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成為死亡超度師會被惡靈哄搶,並且其他控夢師也會想吃掉我——為什麽師父師兄師姐們沒有告訴我這個事情,難怪每次師姐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我得趕緊回去退學,太危險了……不過,當前得想辦法盡快離開這裡——唐鈴兒想著些心事,開始焦慮不安起來。
“不行!他留著還有用!”薛海棠再次拒絕了它。
“有什麽用?”
“這您不用管!”
“那記得用完之後給我!”
薛海棠沒有回應。
下次我一定讓我大師兄砍死你個凶靈——唐鈴兒想起了他的大師兄,那個比師姐更強大的男人,可是他好久都沒有露面了,也不知道他此刻在哪裡,唐鈴兒竟有點想他了。
“好啦,不說啦,我要離開你一段時間,你好好珍重!”那惡靈說完便消失了。
整個客廳又恢復安靜了。
薛海棠坐在沙發上,沒有說話。
想著之前與她單獨相處時她的冒犯行為,唐鈴兒覺得自己還是趕緊離開得好——她現在沒有了害怕的事物,可能會更加肆無忌憚。
剛才他入侵凶靈意識耗費了極大的精力,此刻感到無比疲憊,連看東西都有重影。
“薛姐,沒什麽事了,我先走了哈!”
他也不等她答應,提起茶幾上的文件包,便要走出房門。
好在她沒有阻攔他,就仿佛她剛才在想什麽心思,根本沒有聽清他說話一樣——這對他而言再好不過了。
他摸著黑,來到了一樓,那些站崗的守衛還如之前一樣靜默地矗立在院子裡的核心位置,如同雕塑。
驀然間,他依稀看見前面的路口處有一個熟悉的黑影子——那黑影子披著黑袍,看不清五官,手裡提著一把樹根一樣的刀。
他知道那是他內心深處的恐懼原型,一定是乘著他意識虛弱的時候顯現在了他面前。
黑影慢慢向他走來,他卻發現自己已無法動彈了——他感到壓抑、窒息、絕望。
離他大概只有幾米距離時,那黑影突然閃現到他跟前,將那樹根一樣的刀插入他腹部,鮮血從他身體裡流出來,一股鑽心的疼痛席卷他全身。
他很痛苦,卻叫不出聲來……
他慢慢側躺在地上,覺得自己即將死去。
透過那黑影的腳後跟,他依稀看見了遠處若隱若現的雪山,接著,那雪山開始打轉、模糊、迷離,直至完全消失……
唐鈴兒是從薛海棠的床上醒來的,幸好醒來時,薛海棠不是躺在他身邊,而是坐在床沿上。
她凝望著他,眼裡是化不開的柔情與愛憐。
他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感到頭暈、惡心——他對這種感覺已經很熟悉了,每次被恐懼原型入侵後,他都會眩暈一次。
“幾點……鍾了?”他有氣無力地問。
“下午三點多吧!”薛海棠說,將提前準備好的參湯端給他。
原來他睡了大半天。
“你現在沒事了吧,我要回去了!”他意識稍微清醒一點後,掙扎著下床,穿上外套,準備離開這裡。
“你要回哪裡去?不怕你那些師兄師姐們吃掉你嗎?”
“不會的……他們如果要吃我,我早就被吃了,哪還會活到今天!”
“過去不吃,不帶代表現在不會吃,現在不會吃不代表以後不會吃。至少我絕對不會傷害你。目前而言,你呆在我這裡是最安全的。”薛海棠說。
他苦笑了一下,這裡剛才還有個惡靈要吃他呢,哪裡就安全了呢。況且,她是有夫之婦,呆在這裡,要是被她丈夫瞧見了,還不得把自己剁成肉醬啊——她丈夫好歹是光明議會的議員,要除掉一個普通人再簡單不過了。
“跟我離開這個國家吧, 如果你有親人,可以帶著一塊,我保證你們的衣食住行以及安全!”女人說。
“其實,我也不知道前方的路在哪裡,但至少,我不應該停留在您這裡。”
自從他那可愛漂亮的雙胞胎妹妹死後,他的生活便失去了方向——他感到壓抑、無助,對什麽事都提不起興趣。
其實,他並不害怕死亡,說不定死了之後就能見著她了呢。
無數次,他站在虛幻學院後面的鐵塔上,凝視著下面的山石,猶豫要不要跳下去。
他提起公文包,打開門,就要往外走。
外面的陽光很刺眼,他感到有些疲憊和頭暈。
薛海棠沒有阻攔他,因為萍水相逢,她也不好用情太深——她畢竟是心智成熟的成年人,知道對於像唐鈴兒這種外柔內剛的人,付出太多很可能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在唐鈴兒快要走出薛府時,她又親自追了出來,說要給他錢。
“錢還是有用的!”他嘟噥著說,毫無客氣地接過那一大箱子錢。
三年前,她妹妹去世後,為了讓自己的生活更有生氣一些,他又在孤兒院收養了一個小女孩——小女孩叫豆子,現在已經六歲了,被他養在租房裡,已經開始有些叛逆了。要養活她養好她還是需要很大花費的,所以他需要錢。
為了掙錢,他甚至在一家不太正規的地下診所當兼職心理醫生。
現在,他離開豆子已經快一天了,不知道她怎麽樣了,他不免有些擔憂。
他快速來到了車站,搭上了回城的列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