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邊,一隻巨大的頭上長著好像是手狀木質犄角的麋鹿安逸地走在林中,身上散發著與周圍格格不入的聖潔氣質。
密林中一雙眼睛正在死死地盯著麋鹿身上肥碩的肌肉。
略微禿頭的中年老板渾身都是塵土,眼神中塞滿了饑渴的欲望。
這不是因為他指望這隻鹿身上能夠出現什麽寶貝,而是因為口渴還有饑餓已經折磨他一段時間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來到這裡已經多久了,但是他感覺自己的身體的體力明顯下降地厲害。
原本他和西裝青年同行,後來他提議分開兩隊搜索完成任務,但是兩隊不要離得太遠,如果有人遇到攻擊另外一隊就及時救援。
就在青年一隊遇到食人花的時候,但是在他們要去救援的時候,中年老板猶豫了,就是這麽一猶豫徹底失去了和西裝青年的匯合的機會。
轉眼間他們也遇到了一隻紅色巨大蘿卜巨魚的攻擊。
那巨魚在地上拱出一道隆起,來回穿梭,不時拱起後背刺出背脊,將地面犁得七零八落,分割了他們一共八人的隊伍。
密林中同時傳來了比周圍密集一倍的簌簌聲,深處的陰影扭動,好像有無數的野獸就要在茂密的植被中衝出。
中年老板害怕了,在一次狼狽躲開蘿卜怪魚的襲擊之後,他轉身拋下剩余的隊員逃跑,哪怕身後傳來慘叫也沒有回頭。
慌不擇路的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突然感覺自己口渴了,畢竟他已經許久都沒有喝過水了。
在他想要在捧起密林中的一條小溪流裡的水喝的時候,水中一條偽裝成石頭的蟲子咬住了他的手,嚇得他瘋狂甩手。
但是那蟲子咬得也緊,哪怕中年老板也是有一定修為在身的,最後他只能把手用力砸在石頭上,把蟲子砸得綠色汁液飛濺。
由於慌不擇路,中年老板已經找不到回去的路是什麽樣的了,只能繼續向前。但是越向前他就越覺得自己越加口渴,並且這裡腹中出現了饑餓的感覺。
在他的手上,被蟲子咬破的傷口中,一根根細小到半透明的絲線在緩慢地蠕動著,並且試圖向著更裡面鑽。
但是中年老板卻好像是沒有知覺一般,哪怕已經如此驚悚了,還是漫無目的地向前。
密林中的異種們像是沒有看到他一樣,原本他原先在隊伍的時候經常遇到了那種詭異的叫聲以及各種奇怪的扭動怪影,通通都不見了蹤跡。
然後他看到了一隻鹿,一隻怪異的鹿,一隻頭上頂著像是手掌形狀的木製犄角的鹿,身上散發出聖潔而又生機勃勃的白光的鹿,這鹿是如此聖潔,如此活潑,與周圍的一切相比格格不入。
中年老板幻象重重、渾渾噩噩的腦中突然閃過最初樹人給他說的那些話:
找到一個與周圍的事物完全不同的東西,找到的話不僅能夠離開這裡,還能夠獲得獎勵。
中年老板眼中的鹿此時化作了擺在餐桌上的一盆大菜,同時也是一條通向光明的鑰匙。
他身體內的饑渴催促他要抓緊時間去狩獵這隻鹿,但是另外的理智卻告訴他不要殺了這鹿,因為這鹿有可能能夠讓他離開這裡。
兩種念頭糾纏對碰,好像是一層布上又蓋上了一層布。
到最後在,終於是饑渴的欲望蓋上了最後一層。
中年老板在心裡模糊地想著,那個樹人只是說要找到那個與眾不同的東西,沒有說必須要是活的對嗎?那他抓住之後,他隻吃幾口,吃完之後就把這隻鹿帶到那個樹人的面前也一定沒有問題的!
中年老板口中流下口水,眼中血絲蔓延,變得黃油油,出現這一種皮革質感的受傷的手抓上了垂下的植物藤蔓。
那鹿毫無察覺、優哉遊哉地在清澈小溪流中喝水,喝飽了之後又晃了晃腦袋,安逸地踢了一下小腿。
中年老板看著那鹿喝完著誰,眼中的血絲越發深刻,呼吸也越來越沉重,在鹿偏過頭去的一個瞬間,他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饑渴,流著止不住的口水,野獸般衝向了那隻鹿。
那隻鹿完全沒有想到周圍的草叢中還藏著一個人,一下子就被中年老板撲倒。
中年老板極力張開大嘴,一口咬在鹿的脖子上,將鹿的脖子咬出了粉紅色的液體。
這液體一出現,空氣中就彌漫起了一股清香撲鼻的味道。
聞到這股味道的中年老板腹中的饑餓像是絞索一般在他的體內收緊,口渴的感覺就像在沙漠裡暴曬了三天。
他瘋狂吸吮著鹿脖子中遠遠不斷冒出的粉紅色液體,牙齒比野獸更加瘋狂地撕咬著鹿的肌肉。
那粉紅色的液體一進入他的體內瞬間消失不見,但是他的口渴卻像是乾涸的泥巴被水瞬間濕潤;腹中的饑餓像是野草瘋狂生長,但是鹿的血肉一進入他的胃裡,就像一團火一般將像是野草絞住了他的胃的饑餓瞬間焚毀——這一起都給他帶來的極大的快意。
只要他吸吮或者吞咽的動作慢了一點,那麽那令人恐懼的饑渴就會卷土重來,再次佔據他的身心,他只能一刻不停地咀嚼吞咽,沒有在中途停止哪怕一瞬間。
最後他竟然活活把一整隻鹿全部吃光,只剩下一些不規則的骨頭堆在地上。
吃完了鹿之後,中年老板醉醺醺地站起來,歪七扭八地走了幾步,一下跌到了滿是長蟲、落葉以及浮動的根須的泥漿中, 腦海中睡意濃厚,眼皮子打架,直接坐在水裡靠著突出來的一截樹根就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可能沒有過多久,他睜開了眼睛,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身上沾滿的長蟲根須以及落葉連同泥漿嘩嘩往下流動,很快他身上的衣服就恢復到了他剛到達這裡的時候的樣子,全身上下包括被蟲子咬傷的傷口竟然全部如何了,就連發黃變質的手掌皮膚也恢復的健康。
中年老板挖了挖眼屎,一腳邁出腳下的泥漿,向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另外一邊,元明和不知名少女並肩走著,邊走邊交談。
因為要用氣場籠罩住兩個人,所有元明也不主動去找一些看著還行的異種擊殺去獲取材料了。
“為什麽我要一直開著氣場罩著我們?”
“那個避役異種的感知彌漫整個孽土,只有用足夠強的外來氣場籠罩住我才能不被他發現我的存在。”
“也就是說他不能穿透真氣場看到裡面的東西嘍?”
少女依舊目不斜視:“足夠強的才行,也要足夠久,所以我才會在你展露自己的真氣場的時候第一時間出來和你見面。”
元明也依舊是那一副不緊不慢、無所在乎的狀態:“在我之前有沒有其他人進來這裡?”
“有,而且不止一個,但是他們沒有強到足夠屏蔽那個異種視線的程度。”
“這麽說我還挺難得的。”元明隨手揮出一拳,將擋路的敦實的青蛙狀的樹根轟成滿天木屑,“你要找我去對付那個佔據異境的異種,那我能幹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