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紅紅,我剛剛和於飛兄弟掰手腕來著。”
看見張紅進來,白遠也就顧不上其他人了,趕緊下床來到了張紅面前。
“掰手腕?這是掰手腕!”
張紅看著房間內的一片狼藉陷入了沉思,木床的中間部位塌陷下去了一大塊,到處都是飛舞的木屑,好好的櫃子碎成了兩塊,分別鑲嵌在牆壁上和窗戶旁,床邊上還有一個受驚的黎洪建。
見此狀況,張紅奇怪的對白遠問道:
“你和誰掰手腕?”
“是我,張紅小姐。”
鳥槍換炮的於飛此刻充滿自信,略帶驕傲的舉起了自己的左手。
“你?”
張紅微微一頓,然後立刻反應過來,
“是因為【月光】的影響嗎?”
“沒錯,我······”
【魔凱!】
於飛的話還沒說完,張紅就先催動了【魔凱】,一層虛浮的幽暗鎧甲披掛在身上,張紅的雙目瞬間金光大放,嚇得於飛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張紅一邊凝視於飛,一邊毋庸置疑的喊道:
“別動,我幫你檢查身體!”
“哦,好好。”
於飛總覺得張紅身上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壓迫感,接到命令後,還就真的一動不敢動,呆呆的坐在原地。
‘這也太奇怪了吧。’
張紅一身鎧甲如同魔神降世,死死的盯著於飛,擰緊的眉頭始終沒有松懈過。
而對於這一切,於飛隻敢在心中暗暗吐槽。
“呼,”
足足過了十分鍾,張紅輕歎一聲,終於解除了【魔鎧】,白遠趕緊湊上去問道:
“怎麽樣紅紅,【魔凱】檢測到什麽了嗎?”
“沒有,”
張紅果斷搖頭,目光還是放在於飛身上,凝重的說道:
“【魔凱】什麽都沒檢測到。”
聽到此回答,白遠忍不住發問:
“那就證明於飛兄弟沒有問題?”
“那倒也不是,”
張紅一邊回應白遠,一邊緩緩向於飛靠近,她毫不客氣的趴在於飛面前,用自己細嫩的手掌撕扯了一下對方吹彈可破的面皮,如同在檢查一件商品。
於飛沒有抵抗,任君采擷,張紅撕扯完後,才緩緩吐露道:
“【魔鎧】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那就證明,於飛先生的這副身體裡並沒有摻和其他的東西。”
聽到這話,白遠還沒有說話,床頭的黎洪建就興奮搭話道:
“紅姐,這是好事啊!飛哥現在有了這種實力,我們應該就可以很輕松的完成主線任務,獲得再次降臨【舊世界】的資格了吧?”
“哼哼,”
張紅閃開身子,輕笑兩聲,雙手插在腰間,英姿颯爽,胸有成竹的樣子仿佛是已經解開了於飛身上的謎團。
“洪建啊,你不了解【魔凱】的作用,【魔鎧】的感知能力和偵查能力並不是全能的,而是單一的,”
“【魔鎧】監測的是身體的完整度,如果身體有創傷,有異物侵入,哪怕只有一絲一毫,也會被【魔鎧】輕松捕捉。”
“但於飛先生明明那麽大程度受到了【月光】的影響,魔凱卻沒有檢測到任何異常,這是為什麽呢?”
“我認為答案只有一個,與其說是【月光】入侵了他的身體,不如說【月光】是已經完全佔據了他的身體。”
“於飛先生,你的身體已經不是原來那副身體了,而是被改造後的,完完全全屬於【月光】的:【月光之軀】!”
說到這裡,張紅停頓了一下,有些冰冷的盯著於飛問道:
“於飛先生,你明白我的意思嗎,你的軀體已經不屬於你自己了,現在的你,”
張紅再次停頓,然後用無比嚴肅的神情,一字一句的說道:
“非,常,危,險!”
“非常危險”四個字一出來,屋內的氣氛瞬間就冷冽了許多。
於飛已經意識到問題有些不對,他收斂笑容,同樣嚴肅的盯著張紅,似乎已經預感到了對方接下來要說的話。
此刻的天已經徹底亮了,泛著白光的太陽代替了皎潔的月亮,屋內的一切也隨之清晰了起來。
清晨的亮光鋪在張紅臉上,於飛非常清楚的看清了對方的表情,一個審視,提防,甚至是警惕的表情!
這個表情是如此令人心寒,又是如此熟悉。
“當,當,當,”
張紅還沒來得及說出接下來的話,門外就傳來了平緩的敲門聲,白遠趕緊跑去開門,張紅也跟著轉身離去,二人的對峙也就隨之暫停了。
“試煉者先生~~~”
來者是一個套著獸皮面罩,只露出鼻孔和雙眼,身材乾瘦萎縮,身上還散發土腥味的中年男人。
男人伸出了自己的手掌,低沉的嗓音從獸皮面具中傳出,還攜帶者臭烘烘的熱氣,
“試煉者先生,能看一下你們的【鑰匙】嗎?”
“好,這是我們的鑰匙。”
就如同先前約定的那樣,張紅果斷從腰間掏出了木牌遞到男人手上,男人用乾枯的手指緊緊攥住木牌,然後放在自己的獸皮面套上。
“嗯啊~~~”
男人用力的呼吸著木牌上腐蝕的氣息,沉醉的呻吟,仿佛這塊布滿霉菌和青苔的木牌對他來說是什麽靈丹妙藥。
“跟我來吧,樹之父先生在等著你們~~~”
男人對著木牌迷戀了好一會,最後才依依不舍的將其還給了張紅,隨後對幾人招了招手,做出了一個離開的手勢。
“等一下,我們要先處理一下事情。”
張紅並沒有立即跟出去,反而是關上了大門,面色冷酷的來到了於飛和黎洪建所在的臥室。
樹之父的小屋不大,黎洪建也清楚的聽到了幾人的交談,一邊跳下床,一邊對前來的張紅說道:
“紅姐,我們走吧,這次有了飛哥的助力,我們一定可以一舉通過主線任務的。”
黎洪建雙目含光,顯然對未來充滿了期待,一邊說著一邊收拾東西,可是張紅並沒有搭話,只是冷冷的盯著於飛,於飛也平淡的看著她。
片刻之後,張紅先開口了:
“於飛先生,以你現在的狀態,恐怕我們無法一起行動了。”
“······”
“啊,這是什麽意思?”
於飛已然明白了一切,低頭沉默,沒有任何反應,黎洪建卻是一頭霧水,疑惑的盯著張紅,並且不解的詢問。
見於飛沒有回應,張紅繼續說道:
“於飛先生,我剛才說過了,你的身體已經被完全改造了,你的存在對所有人,包括你自己,都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抱歉於飛先生,我們無法承擔這樣的風險,就此分道揚鑣吧。”
“······”
“好。”
其實從張紅剛剛的態度和她說的一番話,於飛就已經推測出了這點,他並沒有過多驚訝,也沒有回絕或者挽留,只是平靜的接受,仿佛這種命運的戲弄,他已經經歷了很多次了。
“嗯。”
張紅滿意點頭,但還是仁至義盡的說道:
“於飛先生,【命運空間】內的所有提示都在你的腦海裡,只要閉上眼,認真感受,就能看到【命運空間】發布的任務和任務要求。”
“一般來說,只要按照任務要求走,就不會出錯。”
“好,”
於飛點頭應答,張紅不再多說,一把拽起還想再說些什麽的黎洪建就向屋外走去。
“紅姐,紅姐,放開我,你為什麽要拋棄飛哥,為什麽不能像救我一樣救他, 為什麽······”
在黎洪建羞愧的眼神和不解的呐喊下,三人徹底離開了這棟房間,隻留下了滿屋的狼藉和即將塵埃落定的木屑。
······
“唉,又是這樣嗎?”
一切恢復平靜後,於飛釋然的躺在了床上,他又回憶起了這些年的經歷,命運之神一次又一次的戲弄。
在最幸福的時候,父母意外去世;在最需要關心的時候,獨自呆在冰冷的孤兒院;在生活剛有起色的時候,遭到了裁員;在萬念俱灰的時候,得到了傳說中的“金手指”,結果卻用“金手指”看到了世界末日。
現在,就連剛認識不久的戰友,也毫不猶豫的拋棄了自己。
“也許我真的是天煞孤星?命運之神就是愛玩弄我?”
經歷了那麽多,於飛心中早就沒有了太大的波瀾,只是疑惑的自言自語,
就在此時,腦海中傳來了【命運空間】的提示:
【叮,‘神之手小隊隊長,張紅’,想要將您踢出隊伍。】
【退出‘神之手小隊’後,您就無法再同步獲得其他隊員獲得的任務和信息,無法接收或贈送其余隊員物品,也無法利用‘隊內語音’聯系其他隊員。】
【鑒於您‘序列0’的身份,您可以選擇不退出隊伍,甚至強製搶奪隊長權柄,你是否要使用此特權?】
“不必了。”
【叮】
伴隨著於飛的選擇,腦海中的藍色字體頓了一下,隨後生出了十個大字:
【現在,您又是孤身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