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信封上的地址,他來到了目的地,那時剛好六點半——他不敢遲到。
霓虹燈下,街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他望著他們模糊的背影,恍若隔世。
此刻,他站在鐵門前,望著裡面那一棟棟豪華的公寓出神。
靠近鐵門有幾棵高大的橡樹,春風吹過,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如同陣雨一般。
驀然間,他感受到了一陣冷意,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他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場景好熟悉好新鮮,就好像前不久曾到過這裡。
門口那個腰裡插著鐵棍的保安——他一定在哪裡見過,他肥肥的身軀像一隻橘貓。
驀然間,他明白了,他在一個女人的記憶裡見過他,而這個女人就是那黑衣女子。
他進入了公寓,保安也沒攔他,或許他也看不見他吧。
進了公寓後,一切變得更加熟悉新鮮起來,他循著她記憶中的那一條回家的路,來到了二號樓401室門前。
他矗立在門前,還是情不自禁地緊張了起來,因為他知道那黑子女子就住在裡面,而在裡面的廚房的冰箱裡裝滿了血淋淋的碎屍塊……而他也有可能被切碎裝進裡面……
他深呼吸幾口氣,心裡默念著要冷靜冷靜,要表現得什麽都不知道那樣。
她一定有某種弱點;
她不是毒蛇猛獸,也不是地震台風——她能說話,這意味著至少是可溝通的,沒有什麽事情是通過溝通解決不了的……
他這樣安慰自己,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他輕輕敲了敲門。
“您好,打擾了,有人在家嗎?”他問。
哢的一聲脆響,門開了。
是黑衣女子開的門,她今天化了妝,紫色的眼影,紅紅的嘴唇,竟有些嫵媚。
“哇,怎麽是你啊?”唐鈴兒瞪大眼睛,假裝很吃驚。
“怎麽,不想見我?”女子盯著他的眼睛。
他有些不安,也有些尷尬。
“沒有呢,再次見到你,我……我實在不知該說什麽………況且,你今晚好美,像一朵妖豔的玫瑰花……”他望著她,說著蹩腳的情話,有些語無倫次。
“小傻瓜,你的嘴跟抹了蜜一樣,快進來,看看我給你準備了什麽!”黑衣女子嬌媚地說。
她完全打開門,一把將他拉了進來。
裡面的景象把唐鈴兒驚呆了。
寬敞的客廳中央有一張白色的大桌子,桌子上幾十朵玫瑰擺放成心形,圍繞在玫瑰周圍的是五光十色的蠟燭。心形中央有一根藍色的小管子,正在噴出絢爛的煙花……
我的天啊,這是怎麽做到的啊?
乘著唐鈴兒目瞪口呆之際,那黑衣女子一把抱住她,開始撫摸他的後背。
唐鈴兒一把將她推開了
“讓我再看一會兒煙花!”他說,。
過了一會兒。
“你看好了嗎?”女子問。
“還沒有,它太美了,永遠看不夠,我好感動!”他說。
黑衣女子又撲了上來,這次直接將他壓倒在了沙發上。
“喂,我……我們……是不是進展得太快了啊?”
黑衣女子不理他,在他身上亂摸,但他偏偏不怎麽配合。
“什麽意思?”女子有些生氣了,冷冰冰地問。
“能不能把燈光調亮一點,這樣……我更有感覺一些,最關鍵的是,我想看你,你那麽迷人,看一晚上也看不夠!”他溫柔地說。
女子輕輕一揮手,屋裡便莫名其妙地明亮了許多。
“來,讓我看看你!”他說,從沙發上直立起身子來,雙手扶著黑衣女子的肩膀,用深情而又濕潤的目光凝望著她。
他努力想在她臉上找出一分美感,但偏偏,他怎麽看都覺得她陰森森的,那怕她五官並不醜。
“你笑一個嘛!”他搖了搖她肩膀說,仿佛在求她。
她一捂嘴,低下頭,臉紅了起來。
突然,透過她的臉龐,他看見她身後的掛衣架上掛著幾件男人的衣服。
他靈光一閃,瞬間戲精護體。
“對不起,我要走了!”他突然冷冷地說,但眼眶卻更加濕潤了——裡面混雜著失望、委屈、無辜、痛苦等各種情緒……
他站起來,什麽也不說,就要往門外走,像一頭受傷的小奶狗。
黑衣女子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什麽意思?”
他矗立在那裡,也不回頭,而是冷冷地說:“你知道什麽意思!”
“什麽叫我知道什麽意思,你到底怎麽啦?”
黑衣女子有些迷惘。
“難道你看不出來我怎麽了嗎?我還以為你什麽都知道呢?”他不滿地說。
“所以,你到底怎麽啦?”女子走到他身前,輕輕撫摸他委屈而又無奈的面孔,仿佛想從他眼裡看出答案。
“是我在無意中傷害他了嗎?他這麽好看,我竟忍心傷害他,我簡直是個畜生……”黑衣女子瞬間充滿了自責和愧疚。
“你說說,姐姐到底做錯了什麽,讓你這麽委屈?”她溫柔地說。
“為什麽你的房間裡會有男人的衣服,難道你是有夫之婦嗎?如果你是有夫之婦,為什麽還要半夜讓我來這裡……你到底是個什麽人?是個好人,還是個壞人?你對我來說像個謎語一樣……我猜不透……猜不透……這種感覺好痛苦……”他深情流露地說。
突然,他覺得自己的天賦是當一個演員,而不是控夢師。
“哈哈哈……原來是這樣……”
“你不要笑,我在很嚴肅地跟你說這件事!你倒是解釋解釋這男人的衣服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額……男人的衣服嘛,應該是我弟弟的衣服!”
“什麽叫應該?你從來沒跟我說過你有個弟弟,現在又突然冒出個弟弟,你到底還有什麽事瞞著我?況且,這個弟弟是你親弟弟嗎?還是像我這種你隨時可以撲倒的弟弟?”
“我可以隨時撲倒你嗎!”她眼裡露出了興奮地神色。
“不要繞開話題!”
“好啦,好啦,不要生氣啦,是我親弟弟啦!”她安慰著他,又把他拉到了沙發上。
唐鈴兒又順從地跟著她回坐在沙發上——他知道自己也不能做得太過分了,發完脾氣後,還是要順從她,然後再找機會發脾氣,然後再順從她……如此循環反覆……直到她精神崩潰。
反正是你讓我來的,就讓我在情感上好好折磨折磨你吧。
“那他為什麽不在呢?”他又問。
“傻瓜,他要在的話,我們怎麽共度良宵啊!”她撫摸著他後腦杓,努力安撫他情緒。
“對不起……我剛才可能反應過度了,請原諒我的敏感,可是,我現在心情很不好,總覺心裡有根刺,很難受,你能抱抱我嗎?”他主動求抱。
她溫柔地擁抱他,接著又要將他推倒。
這一次,他沒有抗拒她,主動與她糾纏在一起。
“我好餓啊!”他說——在她即將扒掉他上衣的那一刻。
她不理他,繼續扒他衣服。
“你不是給我準備了一頓豐盛的晚餐嗎?”他又說。
“哦……對對……我太激動了,我們先吃飯吧!”她不太情願地從他身上爬了起來。
這是三天之內第二個女人從他身上爬起來。
唐鈴兒禁不住在內心深處感歎:為了生存,他竟需在他不愛的女人面前賣弄風情。事實上,他幾乎對任何女人都沒有感覺,對男人好像也沒感覺……他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麽樣的對象,也沒細想過這事,他之前把所有精力和注意力都放在照顧他妹妹身上了,現在則是他養女上——他喜歡照顧人,就像喜歡養寵物一樣。
他實在沒想到自己這一副軀體這麽吸引女人,這多少有點讓他感到很意外。
師姐也是女人,為什麽師姐不像她們這樣呢?如果這一次能夠活著離開,改天是不是也可以勾引一下師姐……怎麽能用勾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