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電梯,李瀟逸就尋問陳曦家裡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情緒竟然這麽低落。見陳曦支支吾吾地不肯說,便又問起他在秦嶺都遇到了那些好玩兒的事兒。其他幾個人也都來了興致,你一言我一語地問起來。陳曦隻好心不在焉地把在牛家灣的生活跟大家做了簡要的敘述。他就像是在述說一個故事的梗概,但卻隱去了最精彩的環節。可雙螺旋們仍然聽得津津有味,就連張筱都沒顧得上挑毛病。
出了樓門,他們朝小區的東門走去。陳曦忽然停住了腳步,轉頭朝小區中心花園的水系景觀看過去。那裡有幾個稚童正在嬉戲玩耍,站在一旁看護他們的家長中,有一個身穿暗紅色衣服的女人,十分惹人眼目。那女人眯起眼睛看著他,似乎在等待他的抉擇。
陳曦轉回頭,對雙螺旋們說道:“對不起,我還有點事情要辦,不能跟你們去了。等我把事情辦完了,會去公園裡找你們。”
雙螺旋們面面相覷。還是張筱第一個作出了反應,她揚起頭,一派大義凜然的樣子:“陳曦同學,你確定你的事情比參加集體活動更重要嗎?”
陳曦的態度十分堅定:“這件事兒對我們家很重要,而且必須得由我去辦。”
李瀟逸的豪俠之氣又迸發出來:“哈!我就知道你有事兒,你那小心眼瞞不住我。你跟我們說,到底是什麽事兒,我們幾個可以幫助你。”
陳曦的回答頗有躲躲閃閃的意味:“這個…嗯…涉及到隱私,我不能跟你們說。”
李瀟逸立刻把上嘴唇和下嘴唇撇得嚴重錯位,並故意鎖緊眉頭,上上下下地打量陳曦,就像是根本沒聽明白陳曦在說什麽。
“隱私?哇塞!你都有隱私啦,快把你的隱私跟我們說說,嘿嘿!”楊思邈嬉皮笑臉地看著陳曦。
張筱斜睨著楊思邈:“哼!咱這位楊思邈同學,平時看上去老實巴交的,實際上一肚子壞水。隱私要是告訴了你,那還能叫隱私嗎?不該問的瞎問,懂不懂點事兒啊!”
“要是陳曦真的有事兒,我們就別為難他了,等他辦完事兒再來找咱們吧。隨時聯絡啊,陳曦,白白!”呼延美心乾淨利落地給陳曦解了圍。
“好的,白白!”陳曦說罷,頭也不回地朝小區的中心花園走去。
雙螺旋們鬱鬱寡歡地看著陳曦的背影,滿臉的疑惑
快走到小區中心花園的水系旁邊時,陳曦見那幾個稚童都在仰頭朝空中觀望,其中的兩個嚷嚷道:“快看,風箏,風箏。”
陳曦便也朝空中瞄了瞄,果然發現高空中有兩隻鳥形風箏,一隻翠綠色,一隻金色,兩條牽引線的下半段隱沒在了小區的北側。陳曦暗道:都是些討厭的家夥。他走到那女人跟前站定,問道:“我妹妹在哪兒?”
那女人笑了笑,說道:“當然是在我們手裡。”
陳曦平靜地說道:“我把你們需要的東西給你們,你們把我妹妹放回來,不許傷害她。”
“你很勇敢,小家夥。這就算成交了,跟我走吧。”
那女人轉身朝小區的北門走去。陳曦跟在她身後,與她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狼鴉,一個嗜血的殺手,一個毫無人性的怪獸,他不想離她太近。
那女人走在前面,時不時地回過頭來觀察,見陳曦一直跟著她,似乎很滿意。世茂奧林花園小區北側大約六七十米的位置,便是清河,一座極為普通的水泥橋橫架在小區西北側的河道上方。那座橋並未通車,似乎只是為了行人過河方便而建。橋的南側放著一排水泥墩,用來阻擋機動車輛通過。他們出了北門,向西穿過一片樹林,便走上了那座橋。
一個身著灰色西裝的外國女人和一個穿著黑色服裝的中國女人坐在石墩上聊天,聊天的內容是關於中國美食和世界上人人都稀罕的鑽石。那個金發碧眼的外國女人認為,也許能讓一棵大樹結出和北京烤鴨同樣味道的果實。而那位黑頭髮黑眼睛的中國女人則認為,只須經過幾道工序,他們坐著的石墩便可以轉化成同等重量的鑽石。兩個人煞有介事地聊得好不熱鬧,狼鴉走到橋頭時,乜了眼她們,便朝橋的中間走去。陳曦走過石墩時,兩個女人停止了交談,都朝他看過來。她們的表情非常嚴肅,目光中有著深深的憂慮。陳曦知道,她們便是湯姆教授的助手,鴯鶓和黑天鵝。陳曦沒心思理睬她們,繼續跟著狼鴉朝前走去。
橋上有個老漢正在放風箏,一個身著墨綠色服裝的男人站在旁邊觀看,他手中牽著兩隻醜陋的“賴皮狗”,一隻黑色,一隻白色,體型都十分巨大。兩隻狗趴在地上,看似一副帶死不活的樣子,但眼睛裡卻射出凶殘的光芒。它們那位主人此時的形象,便是在朱雀家的慶功宴上被迷暈的變臉大師。
陳曦感到十分驚訝。熊霸在姥爺家的院子裡,不是已經化作齏粉了嗎?它怎麽會又出現在了這裡?他隨即想起複製版李瀟逸對他說過的話,便猜測這又是一個熊霸的複製品。這些怪獸在滅失之後都是可以被複製出來的,由於它們被植入了過往的歷史記憶,因此複製品與被滅失的那個並無差別。
熊霸知道陳曦在觀察它,便轉過頭,裝作很友好的樣子,對他笑了笑,而後又轉過頭去看那個老漢放風箏。它好像從未看到過放風箏,笑眯眯地看得津津有味。
放風箏的老漢似乎很討厭那兩隻賴皮狗,當然還有牽著他們的主人。他正在煞有介事地將風箏收回來,似乎是想離開他們另尋靜地。兩隻風箏從半空中飄落到低處,才顯現出他們真實的樣貌,分別是草綠色和金黃色的巨梟。他們落在橋上後,變成了複製版的陳曦和複製版的李瀟逸,攔住了陳曦的去路。
陳曦停下來,冷冷地看著他們。複製版的李瀟逸已經沒有了往日的高傲甚至是蠻橫,而複製版的陳曦也失去了往日的頑皮。
“你們攔著我幹什麽?有本事把我妹妹救出來啊!”陳曦的語調平靜如水。
鴯鶓和黑天鵝來到了陳曦身後,四個人對陳曦形成了合圍之勢。陳曦知道,自己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等待。那個放風箏的老漢走了過來,陳曦朝他看過去,發現那人竟然是爺爺“陳玉來”,但他也知道,那只是個冒牌的爺爺。
陳曦說道:“湯姆教授,請你們不要妨礙我去救我妹妹。”
“陳玉來”變成了湯姆教授:“陳曦,我感到非常抱歉。由於我的錯誤,給你和你的家庭造成了很大的困擾甚至是傷害,但你不知道那些東西對我們來說有多重要。”
“我妹妹對我們家來說也很重要。”陳曦平靜地說道。
“可是…”
趴在地上的兩條癩皮狗呼地竄了起來,狂吠著朝陳曦和圍著他的幾個人猛撲。它們的主人看似用力控制著兩條狗,但兩條狗還是掙脫了,朝圍著陳曦的幾個人撲過來。幾個人立刻朝向外側,做好了廝殺的準備。但兩條狗衝到跟前,並未展開攻擊,而是圍著他們轉起圈來,淌著口水的狗嘴裡發出瘮人的嘶吼聲。黑白無常將狗的凶殘演繹得出神入化,似乎是想以此來警告湯姆教授和他的手下,不要再為難陳曦。
“教授先生,”雄霸走了過來,“你不應該再阻止這孩子了,他已經做出了決定。你們不能強人所難,是不是?”
“強人所難的是你們,你們簡直無恥透頂!”湯姆教授的臉漲得通紅,“你違背了和我達成的交易,你要考慮到後果。”
“不,我沒有違反我們之間的約定。我們達成的協議是,我們不能將這孩子化作齏粉,但並未包括他自願交出那些東西。”它繼而轉向陳曦,“小家夥,我希望你告知教授,你是自願要將那些東西交給我們,而並非出於我們的脅迫。”
陳曦平靜地看著湯姆教授:“教授,它說得沒錯,我是自願的。”
熊霸得意地笑道:“您看是不是,我們是講誠信的。我很同情您,教授。不過,您被稱為有史以來最偉大的科學家,您一定會有其它辦法來解決自己的問題。”
湯姆教授很是無奈:“你去吧,陳曦。我們的事情,再想辦法。”他又看向熊霸,“不要傷害這孩子和他妹妹,還有我的女兒。等你們銷毀了那些東西,就趕快把他們放回來,否則,我會跟你們沒完。”
“這個您放心,不需要太長時間您就會見到他們,我保證他們都活蹦亂跳地回來。”
湯姆教授一方的人很不情願地閃在了一旁。陳曦又跟著狼鴉繼續往前走,熊霸牽著黑白無常跟在他身後。他們過了橋,又跨過臨河公路,一直向北,很快就到達了東小口森林公園東南側的入口。陳曦跟著狼鴉走進了公園。
自打陳曦出門之後,他的四位長輩便開始商量對策。陳鳴鶴說道:“哥,嫂子,我們不能再猶豫了,必須馬上報警。過去我們都低估了那些罪犯的能力,更低估了他們的凶殘程度。公安不但有強大的執法力量,還有強大的技術能力,只有他們才有能力合法地偵測並鎖定罪犯,並對他們實施抓捕。”
“我讚成鳴鶴的想法,”丁然思忖著說道,“這件事兒不光是要引起公安部門的高度重視,而且應該引起國家層面的重視。既然我們已經達成共識,認為那個假湯姆教授和他的同夥以及他的對手都可能是變形人,我們就應該把這一情況毫無保留地報告給公安部門。因為物種之間能夠自由變形這樣的重大科技事件,涉及到國家的安全和社會的穩定,現在陳曦和陳霓又面臨這樣的危險,我們無論如何不能再隱瞞下去了。”
栗雲嬌看上去憂心忡忡:“可是,他們要是傷害陳霓怎麽辦?我們一報警,陳曦會變形這個事實也就暴露了。”
丁然說道:“在這生命攸關的時候,再對陳曦的變形能力保密已經沒有必要了。而且,陳曦的變形能力,恰好能證明我們對罪犯具有變形能力的描述是真實的。”
陳鳴鶴說道:“警察知道陳霓在罪犯手裡,也不會貿然行動的,他們一定會拿出一個穩妥的方案。”
栗雲嬌依然顧慮重重:“可是,誰又能保證警察即能抓到罪犯,又能保證陳霓的安全呢?”
陳鳴曉始終一言不發地低著頭,他正在報警和不報警兩種方案之間作著痛苦的抉擇。這時,他抬起頭來,有氣無力地說道:“我們只是不知道他們要如何取出陳曦大腦裡的東西,如果能確認這種手術是安全的,我更傾向於讓他們從陳曦大腦裡取出來,這樣,陳曦和陳霓兩個人就都能保全。”
他們商量來,商量去,最終仍猶猶豫豫地不知如何是好。他們決定先吃點東西,休息一下,而後再去公園裡尋找綠珠和碧喜。報警的事兒,先等一定再說。
陳曦對東小口森林公園並不陌生,他和父母的數次騎行之旅就是在這個公園裡進行的,也有好幾次和李瀟逸一起到這個公園裡來玩耍。公園的面積很大,分東西兩園。他們現在進入的是東園,這裡樹木繁盛茂密,道路就像是人體的經絡一樣密織,溝通著公園的每一個角落。由於這個園區修建得較早,精致的人工景觀難得一見,道路和設施也略顯陳舊。自從西園建成後,這裡的遊人便日漸稀少。他跟在狼鴉身後,沿著彎彎曲曲的小路,朝園區的西北方向走去。路上,他曾看到鴯鶓和黑天鵝在樹叢中朝他們窺探。走到一條無人的小路上時,他看到在樹木的掩映下,一隻白色的羊駝在悠閑地吃草。臨近路旁的一處樹叢忽然搖了搖,雄霸放開了兩條癩皮狗,黑白無償立刻狂吠著撲了上去,對著那團樹叢一陣亂咬。樹叢呼地卷成了一團,化作一道翠綠色的影子逃走了。陳曦知道,這是湯姆教授的人在保護自己。但他必須把湯姆教授極力想得到的那些東西交給雄霸一方,才可能見到妹妹陳霓,而後把她安安全全地帶回家。
大約十分鍾後,他們來到了東小口森林公園西園的東門,而後穿過曲折回轉的通道,進入了園區。西園是一座新近建成的公園,柏油鋪就的步道繞園一周,路兩側的闊大草坪被修剪得整整齊齊,內有各種花卉應季開放。精選的優質樹種齊整地排列於道路兩側,與原生態的密林比鄰呼應。眾多新穎的景觀錯落有致地分布於園區之內,由條條曲曲彎彎的小徑相鉤連。整個園區顯得闊大而精致,一經建成,便成為附近居民遊玩健身的優選場所。入園後,狼鴉沿著那條開闊的柏油路徑直向西走去,陳曦跟在它身後,與它保持著一定的距離。路上建走和遊玩的人很多,陳曦轉著頭朝周圍的行人瞄了瞄,並未發現湯姆教授那一夥人活動的跡象,看來他們已經放棄了毫無意義的行動。只是黑白無償不知何時變化成了一黑一白,一胖一瘦,一低一高,兩個醜陋無比的遊客。它們伸著脖子到處亂嗅,似乎是在偵測危險的信息。而熊霸則跟在它們身後,監控著他和它們的行動。
又朝前走了一段,狼鴉拐上了通向南側的一條小路。那條路很清靜,只有三兩個遊人在長滿鮮花的草地旁拍照。在前方不遠處的草坪裡,矗立著一座青磚壘成的房子,上面鑲嵌著大塊的玻璃。那房子應該是公園的管理用房,一條水泥步道通向那裡。狼鴉拐上步道,朝那所房子走去。陳曦猜測,妹妹陳霓很可能就在那裡面,於是,他加快了腳步。
走到房子近前,狼鴉推開房門,對陳曦說道:“進來吧。”然後,它便閃身進了房子。
陳曦伸手正要推開晃晃悠悠的房門,身後傳來呼喝聲:“嗨,陳曦同學!”
陳曦回過頭,吃驚地看到,在熊霸和黑白無償身後,雙螺旋們都到齊了,並且正在朝他跑過來。
原來雙螺旋們和陳曦分手後,都有些悶悶不樂。李瀟逸罕見地對好朋友進行了抨擊:“陳曦這家夥,肯定是在秦嶺的森林裡中邪了。他現在對我們缺乏起碼的信任,你們說是不是?”他嘴上說陳曦對雙螺旋們缺乏信任,其實是覺得陳曦不信任他,並因此而耿耿於懷。
呼延美心搖了搖頭,說道:“陳曦家肯定是遇到了非常麻煩的事情,要不然他的情緒也不會那樣低落。或許是我們根本幫不上忙,或許是他不想連累大家,當然,也許是因為隱私,所以他才不願說出實情。”
這個時候,他們剛好走到奧運森林公園的北門。李瀟逸聽了呼延美心的分析,立刻停住了腳步:“哼!什麽隱私?我敢說,在這個世界上,連他父母都算在內,沒有人比我更了解陳曦。他肯定是遇到麻煩事兒了。他越是這樣,我們就越應該去幫助他。不行,我得去找他,你們誰跟我去?”
楊思邈又是第一個報了名,緊接著是吳瑕,呼延美心有些猶豫,但也舉起了手。但張筱很生氣:“李瀟逸同學,你以探索巨型生物的名義把大家招呼過來,現在又要去幫助陳曦。集體活動的內容,怎麽能說改就改?你這是目無組織紀律!況且,陳曦已經說過了,那些事是他家的隱私。窺探和揭破人家的隱私,是不道德的行為,你難道不知道嗎?”
李瀟逸瞪著眼睛說道:“張班長,陳曦是我的好朋友,他如果真的遇到麻煩事,我必須得幫他。你不去就算了,沒人勉強你。”
“你們不要再爭了。我們去找到陳曦,再問問他是否需要我們幫助。如果不需要,我們再回過頭來進行我們的科目就行了。”
呼延美心話音一落,李瀟逸轉身就往回返,張筱也隻得氣鼓鼓地跟在其他人身後,一起朝世茂奧林小區走去。進入小區之後,他們沿著陳曦與他們分開時的去向,追到了小區的北側,而後又跨過那座水泥橋,進入了陳曦走過的那條道路。當他們快追到嘉銘瓏原小區的西門時,遠遠地看見陳曦走進了公園,他們便朝公園的入口跑過去。進入公園之後,他們尋覓到了陳曦的身影,但只能遠遠地跟著他,以防被他發現。公園裡岔路很多,林木茂密,再加上陳曦心無旁騖的往前走,他們的跟蹤行動一直很隱秘。他們發現,有兩個人一直將陳曦夾在中間。前面的是個穿紅衣的女人,身材瘦削。後面的是個穿墨綠色衣服的男人,體形龐大,手裡牽著兩條體型巨大的癩皮狗。開始的時候,雙螺旋們的注意力都在陳曦身上,並未在意這兩個人。當陳曦和那兩個人走上小路,旁邊再無遊人的時候,呼延美心說道:
“這兩個人不會是變臉大師和他的助手吧?”
呼延的話提醒了大家,便都朝那兩個人觀察。穿紅衣的女人離他們比較遠,看不大真切。但後後面的這個人,從體型到走路的姿態,都與他們在舞台上見過的變臉大師十分相像。
楊思邈首先對呼延的判斷表示讚同:“我看著也挺像。”
李瀟逸說道:“什麽叫挺像,根本就是。我早就懷疑是他們了,我只是沒跟你們說。”
聽了李瀟逸的話,吳瑕抿著嘴笑了笑。張筱對李瀟逸一肚子意見,氣正好沒地方撒,這下抓到了機會。她先是嗤笑一聲,而後說道:“這世界上,穿著打扮相似的人多啦,背影相像的人也不少,離這麽遠的距離,你怎麽就敢斷定他們是變臉大師和他的助手。我跟你打個賭,如果你輸了,等會兒測驗的時候,我就得多向你提出十個問題…”
“我投降,張班長,那兩個人肯定不是變臉大師和他的助手。”
“你現在說他們肯定不是變臉大師和他的助手,那我再跟你打賭,我說他們就是那兩個人,如果你輸了,我還是要向你多提十個問題。”
李瀟逸急赤白臉地說道:“張班長,你怎麽兩頭堵我啊?我知道你學習比我好,不怕提問,但你也不能這樣欺負我吧!”見其他人都笑了起來,他亮明了自己的態度,“他們愛誰誰,關我什麽事兒,我現在隻關心陳曦。”
正在嬉笑間,楊思邈忽然說看到了一隻白色的羊駝。當大家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時,那裡卻只有樹枝和樹葉在微風中輕輕擺動。由於楊思邈是李瀟逸的鐵杆朋友,張筱便盯著他鼻梁上的眼鏡,對他大大地嘲笑了一番,說四隻眼睛果然比兩隻眼睛管用,我們都看不到的東西,你竟然能看到。片刻後,李瀟逸煞有介事地說,他剛才也看到了一隻白色的羊駝,但一晃之間就不見了。張筱立刻嗤之以鼻,並將他和楊思邈比作同為一丘之貉的謠言製造者。但她的話音剛落,吳瑕便指著另一片林子說,她看到一隻巨大的鳥兒跑了過去,那鳥兒很像是一隻鮞鶓。就在吳瑕述說的時候,那片樹林裡有狗狗的狂吠聲傳了過來。吳瑕平時少言寡語,從未有說謊的記錄,也極少和別人開玩笑,這讓張筱狐疑起來,便不再說什麽。片刻後,呼延美心便說她看到了一隻巨型黑天鵝,足有百十來斤重,在他們身後的林子裡隱沒了。
張筱的神情霎時緊張起來,一邊貼近呼延美心,一邊惶恐地朝附近的林子裡窺探,並戰戰兢兢的說道:“不會吧?我怎麽一個都沒看到!”
李瀟逸以恍然大悟的口氣說道:“巨型生物,這些就是網上說的巨型生物!它們一定是受到了驚擾,從奧森公園裡跑到這兒來了。哈!我們來這裡就對了,沒想到陳曦成了我們探索巨型生物的引路人。”
忽然,路旁的樹木草叢嘩啦作響,一隻渾身金毛的動物從他們面前橫竄過路,朝林子的深處跑去。大家都被嚇了一跳,張筱更是驚叫一聲,一下將呼延美心抱住,就像是要沉到水底的人,攀住了可以救命的舢板。
李蕭逸看著那動物遠去的背影問道:“你們誰看清楚了,那是個什麽東西啊?”
大家都沒看清那是什麽動物,於是便紛紛猜測起來。楊思邈認為那是一隻金毛犬,李瀟逸則認為那是一隻黃鼠狼,他們為此爭論起來。楊思邈說世界上沒有這樣大的黃鼠狼。李瀟逸說雖然金毛比黃鼠狼大很多,但也絕不會長那麽大,因為那東西得有一百多斤重。
呼延美心說道:“你們都糊塗了是不是?為什麽說是巨型生物呢,動物巨型化了也許會有這麽大,比如說兔子戴蒙。”
但他們對剛才跑過去的到底是一隻什麽動物仍然爭執不下。吳瑕在他們爭論正激烈的時候,慢悠悠地說道:“我覺得那是一隻密獾。”
楊思邈和李瀟逸不再爭論了。回想那動物的樣貌和動作,它的確更像是一隻密獾。密獾這種動物,體型本來並不大,主要生活在非洲,亞洲的部分地區也有分布,但在中國卻十分罕見。它們被稱為越獄專家,即便是高牆鐵壁的動物園,也很難將它們困住,因此,幾乎沒有動物園會飼養密獾供人觀賞。如此巨大的密獾竟然在BJ郊區的公園裡出現,實在令人匪夷所思。於是,他們又對這隻巨型密獾可能的來源爭論起來。
無論大家爭論什麽,張筱都一直沒有說話。她抓著呼延美心的胳臂,緊緊地貼著她,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獲得繼續前行的力量。她那一雙俏麗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似乎很怕目光一斜視,便會看到令她恐懼的東西。她有時也會偷偷地朝附近的林子裡瞄上一眼,似乎又很渴望著看到所謂的巨型動物。
李瀟逸發現了張筱因恐懼而變得十分狼狽的樣子,便嬉皮笑臉地湊到她跟前:“張班長,巨型生物,你看清楚了吧?”見張筱機械地點著頭,他似乎感到了少有的爽快,“別忘了,每個人三隻雪糕哦!”
張筱又開始點頭,就像是小雞在啄米。
一側的樹叢忽然間又是一陣嘩啦作響,一隻大鳥橫穿過路,跑進了另一側的樹林,這所謂的大鳥便是吳瑕所說的鴯鶓。緊接著,兩條狂吠的癩皮狗緊追著鴯鶓從他們面前跑過。張筱驚叫一聲,又一把將呼延美心抱住了,她看上去十分驚恐,就快要哭出來了。
李瀟逸看著狗狗的背影嚷道:“這不就是變臉大師變出來的那兩隻癩皮狗嗎?”
其他人也都覺得這兩條癩皮狗似曾相識,而且那個被疑似為變臉大師的人牽著的兩條狗狗也的確不見了。
“這回我敢打賭了,前面那個肯定是變臉大師,不對,是那個假的變臉大師。張筱同學,你賭不賭?”
此時的張筱已經成為驚弓之鳥,她咧著嘴看著李瀟逸,帶著哭腔說道:“不…不賭!你…你早乾嗎去了?誰還有心思跟你打賭啊!”
李瀟逸拍了下自己的腦殼:“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戰勝張班長的機會,竟然被我輕易放棄了。”
這時,一直很少說話的呼延美心開口了:“陳曦為什麽會和假變臉大師在一起呢?在朱雀的慶功宴那天,雖然假變臉大師阻止了假魔術師劫持陳曦,但他卻迷暈了真正的變臉大師,盜用了他的身份,說明他也不是個遵紀守法的人。陳曦會不會是被這個假的變臉大師脅迫了?”
呼延美心的一席話,立刻讓大家變得嚴肅起來,並且都認為陳曦今天的反常表現很可能和這個疑似假的變臉大師的人有關。好在雙螺旋們雖然一路上爭論不休,卻始終不曾忽視走在他們前面的陳曦,因為他們很怕一個不留神就失去了跟蹤的目標。就這樣,他們一直跟著陳曦,進入了東小口森林公園的西園。
西園裡遊人較多,對他們的行動起到了遮蔽的作用,他們便加快腳步,縮短了和陳曦之間的距離。當陳曦朝左拐了個彎,走向那座青磚玻璃房的時候,他們發現他身後除了假變臉大師之外,又多出了兩個人。當這兩個人回頭朝他們看過來時,那兩張醜陋且陰森恐怖的臉,足以證明它們就是曾在舞台上和假變臉大師一起表演的小醜。這時,雙螺旋們決定喊住陳曦,以免他和那幾個人進入房子之後,房門被從裡面鎖住,陳曦會因此遭遇到什麽危險。
陳曦看著朝他跑過來的雙螺旋們,感到既吃驚又惱怒。
李瀟逸超越雄霸和黑白無償,跑到了陳曦跟前。他擦著額頭的汗說道:“你小子,跑的賊快,追了我一身汗。”
但陳曦的臉冷得像塊冰:“你們來幹什麽?”
李瀟逸瞪圓了眼睛:“我們來幹什麽?當然是來幫你!”
雙螺旋們都跑到了陳曦跟前,除了張筱滿臉恐懼地只顧躲避著已經走近的雄霸和黑白無償之外,其他人都滿懷關心地看著他。
陳曦的心窩裡漾起一股暖流,眼淚差一點就湧出來。但他忍住了,眼圈卻仍不免有些發紅。
“可是…”
李瀟逸立刻將陳曦的話堵了回去:“可是什麽可是?你別不識好人心!別跟我說你有什麽隱私,你一個小屁孩,能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隱私?即便是將來有隱私,那也必須得我先有,你得往後靠。但現在我還沒有呢,你著什麽急?”
陳曦很害怕同學們為了自己而深入險境,便急切地說道:“你們根本就幫不了我!這裡很危險,你們趕快回去吧!”
雙螺旋們又一次面面相覷,因為他們從未見過陳曦如此一本正經而又不耐煩的樣子。當思忖陳曦所說的危險時,他們都將目光投向了走過來的假變臉大師。在他們超越此人跑過來的時候,對它身份的猜測便被證實了。這個身著墨綠色服裝,體型十分龐大的人,和舞台上的假變臉大師長得一模一樣。而走在它前面的另外兩個人,正是在舞台上配合假變臉大師表演的小醜。
李瀟逸撇了撇嘴,說道:“切,拿危險來嚇唬我們,你見我怕過事嗎?告訴你,我李瀟逸從來就是少點事不如多點事兒,從來不怕麻煩事兒!”他轉頭看著已經來到近前的變臉大師,“你說,是不是因為他們?他們要對你做什麽?”
這時,他們身旁響起了一種奇怪的“嘶嘶嘶”的聲音,原來是那兩個小醜將鼻子伸得長長的,挨著個的在他們身上亂嗅。兩個人嗅過楊思邈和吳瑕,又去嗅呼延美心和張筱。呼延美心嚇得直往後退,張筱更是驚叫一聲,後退時差點摔倒,幸好被站在身旁的吳瑕一把拽住了。
李瀟逸大喝了一聲:“嗨!你們放尊重點,對著人家女生亂聞什麽?!”
兩個小醜轉頭看向李瀟逸,眼眸中閃著幽靈般的死光。李瀟逸與他們宛若殺父仇敵般對視著,竟然毫無懼色。片刻後,他猛地抖了抖身體,看似是在向黑白無常挑釁,其實是打了個冷顫。
“你們不要威脅我同學,這是我和你們之間的事情,和他們沒關系。”陳曦對兩個小醜喝道。
黑白無償朝李瀟逸翻了翻白眼,轉身走進了房子。熊霸走到陳曦面前停下來,朝他投來凶惡且狐疑的目光,似乎認為雙螺旋們的到來是陳曦和湯姆教授的陰謀。陳曦對它說道:“他們都是我的同學,本來我們約好要來公園裡玩的。”
“把他們打發走。”熊霸話畢,推門走進了屋子。
張筱躲在呼延美心身後,顫抖著說道:“咱們趕快離開這兒吧,陳曦都說了,咱們幫不上什麽忙。”
“哥哥!哥哥!”
大家都尋著聲音看去,只見一個小女孩正站在那所房子裡,趴伏在寬大的玻璃上對著他們喊叫,“哥哥,快來接我走啊,我要回家!”
李瀟逸立刻睜大了眼睛:“這不是陳霓嗎?她怎麽會在這裡?是不是那些人綁架了陳霓?”
“這是我們家的事,你們就不要管了。求求你們,趕快離開這裡吧!”陳曦急赤白臉地說道。
“嘿!我就不信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這種事兒!”
李瀟逸說著就朝那所房子衝去。陳曦伸手去拽他,但李瀟逸的衝力很大,衝破了他的阻攔,一腳踹開了那扇門。陳曦大驚失色,慌忙去追,楊思邈、呼延美心和吳瑕緊跟在他身後,先後追進了房子。張筱本想往回走,但可能是覺得私自脫離組織活動有失班長的身份,也可能是害怕自己一個人回去,會碰到可怕的巨型生物,她稍作猶豫之後,喊了聲“等等我”,便跌跌撞撞地撲進了那扇玻璃門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