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是她唯一的朋友,雖然小花並不會動。
小花的樣子其實並不討喜,是一個很舊的小蜜蜂玩偶,只有半個水杯大,因為蜜蜂喜歡采食花蜜,所以她就給這個玩偶取名叫小花。
母親從小對她就很嚴厲,在很小的時候就會給她報各種補習班,每周的周末,在別的孩子都在玩的時候,她要去學鋼琴、學書法、學畫畫、學各種各樣的東西。
父親是一個公司的高管,母親是一個高中教師。因為工作的原因,父親很少回來,所以女兒一直都是母親在管教。
父親和母親的關系原本很不錯,但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父親母親的關系就變得很差,每次父親回來幾乎都會和母親吵架,每次聽到他們吵架,她就希望她能夠變個身體,躲到一個誰也不知道的地方去,等他們吵完架了再回來。
後來父親母親就分居了。
雖然分居了,但是經濟支持還是如常地供應給母女倆。
所以她能夠繼續去上那些一節課幾百塊的補習班。
而她的童年也就在父母的爭吵,和繁重的補習中度過。
除了會在課余時間補習之外,母親對她學業要求也很高,要求她不能掉出班級的前三,年級的前十,並且要盡可能地達到年級第一。
從小到大,她就為了這個目標而努力,在初中之前她的成績都是名列前茅的,幾乎次次都是第一,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她可以進入到最好的高中。
但是意外還是出了,父親出了意外,離世了。
這給這個家庭帶來了很大的衝擊,母親的頭髮都白了許多。
但是母親並沒有暴露出更多的悲傷的表情,只是更加嚴格地讓她抓緊備考。
她也順從了母親的話,抓緊備考,但到了中考的前一天,她突然變得很緊張、很緊張。
緊張到讓人窒息,緊張到讓人顫抖,緊張到讓人想要死亡。
她的腦海中出現了回蕩著母親、試卷、父親母親的爭吵、上補習班、堆積著各類書籍、還有翻動的窗簾、學校花壇裡的花,等等凌亂到了極點的圖象,無數有的沒的在她的心中來回翻滾。
她突然感覺自己的很髒,連續洗了五次的澡,不僅是她自己髒,自己的衣服也髒,哪怕是自己剛剛換過了衣服,但是很快就會重新變髒了,她不敢讓自己變髒,。
母親看出她的異常,於是傍晚的時候提出帶她出去散散心。
這讓她很驚訝,她沒想到在這個時候了母親還會讓她去散心,猶豫再三,她順從了母親的意志。
在路上,她看到了小花,她覺得她和小花很像,都是一直在忙碌,但是不知道為了什麽,小花身上髒兮兮的,現在自己的身上一樣是髒兮兮的。
於是她鼓起勇氣向母親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這是她第一次提出這樣的要求,平時的母親是絕對不會答應她這樣的請求的,因為母親要求她每時每刻都要保持乾淨整潔,保持儀容整潔。
提出請求時她都不敢看母親的眼睛,只是眼睛直直地盯著地上的小花。
母親盯著她看了很久,或者也沒有很久,只是她感到過了很長的時間。
母親答應了她的請求,這原本是她不敢想象的,因為她知道母親對於整潔這件事到底有多麽執著。
回家之後,她把小花洗乾淨,然後放在自己的書桌上。
好像確實是散步發生的作用,又或者是小花給她帶來了力量。她的心終於稍稍安定了下來,能夠進入到複習的狀態之中了,晚上也正常地睡著了。
但在考試的當天,她的緊張又再次卷土重來了,恍惚地把題做完,又恍惚地把所有的科目考完。
考完試後,她甚至不敢和母親說這件事,只能偷偷地躲在無人知道的角落哭出來。
中考成績出來之後,果然發揮失常,原定的中學分數完全及不上,記得分數出來的時候她差點嚇得暈了過去,母親氣得對她又打又罵,這是母親第一次打她打得這麽狠。最後她被送到了盛平四中讀書。
盛平四中並不是母親工作的學校,但是師資力量比她工作的中學要好一些,而且這中學離她家也比較近,能夠讓她走讀。
到了高中之後,母親非但沒有放松對她的監管,反而變本加厲了,更加嚴厲地督促她的學習,雖然因為國家政策的緣故,補習班不能上了,但是有人暗地裡乾這種活,於是母親就到處給她找關系,又給她報了許多的補習班,還會抽出時間來給她輔導功課,每當母親檢查作業,而她又發現自己做錯的時候,她都會提起嗓子,在心裡瘋狂祈禱母親的注意力轉到別的地方,不只是作業,生活的其他地方也是如此。
繁重的學業壓得她喘不過氣來,每當她幾乎崩潰的時候,她都會試著和小花講講話,小花好像也會回應她的,和她聊天,久而久之,小花就成為了她最要好的朋友,或者是唯一的朋友,因為母親不再讓她去交朋友了。
一次,班上的一次座位調動讓她坐到了班上著名的一個混子學生那裡,因為平時比較沉默寡言,所以理所當然地成為了他們欺凌的對象,但是她不想告訴老師,因為告訴老師的話,老師有很大可能會告訴母親,而相對告訴母親,讓母親的注意力轉向這裡,她更樂意維持現狀。
一天,在又一次被要求被那個混子同學要求寫作業之後,她忍無可忍地推了那個混子同學一下,那個混子同學沒有說話,只是說了一句你等著。
放學後他和兩個一樣穿的流裡流氣,褲腿拉地很高的學生堵住了她,想要給她一個教訓。
但是她趕著回家,所以就她還手了,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們居然三個打不過她一個,早年上的補習班排上了用場,她製服了這三個只是靠著一些不靠譜技巧打人的混混,之後帶著急促的呼吸與激蕩的心情回到了家。
回到家後,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和母親打招呼,接受母親的輔導。
但是在晚上關燈後,她勉強壓抑下來的內心重新跳動起來,這是她從來沒有過的興奮,一顆種子在她的原本如同荒地的內心中埋下,一顆名叫暴力的種子。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
第二天,她又遇到了那幾個小混混,這次他們帶多了兩個人,這次她還是還手了,借著在遊走中的不斷周旋,她成功把三個人撂倒,並把剩下兩個人嚇得扶著被撂倒的人逃走了。
她看著他們逃跑時的滑稽樣,她忍不住笑了,臉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像是有人在她的心上撕開了一道口子,笑意就從這道口子裡源源不絕地湧出,哪怕是手臂上的疼痛也沒辦法阻止她的笑容。
哪怕是回到了家,她的臉上還是掛著殘存的笑容。母親問起有什麽好事發生,她也只能連忙搪塞過去。
又過了一天,她找上了那個班上的小混混,這次小混混終於沒有了之前的囂張氣焰,只是聽著她的提議。
她表示她能夠和他們成為朋友,也能夠在打架的時候幫他們,但是他們必須要聽她的。
小混混很驚訝,像是見了鬼一樣,但是最後還是答應了下來。
她就這樣成為了這群混混的老大。
也就這樣,她開始做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喝酒、打架,甚至是,欺凌同學。
她遇到了一個人,一個女生,平時不愛說話,動作畏畏縮縮,給人一種很好欺負的樣子。
所以她真的派人堵住了她, 開始嚇唬她,看著她好像快要哭的,她不由得笑了,一種掌控與壓迫的肆意在她的內心蔓延,她感覺自己就像是蜂巢裡的蜂王一樣,指揮著自己的手下的工蜂,四處掠奪,四處欺壓,而她就在這巢中享受著無盡的快意。
她沒有再對那個女生幹什麽,而是放了她離開。
只是她沒有想到,那個女生居然直接告訴了老師,老師直接找到了她,並告訴她要打電話給她的母親,她急的大哭,苦苦央求老師不要給她的母親打電話,甚至直接在老師面前跪下,這讓老師沒辦法,隻好答應了她,只是告訴她沒有下一次了。
她用這一生最誠懇的態度的態度做了承諾。
這件事過後,她就陷入了精神恍惚之中,就好像是一具行屍走肉,就連母親的訓斥她都沒有反應過來,氣得母親要把她送進精神病院後,她這才勉強打起精神。
恍惚間,她又開始和小花說起話來,但是這一次,小花真的回應了她,她躲著媽媽和小花徹日徹夜地聊天。
無論她說什麽,小花都會回應她,無論她做什麽,小花都會鼓勵她。小花在這一個時候真真正正成為了她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朋友。
她時時刻刻都帶著小花,陪著小花兩天,只是這種精神狀態最後還是害了她。
她的成績下滑地厲害
在她又一次向小花訴說自己的所受到的挫折之後,小花回應她說,它可以幫助她,它能夠讓她擁有特殊的能力,只是需要她和它徹底融為一體。
答應嗎?
她想不到有什麽拒絕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