發出的熒光觀察它,確定無疑,這就是真正的兔子墨寶。
他恢復本體,將墨寶抱在懷裡,斜插過草地,重新上了步道,快速朝救助站走去。墨寶在他懷裡不停地掙扎,他一邊怒力控制住它,一邊安撫著它。當那小東西知道逃跑無望時,便開始瑟瑟發抖。又走過一段路程,他看到一輛白色的麵包車停放在一個岔路口的拐彎處,車廂裡面有亮光在閃爍,似乎是有人在抽煙或者觀看手機中的信息。他有些詫異,已經是凌晨兩點鍾了,這些人不睡覺,來這裡幹什麽?此時,他已經能夠隱隱約約地看見救助站模模糊糊的輪廓了,便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來到救助站的大門前,他用力推了推那兩扇漆黑的大門,門被鎖住了,這原本是在他預料之中的。他朝大門兩側看了看,發現院牆並不高,便朝大門右側走了七八米,而後瞬間變成狸花貓,叼住了墨寶的脖子。墨寶拚命地亂蹬亂踹,但對他行動的影響很小。他縱身一躍上了圍牆,關在籠子裡的兩隻病犬立刻吠叫起來。在他即將躍入垸內的刹那間,忽然感覺到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於是轉回頭來。他睜大一對閃爍著鑽石般光芒貓眼,看到在一處樹叢後面,有個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在朝他所在的方向窺視。他倏然一驚,縱身跳進了院內。他將“貓”嘴松開,墨寶立刻竄到院子的角落裡,與黢黑的陰影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