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澤從床上坐起,如果不是地上的一灘口水,他可能真的以為自己剛剛是在做夢,一個詭異驚悚、真實而又漫長的夢。臥室的門是開著的,客廳的燈是開著的,家具都整齊的擺著。周承澤起床四處看了看,家裡並無異常。
“願望先生?”他在心裡試探了幾句,但是並沒有回應。
“願望先生。”見無人回應,他膽子也大了起來,小聲嘀咕了句。瞬間,他感覺一種不耐煩的情緒在心裡升騰,大概意思是“沒事別瞎嗶嗶”。
“抱歉抱歉!”周承澤連忙道歉,至少確認了,剛才並不是夢。透過陽台玻璃,可以清楚的看到名城小區,路上還有三三兩兩的行人,對大城市生活的人而言,這個時間才剛剛是夜生活的開始。他想著急找調查員問清楚,但是白天並沒有留聯系方式。
“明天去一趟警署。”
確認了明天要做的事情,周承澤這才發覺,身上的運動服早已被汗水浸濕了,他又去洗了澡,拖把拖了怪物留下的口水,才又躺在床上。
“鬼新娘應該已經走了,願望先生沒必要騙自己,雖然沒有確定,但是提醒了自己幾次的聲音應該就是這位願望先生,他對我目前來看應該是抱有善意的。”
“那怪物後期再沒出現過,是一個潛藏的危險。但是從之前的經驗來看,至少今晚是安全的。明天這個可以問下那兩位調查員。”
看著天花板,沒一會周承澤便睡了過去。等他再有意識時,耳邊已經是門鈴聲了。
“誰?”周承澤問道。
“喲,看來沒死。”鄧一的聲音傳來,語氣裡帶著輕快。
周承澤連忙打開門,門外站著鄧一和林娜。
......
客廳裡,三人圍著餐桌坐著,餐桌上放著鄧一帶著的早餐,現在是早上八點,正是早餐的時間。
鄧一拿起一個包子,幾口便下了肚。
“別說,你家樓下這早餐店味道是真不錯。你也別光看著,一起吃點吧。”
聞言,周承澤也不客氣,也拿起個包子塞進嘴裡。昨夜一場鏖戰,起床後確實餓的不行,兩人既然來了,想必也是為自己解惑的,他倒是不急了,吃了早飯,再說不遲!
林娜還是端坐著,待兩人吃的差不多了,便開頭道:“想問什麽,便開口吧。”
知道這是說給自己的,周承澤咽下口中的半個包子,喝了口水,正色道:“說實話,我其實還在狀況外,我不明白自己面對了什麽,該做什麽。”
“這很正常,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的人都會產生類似的困惑,這也是我們過來的原因。”林娜想了想,繼續道:“還記得我昨天問你的問題嗎?”
周承澤略微思索,回答道:“你相信鬼神嗎?”
他對這個問題印象很深,險些以為兩人是神經病。
“是的,從現在開始你要扭轉你的認知,鬼神是存在的。不過我相信這對你來說並不難,畢竟,昨晚你已經自己做了深入的了解。”
“但是,與我們認知中,人們向神靈祈禱、獲得賜福不同,神靈於我們而言,更類似一種病毒,我們稱之為汙染。”
“汙染?”在周承澤的印象裡,這樣的詞匯應鬼神可沒有任何的關系。
“是的。你了解過克蘇魯神話嗎?在它的設定中,神靈簡單的窺視或者低語,都可能造成一個人的精神崩潰。我們面對的情況與之類似,與神靈接觸,會帶來汙染,汙染會帶來力量。”
周承澤安靜聽著,感受著世界觀的刷新,他感覺自己被帶到了一個新世界,這裡以另一種規則運轉。
“有必要澄清一下,我確實見到一位鬼新娘,但是神靈,究竟是什麽樣子的?”雖然願望先生有一定概率是神靈,但是按照神靈帶來汙染的設定,自己大概率不會好好地坐在這裡。
“沒有人見過神靈,當前告知你的信息都只是根據已有的發現推測的。”林娜回道:“不過,我猜測就算有人見過神靈,那種程度汙染也不會存活下來。”
這個回答基本和周承澤的猜測一致,但這就意味著願望先生的身份就變得神秘起來,如果他是還算良善的神靈,夢魘中對於我的照顧也就可以理解,但如果他不是,送我三個願望的舉動就變得很奇怪。
“那讓我夢魘的是什麽?”周承澤按下關於願望先生的困惑。
“汙染外溢。雖然神靈的行跡不可知,但是這種神奇的力量卻是實實在在存在的, 他們積聚在一些無法被探知的地方,我們稱之為古神遺跡。遺跡中的力量有時會逸散出來,造成汙染。夢魘是被汙染後最直接的症狀,偶爾還會伴隨情緒多變。這其中成功活下來的,就會消化掉其中暗藏的力量,成為擁有神秘力量的非凡者,而失敗的,則會被汙染,最終死亡。”
“不,如果僅僅是死亡其實是一件幸運的事,這些人會被汙染侵蝕肉體和靈魂,變成沒有思想只有本能的怪物,最終成為汙染的養分,讓汙染進一步擴散。”鄧一看著周承澤,語氣沉重,“更遺憾的是,無論成功與否,汙染都會存在,他們會一點點消磨你的人性,讓你失控。”
“聽起來我的人生已經開始倒計時了。”周承澤感覺全身冰冷,他以為只是開啟了神秘世界的大門,但似乎更像是敲響了生命倒計時的鍾聲。
回應周承澤的,是良久的沉默。好一會,鄧一才開口道:“所以他才會被叫做汙染,而不是恩賜。”
“不過也不用過分沮喪,汙染雖沒辦法去除,但卻可以通過藥物壓製。”似乎感受到情緒的低迷,林娜適時補充一句,“除此之外,汙染還為我們帶來了非凡的能力,比如鄧一,汙染是他獲得了怪力,可以輕易搬起一噸重的物品;又比如我...”說著,林娜用手指輕輕指了指周承澤還剩半杯水的玻璃杯。玻璃杯中的水仿佛受到了牽引,向著林娜飛去,在她伸出的手指上環成了一個圈,輕盈的旋轉著。林娜反手輕推了水環,他們便又排成一排,飛回了水杯。
“那麽,你的能力是什麽?”林娜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