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山神廟的這人,手裡拿著一個布幡,布幡上寫著兩字:金點曹半仙。
而這人面容看起來約莫五十上下,身穿布衣,卻沒有帶包裹,手裡提著布幡當作拐杖,兩眼外翻,竟是一個瞎子。
出門在外,行走江湖,一般來說,老人、婦孺、小孩、瞎子、瘸子、和尚、道士等,若是一起行動,倒也罷了,可若是單獨行動,那必然是有真本事在身的。
瞎子這一現身,也不知從哪裡,摸出來個酒葫蘆,一揭開,便是酒香撲鼻,飄蕩出來。
兩個獵戶嗅到了,肚子裡的酒蟲子,也被勾起來,當即大喜,招呼瞎子過去:“來來來,快快拿酒來。”
一個瞎子,兩個獵戶,吃肉喝酒,很快就打作一團。
小小破廟之中,響起了不絕於耳的笑聲。
“小心那個瞎子。”
趁著三人談笑的時候,春蘭靠近江辰身邊,低聲提醒他:“這個瞎子,是驚門的人。”
“驚門?”
江辰有些不懂。
“世間雖然有三教九流之說,但那是概括了世間所有人,士農工商,皆有包含其中。
真正常年行走、混跡江湖之人,又在這三教九流之中,列出十六門來,主要囊括了行走江湖的之人。”
見江辰不懂,春蘭隨即與他解釋:“十六門,分內八門,外八門。內八門是:驚、疲、飄、冊、風、火、爵、要,這八門。
而外八門,則是:盜、蠱、銷、千、鳳、巫、戲、殺,這八門。如我們千門八將,便是外八門裡,千門的弟子。”
哦?
千門?
驚門?
感情這瞎子,還是同行?
“驚門,乃是江湖內八門之首,主要是研究吉凶禍福,有演化天地變化、望氣斷脈、扶龍定鼎的本事。所以,咱們盡量別招惹他。”
好家夥。
演化天地變化、望氣斷脈、扶龍定鼎?
這麽牛逼的大佬?
這可比他們這些偷雞摸狗的,要牛逼的多了去啊!
只是看那個騙吃烤肉的瞎子,江辰無論如何,也聯想不到大佬的身上去。
但師父說的沒錯,這瞎子應該是有些本事的,要不然天寒地凍還黑燈瞎火的,他也不可能來到這裡。
只希望不是衝著春蘭母女來的。
就在江辰琢磨的時候。
他隻覺鼻息之間,居然傳來一陣淡淡的女子體香。
仔細嗅了嗅,這香味,竟是從春蘭身上傳來的。
江辰這才想起來,自己這師父,好像還是個絕色美女。
春蘭穿著臃腫,面目和露在外面的肌膚,都是刮了一層不知名的黑灰,看起來皮膚黢黑,平時裡無論如何,江辰也無法把她和絕色美女聯想到一起。
但雙魂不會騙人,畢竟江辰之前當登徒浪子的時候,曾經見過她的真容,能夠混成知縣夫人,春蘭原本的容貌並不差。
只是潛移默化的外在影響,加上江辰又不是之前的登徒子,所以一直沒過多在意這個細節。
嗅著春蘭身上的體香,江辰腦海中,忍不住浮起一個疑問:自己這露水的師父,也不知道這身盔甲般的棉襖之下,到底是怎樣一個模樣?
……
有了春蘭的提醒,江辰不敢再睡,而是打起精神,聽著那三人的動靜。
瞎子和兩個獵戶,在吃吃喝喝一會兒後,卻聽其中一個獵戶,忽然很是狂躁的說:“好熱啊!”
便聽見一陣拉扯聲,他竟是脫下了外套。
“熱,太熱了,這烈酒配烤肉,太滋補了,老子好躁!”
一邊說著,他竟是大踏步,往江辰三人這邊走來。
他這一動,春蘭、江辰和桃紅,都是坐起,注視著他。
只見那獵戶面目潮紅,袒露著胸膛,目光繞過江辰和春蘭,落到桃紅的身上。
“嘿嘿,小妞,來,陪爺耍子一下。”
他說著,就要伸手去抓桃紅。
雖然桃紅也是和春紅一樣塗抹了臉,但她畢竟只有十多歲,那少女的氣息,再怎麽隱瞞,都不可能藏住的。
對於此時的獵戶來說,青春的少女,已經夠了。
至於醜不醜的,哪還管那麽多。
見狀,春蘭正準備動手。
江辰卻是伸手一拉,拉住春蘭,自己則手腕一翻,摸出製作皮影時候用的剝皮刀,亮了出來。
刀光閃動,迎著火光。
見到鋒利的刀,獵戶終於冷靜下來。
他看著江辰,不敢妄動。
這個年輕人雖然看起來瘦弱至極,而且身體很虛,但他身上,有一股凌厲的氣息,這種氣息,他只有在猛獸的身上,才見到過。
面對這個年輕人,便猶如面對一隻山中的猛獸!
他只能緩緩後退。
一直退到同伴身邊。
而獵人的同伴,也早就抄起鐵叉,做出防備。
大家劍拔弩張了一會兒,倒是那個瞎子,率先打圓場:“老哥,你喝醉了,喝醉了。”
便將那獵人拉了坐下。
獵人有些忿忿不平,卻畢竟還有幾絲理智,沒有找場子。
如果真打起來的話,他們雖然二對三,但他們兩個壯漢,還有兵器,倒也不怕。
只是真殺了人,如果事後不處理乾淨,恐怕有很大的麻煩。
而且也不知道這三人的背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便靠著火堆,閉目休息。
廟中無話,安靜下來,只剩下枯木燃燒發出的“啪啪”聲。
“師父,你先睡,我守夜。”
“好。”
春蘭折騰一整天,終於是抵不住困意,睡了過去。
見眼前的火堆漸漸熄滅,周圍陷入黑暗之中,江辰手腕一翻,絲線彈起,布袋裡的皮影跳了出來,站到一旁。
這皮影雖然沒有戰鬥力,但只要胸膛上的鬼皮附上去,便能頃刻之間,變成鬼奴,化身大殺器。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做好防備的好。
時間漸漸過去。
火堆熄滅,寒意襲來,這個夜,實在太難熬了。
“殺啊!”
“當當當!”
就在萬物靜寂的時候,只聽到頭頂上,居然傳來了一陣喊殺聲!
緊跟著,便是當當當的打鬥聲!
恩?
聲音不大,不像是人。
很快,喊殺聲便驚醒了廟中其余的人。
獵人燃起枯木,照亮屋子,驚恐不已的看著房頂。
那裡,確實傳來了打鬥的聲音。
猶如兩個稚氣未脫的童子,拿著木刀木劍,在打鬥一般。
聲音清晰可見。
可這破廟塌了半邊,屋頂更是簡陋至極,只需要一腳就能踩踏,哪裡還能容忍人在上面打鬥?
眾人面面相覷。
只聽那瞎子,咳嗽了一聲,解釋:“這是厭勝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