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據遊戲周刊報道,《星海》高玩,遊戲ID沉術因常年熬夜猝死家中,我們想向你確認一下這件事的真實性。”
“是的,等我們發現這一情況的時候,玩家沉術已經死亡長達十二個小時。”
“真的嗎?這可真是一個令人高興……惋惜的消息。”
“……”
“首先,我要表達對玩家沉術不幸離世的哀悼,這樣的事件警示我們所有人關注健康生活方式的重要性,尤其是在享受遊戲的同時,不應忽視休息和身體健康。”
“讓我們共同呼籲廣大玩家珍惜生命,合理規劃遊戲時間,避免類似的悲劇再次發生。”
“主持人,就在剛剛,《星海》官方發來喜報,玩家沉術猝死家中的消息上了熱搜過後,原本已經放棄這款遊戲的玩家重回《星海》,在線人數再創新高。”
“……”
主持人沉默了一會:“其實。我想……他只是想認認真真地玩好《星海》這款遊戲,再說人都死了,何必再去計較那些。”
“誰不想好好玩遊戲,可他想好好玩就不讓別人好好玩是吧?”
“沒……那麽嚴重吧!”
“只是清除犯罪嫌疑人的任務,他趁著數百玩家進入大廈,直接把大廈給炸了,嫌疑人是清除了,可那數百玩家的損失誰來賠償?”
“這個……他也許只是想早點完成任務。”
“萬人大任務,他引來神獸領主團滅所有人是什麽意思?他任務是完成了,可被神獸團滅的那上萬玩家又有什麽錯?”
“可能他也沒想到?”
“生存副本,明明大家在安全屋待一晚上都能完成任務,拿到獎勵,可他偏偏跑出去殺詭異,引起整個生存副本暴動,安全屋被突破,無數玩家被爆成白板號,這難道也是為了好好玩遊戲?”
“可能……是為了打怪升級?”
“他那時候等級榜第一。”
“其實,如果能跟他組隊的話,作為隊友應該會有不錯的體驗。”
“主持人,你難道不知道他是出了名的獨行俠?那家夥,可不會帶一個拖油瓶在身邊,再說了,哪怕實力再強,他也不稀罕,那家夥……獨來獨往慣了。”
“而且,那家夥實力太強,《星海》多少厲害的BOSS都被他單刷了。”
“你讓他殺人可以,帶人?想都別想。”
“主持人,如果,我說如果這不是直播,你對玩家沉術猝死一事有什麽看法?”
“我宣布一件事,從今天開始我正式從正遊傳媒辭職。”
“主持人不要衝動!”
“沒有衝動,我打算重回《星海》了。”
“主持人也玩《星海》?”
“以前玩,後面退遊了。”
“為什麽?”
“清除犯罪嫌疑人、萬人大副本以及生存副本任務……我都在。”
“……”
……
玻璃幕牆反射出耀眼光芒,與藍天白雲相映成趣,構建起一道道立體的城市天際線。
行人匆匆而過,車流如織,穿梭在這座城市的血脈中。
陽光穿透摩天大樓的間隙灑在寬闊的街道上,形成斑駁陸離的光影交錯。
暖洋洋的觸感直衝腦海,程樹的眼睛在此刻不自覺的睜開,眯成一條細縫。
吸引他的不是周圍陌生的環境,更不是車水馬龍。
而是眼角余光范圍內,位於身體左側的鏡面宣傳牆上,倒映著一張熟悉,有些陌生卻又輪廓分明的臉。
凌亂不羈的黑發在微風中蕩漾。
眼睛如鷹,炯炯有神。
身材修長健碩,一身黑色獨行俠的戰鬥裝束簡約而不失實用。
腰間,別著一把小臂長短的利刃。
他抬起手,摸了摸那張俊俏的臉。
鏡面宣傳牆裡那名少年也同步做著一樣的動作。
“這裡是……”
“我……穿越了?”
程樹瞪大眼睛,一臉詫異。
雖然不敢相信,可……
眼下似乎只有這個,才能解釋眼前的一切。
熟悉,但更為英俊的臉,還有這身完全陌生的衣服,以及周圍沒有任何印象的都市一角,無不在向他透露著這個信息。
這般想著。
忽然,程樹腦海中傳來一陣刺痛,大量的信息如波濤洶湧的潮水般強行衝進他的大腦。
程樹忍不住悶哼一聲,朝著一邊的鏡面宣傳牆上靠去。
許久。
待那股疼痛消失,程樹才慢慢回過神來。
“早知道不通宵刷副本了……”
猜到自己可能是由於玩遊戲猝死了,程樹有點心疼自己快五轉的遊戲帳號。
那應該是《星海》中第一個,甚至有可能是接下來幾年唯一一個五轉職業。
但好在,他又以另外一種方式在活著。
遵循著記憶,程樹往家的方向走去。
只是剛走出不到幾步,突然間響起急刹聲,隨後一道清冷地嗓音灌入耳中:“上車!”
程樹下意識的轉過頭,一輛藍色轎車停在路邊,副駕駛的車窗搖下,坐在主駕駛的是一名五官精致如畫,面色卻帶著些許清冷的年輕女子。
記憶中,她叫薑半夏。
比程樹大三歲。
是程樹父母從孤兒院領養的養女之一。
在講完那句“上車”後,薑半夏便注視著前方,深邃的眼眸宛如寒星閃爍,微抿的嘴角寫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一頭漆黑如墨的長發隨意披散在背後,雪白的肌膚與冷色調的衣物更襯托出其冰霜般的氣質。
這是那種能讓男人自卑,也同樣能讓女人自卑的姑娘。
程樹沒有多言,迅速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位。
車內彌漫著熟悉的香水味,那是薑半夏特有的香氣,正如她的性格一般,淡雅中帶著一絲清冷。
引擎輕響,轎車平穩地滑入了車流之中。
車內氣氛略顯凝重,薑半夏嫻熟地操縱著方向盤,目光堅定地盯著前方道路,直到下一個紅綠燈停下,她才開口:“學校說你覺醒後已經好幾天沒去上學了,你想做什麽?”
覺醒?
一個奇怪的詞,程樹正在努力在腦海中尋找關於它的名詞解釋。
“秘境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尋找父親的事情有我,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安心在學校待著,其他的都不要去想。”
又冒出一個新的名詞,讓程樹愈發迫切地想要了解關於這個世界的一切。
“在升龍城,在羽夏,只要我薑半夏還沒死,就沒人敢對你如何。”
她的關心,猶如寒冬裡的烈火,熾烈而直接。
“可進了秘境,其他人不會因為你叫程樹就手下留情。”
“獵人的世界,遠比你想象中的複雜,秘境,也遠沒有外界傳的那麽安全。”
隨著車輛的行駛,窗外的城市風景不斷變換,程樹終於是在眾多龐雜的記憶中尋到了關於獵人和秘境的信息。
他所在的國家名為羽夏,而這裡正是羽夏國都升龍市。
這個世界的文明跟上一世的地球很像,發達程度不相上下。
如果非要說區別的話……
就不得不提到秘境和獵人。
秘境是五十年前開始出現在這個世界,屬於次元空間,存在於現實,又脫離現實。
但不可否認的是,秘境是一個個真實的世界。
裡面生活著無數的妖魔鬼怪。
它們無時無刻不想衝出秘境,肆意的屠殺生存在這個世界,包括人類在內的所有生物。
秘境出現之初,無數魔物衝出秘境,造成了人間浩劫,一時間生靈塗炭。
不過,擁有著現代武器的人類,很快就將衝出秘境的魔物清除殆盡,甚至反攻秘境。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一個全新的職業由此誕生。
那就是獵人。
人類覺醒成功後,通過進入秘境,殺死裡面的魔物,可以掌握無法用科學來解釋的超自然力量。
“你剛覺醒,只是等級最低的E級獵人,哪怕進入普通級秘境,都有可能遭遇生命危險。”
E級麽?
程樹下意識的握了握拳,並未感受到有什麽超自然的力量附著。
不過對於獵人等級,腦海中頓時浮現而出。
獵人分為E、D、C、B、A、S多個等級。
E級最低,S級最高。
在S級之上,還有星級獵人。
他的父親程元東,在消失前便是一名實力極強的A級獵人。
只是在一次攻略秘境的任務中出了意外,整個攻略組幾乎全軍覆沒,而程元東也從那處秘境消失的無影無蹤。
前身覺醒之後想去秘境,就是為了提升實力,好日後去那處已經封閉了許久的秘境尋找父親程元東。
他的直覺告訴自己,父親程元東可能並沒有死。
至於薑半夏,實力不詳。
但從記憶中程樹知道,這女人……很強。
薑半夏直視著前方的車流,突然眸子一凝:“而秘境中,最危險的不是魔物,是人。”
程樹不置可否,人心難測,這一點他從小就有所體會。
尤其是在這樣一個弱肉強食,力量決定地位的世界裡,人性的善惡往往在生死存亡的抉擇面前暴露無遺。
他們可能會為了竊取成果背叛同伴,甚至為了爭奪稀有的資源和力量,不惜陷害同類。
薑半夏的話語像是在提醒他,這個世界不只是黑白分明,更多的是灰度地帶。
特別是在秘境這個放大鏡下,人的貪婪、恐懼、自私和欲望會被無限放大。
薑半夏在紅綠燈前踩下刹車,清冷地目光落在程樹身上:“我最後再說一遍,不要再讓我聽到你逃課。”
語氣中充滿著警告。
程樹絲毫不懷疑,自己要是敢逃課,薑半夏能打斷他三條腿。
但他好像發現了這句話中的漏洞。
學生是有周末的。
這個世界,即便是高中生,每周也有兩天假期。
若是遇到一些突發事件,臨時放假的情況也很多見。
而明天,正是周六。
程樹沒說什麽,如乖寶寶似的:“嗯。”
“知道就行。”
薑半夏一腳油門踩下,車輛瞬間疾馳而去,留下一道殘影在街頭。
程樹沒去管薑半夏要帶他去哪,閉上眼睛,他現在有太多的信息需要接收。
車子進入地下停車場後,薑半夏來到一處停車位,發現原本屬於自己的車位上竟然停靠著一輛白色的SUV。
薑半夏眉頭一皺,下車找到白色SUV車上留著的聯系方式,直接撥打過去。
電話接通,她冷冷地聲音響起:“你好,麻煩你過來把車子挪一下。”
聲音平靜而有力,絲毫未受車位被佔的影響,但話語中卻蘊含著不容忽視的威嚴和質疑。
“好的好的,我馬上。”
得到對方的承諾,薑半夏隨即掛斷電話。
只是她在車上等了有一會後,發現白色SUV的車主依舊沒有過來,頓時眉頭一皺,繼續打了過去,這一次,電話竟然直接提示正在通話中。
她哪還不知道自己可能已經被對方拉黑了。
薑半夏眼中閃過一絲慍怒,她再次審視眼前的白色SUV,臉上的清冷愈發明顯。
感覺到車子在原地停了許久,程樹睜開眼睛,見薑半夏神色不太好看,下意識的便問出了口:“怎麽了?”
薑半夏沒有說話,目光看了眼那輛白色的SUV。
程樹順著她的目光,看到了停車位上方的車牌,正是薑半夏開的這輛,而此刻車位上正停著一輛白色的SUV,頓時明白過來。
“車上有留聯系方式嗎?”
薑半夏剛剛下車過,程樹是知道的。
“打了,沒來。”
“手機給我。”
薑半夏將手機遞給了程樹。
程樹找到通話記錄,又打了過來,耳邊隨即傳來一陣忙音。
程樹秒懂!
這女人被人家拉黑了。
“你這樣是不行的。”
薑半夏看著他。
似乎在說,你來?
程樹微微一笑掏出自己的手機,對照著號碼又打了過去,這次對方接了,說話的是一個聲音渾厚的中年男子:“找誰?”
“72543是你的車吧?”
“是的。”
“你的車子被人撞了,肇事車主想跑被我攔住了,你停的這個位置正好又是監控死角, 人要是跑了,回頭你恐怕得自己修車,你趕緊過來看看吧!”
“啊?”
“哦哦!”
“我馬上。”
“謝謝你啊,小哥!我馬上過來,你一定不要讓他給跑了,他娘的,撞了我的車竟然還想跑,還好遇到你了,不然……”
中年男子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才匆匆掛斷電話。
程樹將手機從耳邊拿開:“呐,人應該一會就來了。”
薑半夏沒有說話,只是眼中閃過一抹不露痕跡的異色。
果然,沒兩分鍾,就看到一名挺著大肚腩的中年男子罵罵咧咧的跑了過來,仔仔細細檢查過自己的車子後,發現沒有任何損傷的他也是愣了一下。
程樹從副駕駛伸出頭:“車挪一下。”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立刻就明白了什麽情況,瞥了一眼主駕的薑半夏,看到她那股清冷的氣質和滿是警告的眼神,心中不由得一緊,連忙道歉:“哎呀,真對不起,我看這車位空著就停了,不知道是你們的,這就挪,這就挪。”
說著,他快速打開車門,發動引擎,灰溜溜的將車移到了遠處的的公共車位上去了。
薑半夏將車停好,臨下車前突然間說了一句:“開竅了!”
程樹神色一滯。
開竅?
是說我嗎?
那……你呢?
他眼神怪異的看著薑半夏的背影。
走在前面的薑半夏似乎感受到了,回過頭:“你看什麽?”
程樹面色僵硬。
這也能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