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狸花貓蹲在牆根下朝院子裡觀察,沒有發現什麽異常。他靜靜地思索了片刻,得出這樣的結論:這個地方被人監視了。他不知道監視救助站的是什麽人,但監視這裡的原因大概率與戴蒙有關。那兩隻病犬還在狂吠,這極大地影響了他的聽覺。陳曦瞬間由狸花貓變成了大藏獒,他先跑到關著瘸腿大黃狗的籠舍前,呼地直立起來,將前爪搭在鋼筋編織而成的護欄上,瞪著兩隻如惡魔般冷酷的眼睛盯著大黃狗。他又學著紅雷的樣子,從胸腔和喉嚨中發出低沉的吼叫聲。陳曦並不知道自己吼出來的狗言狗語是啥意思,但大黃狗似乎聽懂了,嗚咽一聲躲到角落裡,一邊哀鳴一邊瑟瑟發抖。他又跑到旁邊的那個籠舍外面。那隻渾身長滿了疥癬的哈士奇,正直立著身子扒在籠子上狂呼亂吼,忽見一個凶惡之極的家夥撲了上來,將籠舍砸得劇烈地顫動並隨之嘩嘩作響,它被嚇得轉身就把頭扎進籠舍內側的牆角裡,兩隻前爪扒在頭上,屁股朝外高高地翹起,一副乖乖投降饒了我吧的無賴樣。大藏獒看著它,一邊歡快地搖著尾巴,一邊哈哈哈地吐著粗氣。陳曦知道,這便是紅雷的歡笑。他試著像人類那樣去笑,雖然感到嗓子眼裡十分別扭,但還是發出了咯咯咯的聲音,和人類的笑聲有些相像。聽到這奇異的笑聲,哈士奇雖然仍翹著屁股,但卻將頭轉過來,以一種詫異且幸災樂禍的目光看向他,似乎他這只看上去十分凶惡的狗狗卻沒學會怎樣笑,或者說在笑這件事上出了不該出的事故。陳曦很喜歡這二哈,本想再和它戲耍一番,但一束光線越過圍牆,在救助站的上方飄飄忽忽。周圍的狀況有些詭異,他不能耽擱,得趕快進去找戴蒙。
大藏獒歡快地搖了搖尾巴,掉轉身體,幾個縱躍到了正房門前。他伸出前爪推了推門,樓門上了鎖。他想到關押戴蒙的房間前面有個單獨的院子,便又轉身返回到關著病犬的那排籠舍前。他倏然間變成狸花貓,輕盈地一躍,便登上了籠舍的屋頂。那個院子果然就在籠舍的後面。他正要縱身躍下,忽然感到外面燈火閃爍。他沿著籠舍的屋頂潛行到院牆附近,看到有兩輛麵包車正朝這裡開過來。他立刻趴伏在屋頂上,並努力讓情緒平穩下來,以免身上會產生熒光,暴露自己的行動。
兩輛麵包車停在了院門前,從前面那輛高級麵包車裡下來兩個人。借助車燈散射的光亮,陳曦辨認出,走在前面的那個男人,正是大名鼎鼎的生命科學家玉鱗光教授。而跟在他身後的那個女人,也有些眼熟。他很快就想起來了,她就是在朱雀的演唱會上,曾經帶領著一眾保安,想要將巨熊和血狼驅趕出鳥巢體育場的那位姓白的經理。她的身姿雖然窈窕,卻掩飾不住滿身的霸氣。
車子一停下來,有兩個人便從附近的樹叢裡跑了過來。矮胖的那個手指救助站,結結巴巴地對玉教授和白經理說道:“有有有…有人進了院子。”
“不是人,是一隻豹子,身上還閃著亮光,好嚇人啊!”瘦高個的這個保安說話時,聲音似乎在顫抖。
玉教授說道:“這地方哪來的豹子,一定是戴蒙的主人找來了。”
這時,從後面的麵包車上下來了二十幾名保安。白經理朝保安們揮了揮手:“把這院子包圍起來,不要讓任何人帶走那隻兔子。”
保安們立刻朝救助站的外圍四散開來。趴臥在屋頂上的大狸花貓陳曦暗叫不好,玉教授這是要把戴蒙轉移到萬益集團旗下的美好生命科技公司去。戴蒙若是真的到了那裡,陳曦知道等待著它的命運將會是什麽。但戴蒙是個大活人,不是實驗動物,他必須阻止這件事的發生。他縱身跳進了關押戴蒙的房間前面的那個院子,而後迅速跑到房門前。他探出一隻貓爪推了推門,門從裡面鎖著。他又將貓爪伸進鋼筋護欄去推動紗窗,紗窗被推開了一道縫。他將貓爪伸進房子,伸向門的後面。他感到自己的貓腿和貓爪似乎都變長了,但並不因此失去力道,很容易地就摸到了門的插銷,打開了屋門。
進入房間後,他看到戴蒙正站在籠子裡惶惑不安地看著他。陳曦猜測,一定是自己大狸花貓的形象嚇到了他,於是迅速恢復本體。戴蒙的表情由恐懼變成了詫異,而後又興奮地把腳跺得啪啪響,兔尾巴歡快地搖著。它似乎一直在等待著能有人來營救自己,但沒想到等來的是他。陳曦見戴蒙一切安好,便不敢耽擱,朝靠牆邊的一個櫃子跑去,那裡面放著鐵籠子的門鑰匙。他從櫃子裡拿出鑰匙,打開鐵籠的門,戴蒙一下衝了出來。這時,樓道裡傳來紛亂的腳步聲和輕輕的呼喝聲。
陳曦瞬間變成大藏獒紅雷,轉身朝前面院子裡跑去,戴蒙緊跟在他身後。剛剛衝到院子裡,便有人進入了關押戴蒙的那間屋子。
一個聲音驚呼道:“跑了!那隻大黑兔逃跑了!好像還有一隻大狗!”
白助理厲聲喝道:“快去抓住它們!”
幾名保安朝院子裡追過來,其中的一人高聲喊道:“外面的人,快截住他們,他們要出去了!”
大藏獒已經打開了院門,狂吼著撲了出去。門外面攔截他們的四個保安,被撲倒了兩個,嚇尿了一個,還有一個逃竄的速度比兔子都快。大藏獒和戴蒙朝救助站後面的樹林中跑去,身後呼喝追趕的聲音不斷,還有手電筒的光柱掃尋過來。大藏獒本想讓戴蒙跑在前面,自己負責斷後,但想到戴蒙對公園內的環境不熟悉,如果跑錯了路,他們很可能會被保安們包抄合圍在某個角落裡,那樣就麻煩了。他隻好鉚足了勁兒往前跑,讓戴蒙緊緊地跟著他,盡量與後面追趕的保安拉開距離。但由於他們的情緒都處於十分高昂的狀態,身上的熒光也就顯得十分明亮,正好給保安們標明了追逐的方向。但兩條腿的人怎麽能跑得過四條腿的大藏獒和一隻巨型兔子。盡管有白經理如女魔頭般地督戰,那群保安仍然被他們甩得越來越遠。他們繞了個彎,朝公園的東側逃去。當他們穿過花田野趣景觀中那一大片由向日葵組成的花海之後,便有汽車燈光從後面照射過來。大藏獒陳曦心中不免焦急起來,於是加快了奔跑的速度。又跑過了一段路程,汽車的燈光似乎離他們越來越遠,同時後面傳來驚呼聲和鬼哭狼嚎的喊叫聲。他們暫時停下腳步,朝後面望過去,看到有兩團熒光截住了那些保安,雙方似乎正在廝殺。他們兩個都累壞了,大口地喘著粗氣,身上的肌肉突突地跳個不停。後面的廝殺還在進行,勝負尚無法預料,他們不能在此停留太久,必須趁機跑得遠遠的。大藏獒陳曦轉身向北跑去,並示意戴蒙跟上他。戴蒙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遵從了他的意願。陳曦之所以潮這個方向跑,是因為這裡水系密布,溝坎縱橫,樹木茂盛,不但能夠遮掩他們身上的熒光,而且不利於人員和車輛的行動,這會給他們的逃匿提供極大的便利。他們穿過了兩片樹林,越過了兩條河溝,爬過了兩處坡坎,闖過了兩處茅草叢生和高低不平的低窪地帶,爬到了位於北園北側的那處聳立的高坡之上。這裡是北園的最高點,白天的時候立身於此,可以將北園內的情況盡收眼底。陳曦讓戴蒙趴伏下來,以免他身上的熒光暴露目標,他自己則恢復本體,站在高坡的邊緣朝園區內瞭望。他們剛剛逃離的那個區域的情況被樹木遮擋住了,但有光線從樹木的縫隙間散射出來。兩團光亮正沿著北園南側的繞園步道向東移動,那應該就是玉教授和白經理帶來的那兩輛麵包車的燈光。他發現,在夜間站在高處朝下望,除了能看見閃爍的燈火,其他地方都是黑壓壓的一片。戴蒙的身上熒光熠熠,說明他的熱血依然在沸騰。陳曦確信,園區內還隱藏著其他變形人,從剛才攔住那些保安的兩團熒光的色彩判斷,那兩個變形人應該就是複製版的李瀟逸和複製版的陳曦。戴蒙身上的熒光很容易被他們探查到,他們來了當然好,他可以將戴蒙交給他們,那樣不但戴蒙安全了,他也可以借機向他們詢問自己隱藏在內心深處的諸多疑問。問題是黑白無償也可能隱藏在園子裡,如果這兩個怪獸般的人物采取隱秘的方式悄悄地朝這裡靠近,他站在這樣高的地方就很難發現他們。那樣會給他和戴蒙帶來極大的麻煩,甚至是危險。於是,他又招呼戴蒙,一路慢跑下了陡坡,沿著曲裡拐彎的道路來到了一大片池塘附近。
這個地方便是水榭涼亭景觀,就在天使動物救助站的東側。陳曦曾經多次來到這裡遊玩,對周邊的環境十分熟悉。他之所以帶著戴蒙來到這裡,是基於這樣的判斷:玉教授和白經理那一夥人,一定會把注意力放在他和戴蒙最初逃跑的方向上,會帶著保安們繼續朝園區的東邊或越過生態走廊進入南園追趕。他們絕對想不到逃跑的戴蒙和拐走他的那隻大藏獒會返回到救助站的附近來。他對自己的機智靈活很是得意。
他們隱藏在一片樹叢後面,陳曦變成大狸花貓探查了下周邊的環境,沒有發現危險的信息。水榭涼亭的前面是一大片池塘,池塘的一側有一大片綠油油的草地。他們與池塘間就隔著那片草地。這時,陳曦感到十分口渴,他猜想戴蒙也一定渴壞了,便帶著戴蒙去喝水。他們越過草地,來到池塘邊,喝了個肚圓。若是人類,喝這樣的水很可能會生病,但是變成了藏獒和兔子,抵抗力便會增強許多。
喝過了水,他們來到了草地上。這裡的清草厚實松軟,散發著一股清香的氣息。大藏獒陳曦一下翻滾在草地上,恢復了本體。他四角拉叉地仰面躺著,兔子戴蒙順勢趴臥在他身旁。他們太累了,必須先休息一下,然後再作打算。陳曦兩眼直瞪著夜空,而戴蒙則警覺地朝四下裡觀察。此時的戴蒙情緒不再激昂,身上的熒光也因之不再顯現。
過了一會兒,喘息聲漸平,戴蒙輕嗅著陳曦的面頰,它鼻孔的濕氣和嘴巴兩側的胡須讓陳曦感到癢癢的。陳曦轉過頭看著戴蒙,心想,這裡只有他們兩個,戴蒙為什麽還不恢復本尊呢?於是,他撫摸著戴蒙那隻耷拉著的大耳朵,說道:“戴蒙,我知道你是變形人,你為什麽不恢復本體,我有些事情想請教你。”
戴蒙怔怔地看著他,像是聽懂了,又像是沒聽懂。總之,他對陳曦的提議無動於衷,只是又親吻了下他的臉頰。
“我想知道,我們為什麽能夠變形?還有,前天晚上,我看到有那麽多小臉譜人和你在一起,他們也都和你一樣,是變形人嗎?你們來自哪裡,來這裡幹什麽?”
陳曦再次充滿期待地看著戴蒙,但戴蒙依然一臉懵懂地看著他,腦袋瓜還一歪一歪的,似乎在反問他:你在說什麽?
他停頓下來,思索了片刻,忽然想起更加急迫的問題,那就是戴蒙是否認識湯姆教授?如果認識,湯姆教授為什麽要尋找他?又想要他大腦中的什麽東西?但轉念一想,如果他向戴蒙問了這些問題,而戴蒙又真的認識湯姆教授,他的身份也就暴露了。因此,他便將這些話都咽回了肚子,問道:
“戴蒙,你為什麽不恢復本體和我交流?我迫切地想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
但戴蒙卻顯得焦躁起來,它忽地直立起身子,兩隻長長的大腳丫子又開始啪啪地往地上跺,還不停地發出尖厲的嘶叫聲。陳曦猜想他是想去找自己的朋友,也就是那幾個複製版的孩子,這讓陳曦感到既失望又生氣。但戴蒙似乎更生氣,撲到他身旁,狠狠地咬了下他的耳朵。
陳曦疼得喊叫起來:“啊!戴蒙,你…”
他看到戴蒙的一隻兔爪正指向草地旁邊的水塘,便急忙轉頭朝那裡看過去。當他的目光掃向水面時,聽到了水波撞擊岸邊發出的響聲。陳曦感覺到不妙,忽地竄了起來,同時變成了大藏獒紅雷,兩眼直盯著響聲發出的地方。有兩個人從那裡爬了上來。憑借大藏獒敏銳的眼睛,他看清了那兩個人,頓時被嚇呆了。那便是黑白無償,令陳曦感到十分恐懼的兩個人。作為人的本能,他自然想逃跑,但逃跑卻不是大藏獒的做派。他高昂起頭顱,汪汪汪地朝它們吼叫起來,企圖以此震懾對方。但黑白無償不但未被嚇退,身上反而爆發出一陣熒光,眨眼間變成了兩隻怪獸。黑無償變成了一隻爬行動物,很像是一隻科默多巨蜥,漆黑的皮膚上布滿了慘白的條紋。白無償變成了一隻類似於鬣狗的猛獸,慘白的毛發上布滿了漆黑的斑點。大概是想顯得更加凶殘,它們的頭頂和頸部都刻意裝飾著長長的鬃毛,此刻全都像是要爆炸般豎立起來。而怪異的是,它們的臉上也像那些臉譜人一樣,都描繪著令人感到十分恐怖的臉譜。它們的身體一陣抖動,熒光照亮了四濺的水珠,也照亮了它們口中血紅的舌頭和流淌下來的貪婪的口水。那四隻來自地獄般的眸子,都散發著鬼火般的光芒。黑白無償見大藏獒對著它們狂呼亂吼,便開始發出瘮人的低吼聲,這是要開戰的前奏。大藏獒陳曦禁不住打了個冷顫,膀胱處一陣緊張,抬腿在草地上撒了泡尿。
自從陳曦能夠自覺地使用變形能力以來,很少遇到過於危險的挑戰。暢遊於激流之中或攀爬於崖壁之上去救人,對他來說是平常之事。懲治街頭霸凌者的最大挑戰,是如何隱藏自己的身份。前天夜裡,因為要營救園點,他對血狼的背後實施了狠命的一擊。但那只能算是偷襲,而且打過就逃,其實並不能算是十分危險。今天卻不一樣,這是他第一次直面強大的敵人。他面前的兩個對手,如果能把它們稱作人的話,不但同樣是變形人,而且變形出來的猛獸,都是體型巨大凶殘無比的頂級獵手,自己恐怕連其中的一個也對付不了,更不要說兩個了。兔子不過是猛獸食譜裡的一碟小菜,戴蒙很可能會成為它們的腹中之物,而自己也可能因為保護他而血染草地。想到這裡,他禁不住又要撒尿。他忽然又覺得,自己這膽氣實在是給紅雷丟臉,根本不配變成紅雷的樣子,而且,自己越顯得膽怯,下場很可能會越悲慘。這時,戴蒙在他身後又是跺腳又是尖叫,催促他趕緊逃跑。但他卻鼓起勇氣,對著兩隻怪獸狂吼起來,竟然吼得吐沫星子亂飛,讓心虛的他也顯得威風八面。
但兩隻怪獸卻沒被嚇住,忽地朝他們撲了過來。見兩隻怪獸真的要開戰,“大藏獒”陳曦再也顧不上什麽尊嚴了,急忙掉轉身體,夾著尾巴便朝身後的樹林中逃去。戴蒙跑在前面,比他的速度快了許多,一眨眼已經竄進了林子裡。但樹林內忽然熒光爆閃,大藏獒陳曦暗叫不好,戴蒙可能有危險,於是,他猛地朝前一躍。恰在此時,兩隻熒光熠熠的猛獸從樹林中竄了出來,他與其中的一隻迎頭相撞。他被撞得翻滾在草地上,嘴巴、腦袋、脖子隱隱作痛。他忍著疼痛,翻身起來準備迎戰。撞倒他的那隻猛獸行動異常敏捷,此時已站立起來,正憤怒地盯著他。他的樣子很像是一隻密獾,就是在陸地上誰都不怕,誰都敢惹,生死看淡,不服就乾,人送外號平頭哥的家夥。他渾身上下散發著琥珀色的熒光,頭部似乎也刻意做了裝飾,臉上描繪著滑稽的臉譜,看上去要比真正的密獾漂亮許多。陳曦從他身上散發的熒光色彩猜測,這金色平頭哥正是攔住追逐他和戴蒙的那群保安中的兩個人之一。確切地說,平頭哥就是複製版的李瀟逸。平頭哥和另外一隻猛獸顯然是來尋找和營救戴蒙的,此次撞車雖屬誤傷,但著實將兩個人都撞得暈頭轉向。“平頭哥”並未攻擊他,只是齜牙咧嘴地朝他一陣嘶吼,怒氣吹得吐沫腥子亂飛。大藏獒陳曦急忙抬起一隻狗爪,捂住了愧疚的臉,才免得大部分口水噴到他臉上。
另一隻前來救援的猛獸很像是一隻豹子,渾身花花綠綠的。因為她正在和平頭哥一起與黑白無償廝殺,陳曦看不大清晰她的具體樣貌。但陳曦知道,她就是那個複製版的陳曦。四隻猛獸變形的速度太快了,陳曦覺得眼花繚亂,根本看不清楚他們變成了什麽。他只知道,黑白無償已經佔據了上風,平頭哥和那隻豹子時不時地就會發出一聲哀嚎。大藏獒陳曦對是否要去支援他們很是糾結,因為要在戰鬥中獲得有力地位,就必然要變形,但他不想讓這兩個人看到自己變成另外幾隻寵物的樣子。因為在朱雀和玄武的演唱會上,湯姆教授正是根據他變成的綠珠識破了他的身份。對他來說,這樣做太危險了。正在他思忖猶豫之時,那只花花綠綠的豹子已經被白無償變成的鬣狗追打著翻滾在他身旁,哀嚎聲無比淒慘。大藏獒怒吼一聲,一下咬住了鬣狗的一條後腿,拚命地撕扯起來。鬣狗受到鉗製,無法攻擊豹子,豹子趁機對著鬣狗一陣狂毆。忽然,大藏獒陳曦感到身後熒光爆閃,接著他就被狠狠地擊了一掌,瞬間飛出去十幾米遠,摔倒在草地上。他不但肋骨劇烈地疼痛,五髒六腑好像也都不在原位了,隻想要吐出來。他先是躺在草地上哀嚎, 而後忍痛站立起來,定睛朝攻擊他的那隻猛獸看去。攻擊他的,竟然是被他認為已經死去的巨熊,這個發現令他大為驚駭。於是,他重又夾起尾巴,忍著渾身的疼痛,拖著一條瘸腿,朝戴蒙剛才進入的那片樹林中逃去。他本以為幫幫那兩個複製版的孩子,三人合力或能與黑白無償戰成平手,不至於讓他們被揍得過於淒慘,但沒想到又來了個更加狂暴的家夥。不管了,也管不了嘍,活命要緊,何況他們之間的這場爭鬥,本來就與自己並無太大的關系。但他剛逃出幾步,忽然看到了令他更加恐懼的動物,一隻白色的羊駝。那羊駝好似正在草原上悠閑地散步,實際上行進的速度非常快,直奔他而來。他嚇得兩腿發軟,又差點癱在草地上。但為了活命,他振作精神,掉轉身體,再次忍住疼痛,一瘸一拐地朝另一個方向逃去。跑著跑著,他的身體一下子便懸空了,回頭看時,才發現他被兩隻強有力的熊掌提了起來,而後便被扔到半空,飛向旁邊的水塘。在空中翻滾時,他看到一隻白色的鷹鷲迅捷地朝他撲過來,不知內情的人一定以為那隻鷹鷲是來就援他的,以免他掉進池塘裡。但陳曦心裡卻十分清楚,那是湯姆教授變成的鷹鷲,是來抓他的。眼見白色鷹鷲朝他揚起了鋒銳如錐的利爪,大藏獒什麽都做不了,也什麽都不敢做,哀嚎著準備接受命運的裁判。但一隻血紅色的烏鴉不知從哪裡竄了過來,將白色的鷹鷲撞向一旁。而巨熊也變成了棕綠色的翼龍,朝白色鷹鷲撲了過來。撲通一聲,水花四濺,大藏獒墜入了池塘裡,一下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