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明跟著湧出的人群湊熱鬧,有幾個班上的女生開始奔潰大哭起來,好像是和死去的孟佳靜同一個宿舍的舍友或者是平時要好的朋友。
警察很快就來到了這裡,在樓下封鎖了現場,但是元明沒有圍著看下面綻開的血肉。
反而跑上了樓梯,跑到了頂樓,他來到樓頂的最後一道樓道處,向上望著被打開的鐵門。
教學樓一共有六層,平時樓頂的門是被鎖住的,沒有特殊情況不會開門,但是他在這裡看到的景象卻是門已經打開了,並且不是正常被打開的。
門上掛著斷成兩截的粗鐵鏈,斷口處有扭轉拉扯的痕跡,上面還可以看到深深的指印,指印尺寸不像是成年男子的,反而像是未成年的女生的指印。
孟佳靜有這麽好的指力嗎?
答案大概率是沒有,孟佳靜原本在班級上就不起眼,也沒有聽說有被的什麽輝煌的事跡,體育成績也算不上優秀(包含基本的武學素質教育),而現在的社會臥虎藏龍,雖然現在因為《民間禁武條例》的原因,直接的打架鬥毆少見,但是武學作為這個世界的通用技能,具有和寫作、英語差不多的地位,是義務教育的基本內容,社會整體的身體素質要比他前世時要好得多,所以學校用來鎖樓頂的門和鐵鏈都是用特製鋼材製造的,一般的學生絕對沒有能力能夠生生扭斷扯開鎖門的鐵鏈。
除非她平時在藏拙,但在這麽多抬頭不見低頭見同學和老師中藏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一個藏了這麽久的人,藏到了最後卻去自殺了?
這時一陣響動從上面傳來,好像是有人在上面走動發出的腳步聲,並且這腳步聲還向著樓道而來。
元明皺起眉頭,轉身就走。
他來這裡只是確認一下孟佳靜跳樓的原因,看看是不是對他有危險的,並不是來當名偵探,也不是來當目擊證人的,沒必要目睹別人的好事然後惹得一身騷,而且警察也要來了。
他提起一口真氣,腳步輕點,飛快地沿著樓道往下,轉眼間就回到了三樓的教室,教室裡幾乎所有人聚在聚在窗邊伸長脖子往下看,還有兩個人在一邊吐,兩個人在旁邊陪著,原來哭的女生好像不在,應該是被安排走了。
元明無聲無息地挪到到人群中,一起和他們擠在一起看,但人太多把窗戶都擋住了,擠了一下沒看到,於是作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這時面色蒼白的班主任老呂來了,看到這麽多人圍著窗戶看,一下子大發雷霆,呵斥學生統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自己則面色凝重地在講台上走來走去,時不時呵斥坐在窗戶邊的人別往下看。
過了一會,廣播裡發了公告,告訴他們住宿的學生直接回到宿舍,走讀的繼續待在這裡等待下課,離開的時候不要走靠近事發現場的樓梯,那裡已經封鎖,從另外的一道樓梯離開雲雲。
元明也跟著大部隊回到了宿舍。
但是很快,第二起跳樓時間又發生了,僅僅是過了兩天后的傍晚,同樣的死法,都是突然衝上樓梯然後跳下。而這一次一樣是和元明同班的女同學,並且聽說生前和孟佳靜是要好的朋友。
緊接著,有學生說在宿舍起夜時,朝外面看了一眼,結果發現原本已經死去的孟佳靜拖著滿身的血在遊蕩。
原本元明還不敢確定,現在他有八成把握這是魔障在作祟了。
魔障,這是一個普遍存在,但是罕見的在社會上十分隱秘的詞。每個人都會有魔障,一旦某個人心中的魔障失控,就會發生巨大的異變。練武的或者是其他能力體系的人都會遇到需要勘破迷障的瓶頸的時候,這個時候就會遇到魔障。按照武學還有其他能力體系的普及率來說,這樣的存在理應路人皆知,但是網絡上卻沒有多少討論,大家都對這件事諱莫如深,好像是有人在故意封鎖消息,並且不是小打小鬧,而是大規模地封鎖消息。這很不正常,就連元明自己也是無意中在一本老書上看到了直接的魔障的記載,在其他相關涉及到魔障的地方時,很少有人會直接說出魔障的存在,而是用象征、比喻、謎語等方式隱晦地指代魔障的存在,好像這個詞本身有某種特殊的魔力與禁忌一般。
魔障是有源主的,如果孟佳靜是因為魔障而死,那麽魔障的源主是誰?
孟佳靜,還是其他?
咕嚕咕嚕!
噗!
元明吐出一口漱口水。
現在是第一位受害者死亡後的第四天早上星期五,原本在第二天的時候學校已經安排複課了,但是現在突然又出了一起案件,直接嚇壞了校方,於是他們又被關宿舍了,不過這次應該很快就有結果了,警方原本已經定性這起案件是學生因為學習壓力,產生了精神失常然後跳樓了,但是現在又出了這麽一出,這就讓他們不得不又繼續排查一次了。
雖然元明猜到孟佳靜的事情大概率是魔障精神病,而且這應該並不難推斷出來,但是公安那邊卻將這件事定成了精神失常,這好像是同樣是一個在公安的系統內指代魔障精神病的一個名詞。
不過不論如何,不管是這個是精神失常也好,還是魔障癔症的集體傳染也好,還是源主另有其人也好,到現在應該會有結果了。前兩個好說,孟佳靜和後面的女生是住校生,這些天做的事排查起來應該不困難,如果是魔障源主另有其人的話,那麽應該很快也會自己跳出來了,魔障精神病的患者精神狀態可不會很穩定。
他很快就能夠回歸正常的生活啦!雖然正常的生活真的挺無聊的,
滴滴滴!
學校廣播傳來副校長有點地方口音的普通話:“緊急通知,緊急通知,請在宿舍裡的同學在20分鍾內下樓,到操場集合,再重複一遍,請在宿舍裡的同學在20分鍾內下樓,到操場集合,校長有重要事項將要宣布,遲到者後果自負,遲到者後果自負!”
哦,來了嗎?動作還挺快。
元明看了眼手表,8點整。
搖醒還在睡的舍友,然後一同到了操場。
就在周圍的人還在議論紛紛的時候,站在升旗台上的校長,扯出一抹好像要哭的笑容,開口道:“同學們,之所以叫大家出來是想告訴大家一件事,請大家閉上自己的雙眼,要快點閉上哦!”
隨後也不管台下的人是不是真的閉上了眼睛,而是舉起自己手上拿著的那種需要掛在牆上的壁鍾, 然後開始數數:
“5、4、……”
聽著校長那完全不同以往的別扭可愛語調,元明感到十分不對勁,然後好像感到了什麽抬頭看向左前方的教學樓。
樓頂上有人,他們站在樓頂的邊緣。
“……1,當當,時間到!”
樓頂上的人一躍而下,砰砰砰砰,落地聲此起彼伏地響起,無數血肉飛濺,在大樓的周圍生長出一片紅色的花叢。
元明放下手上托著的兩個學生,一閃身進了傍邊樓道的角落裡,這個地方正好擋住了操場上的人的視線。
剛剛他看到樓上有人的時候感覺不對,於是他首先告訴舍友請個假去廁所,然後就在後面繞路衝向教學樓,在千鈞一發之際托住了兩個人,但是因為他在操場人群的中間,所以隻來得及托住最近的兩個人。
操場上一片驚呼聲這才響起,講台上的校長在數完數的瞬間,直接七竅流出黑血,直直倒了下去。
大樓邊錯落有致地發布著鮮紅色的塊狀圖案,形狀各異,無一例外的就是中間都有一具穿著校服,血肉糜爛的屍體。
屍體上,飛快地長出了細小的嫩芽,嫩芽迅速生長,分蘖,結苞,開花,形成了一個個細密的花叢,上面滿是鮮紅欲滴的花朵。
元明看著這些花,一拳隔空打了過去,真氣鼓動空氣,砸在一個花叢上,花朵直接崩潰四散,散落一定花瓣。但是奇怪的是這些花瓣在跌落到下面的鮮血中的時候直接融化不見,接著屍體上的花又繼續飛快生長,甚至比之前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