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之後,南夢吃力地抱起素雅,將她輕輕地置於床上。
經此一事,雖然修為已到達十級,但南夢現在無心再關注這些,只是靜靜地看著躺在床上仍掛著淺笑的素雅發呆。
突然想到素雅臨終時的話語,南夢回身撿起燒餅,淚水忍不住自眼角滑落。
這時樓下傳來了腳步聲,南夢心知是雪舞與聶弘回來了,所以依舊低頭凝視著素雅。
“吱呀”一聲,聶弘了推開樓下的大門,一股濃鬱的血腥味頓時散發開來。
聶弘眼中一寒,伸手護住雪舞,喚出武魂,沿著牆角躡步向樓上走去。
雪舞也屏息凝神,眉頭緊皺,輕輕跟了上去,臉上一片憂色。
看到樓梯上房門敞開的臥室,雪舞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慮,越過聶弘,跑了上去。
聶弘趕緊提醒道:“小舞!有情況!不要上去!”
縱然因為武魂,雪舞心性淡然,但房內血腥可怕的場景映入眼簾,還是讓她瞳孔放大,嘴唇一陣顫抖。
聶弘見狀,也急忙爬上樓梯,進入房內。
“啊!”
看到地上一灘已經不成人形的屍體和床上靜靜躺著的素雅以及失魂落魄的南夢,聶弘也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呼。
快步走到南夢身邊,雪舞震驚地看著他衣衫上的血跡,心疼地流下眼淚,急切詢問道:“小夢,你還好嗎?素雅老師這是怎麽了?”
隨後連忙取出藥粉,塗抹在南夢肩頭和右胸的傷口上。
聶弘也冷靜了下來,深吸了一口氣,沉聲問道:“小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南夢迷茫地回過頭,臉上露出傷心的神色,欲言又止。
雪舞看向聶弘,說道:“叔叔,等會兒再問小夢吧,我們先把這裡清理一下吧。”
聶弘點了點頭,歎了口氣,對雪舞說道:“嗯,也好,你先帶小夢下去休息,這裡我來收拾吧”。
隨後雪舞拉著仍舊失魂落魄的南夢下樓去了。
坐在沙發上,雪舞看著眼中滿是淚水的南夢,輕聲問道:“小夢,告訴姐姐,發生了什麽?”
南夢抬起頭,看到雪舞溫柔的目光,心中一陣絞痛,忍不住大哭起來。
雪舞柔聲安慰道:“弟弟,沒事的,都過去了......”
南夢哽咽著說道:“姐姐,可是,可是,素雅老師她......”
雪舞此前回來探望南夢時經常聽他提起這位關心愛護他的素雅老師,也偶然見過幾次,聞言心中也有些難過,歎了口氣。
隨後緊緊抱住南夢,輕輕拍撫著他的背部。
不久之後,聶弘面色陰沉地提著一個浸出鮮血的大袋子,走下了樓梯。
雪舞急忙問道:“聶弘叔叔,怎麽啦?”
聶弘冷哼了一聲,握著手中的一塊代表紅葉學院的銘牌,有些憤怒地向南夢問道:“小夢,房裡的那灘爛肉是你的老師陳絡嗎?”
南夢聽到這個名字後,突然自雪舞的懷裡掙脫,咬牙切齒,滿懷恨意地自口中吐出一個字。
“是!”
聶弘聞言,心中已經猜出了這件事的大概原因,緩緩說道:“小夢,你把此前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一下吧,我去找陸恆!”
南夢點了點頭,隨後用哽咽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複述了昨晚陳絡圖謀他的戒指,然後偷襲素雅,最後被他反殺的大致經過。
隨著南夢的講述,聶弘和雪舞的臉色愈加難看。
雪舞忍不住怒罵道:“衣冠禽獸!殘忍惡佞!枉為人師!”
聶弘臉色鐵青,沉默良久後,長長歎了一口氣,說道:“雪舞,南夢現在身體很虛弱,你先幫南夢吸收煉化那枚丹藥吧,我現在去紅葉學院一趟,把這件事解決一下。”
雪舞問道:“聶弘叔叔,您還去那裡幹嘛?”
聶弘走向大門,淡淡地說:“死了兩個人,總要給陸恆一點交代的。”
說完,轉身拿起樓梯口的那個大袋子,冷哼一聲,繼續道:“順便再把這個還給他!”
聶弘離開後,雪舞自手中的戒指取出一枚丹藥,溫柔地說道:“小夢,別想那麽多啦,這是我在學院贏得的玄魂丹,在提升修為的同時還可以治療傷勢,你先吸收了吧。”
隨後輕撫著南夢的臉頰,安慰道:“弟弟,現在事情已經發生,再後悔和愧疚都已無濟於事,未來只有修煉得更強,才能守護自己在乎的人,你明白了嗎?”
南夢點了點頭,看向雪舞,堅定地答道:“嗯呢,我知道的!”
但雪舞的手碰到南夢臉頰時的觸感, 讓南夢想起了昨晚與素雅老師臨終的告別,急忙問道:“姐姐,那素雅老師怎麽辦?”
“就讓她繼續躺在......那裡......嗎?”
雪舞歎了口氣,柔聲道:“讓素雅老師先休息一會兒吧,等聶弘叔叔回來後,我們再商議她的後事吧。”
南夢猶豫地點了點頭,眼中再次溢出淚水,隨後決絕地吞下了那枚玄魂丹。
本以為會和離火丹一樣,藥力霸道,但煉化時才發現玄魂丹的藥力粘稠濃厚,吸收起來身體並不會有太大的痛苦。
雪舞心疼地看著南夢悲戚的表情,握緊了拳頭,長歎一聲,愧疚地說道:“唉,若我和聶弘叔叔能夠早一點回來,弟弟就不會受傷,素雅老師也不會去世了。”
日近黃昏
當南夢吸收完玄魂丹後,睜開雙眼,看著已經蓋上了白布,停放在客廳裡的素雅,默默地望向身前的聶弘,無聲地詢問著。
聶弘歎了口氣,緩緩道:“素雅她沒有親人,我們帶她去城南,讓她......讓她早點入土為安吧......”
聽到這句話,南夢的淚水再次洶湧而出,跌跌撞撞撲過去,想要掀開白布再看一眼素雅。
雪舞連忙擋住南夢,輕聲道:“小夢,別再打擾素雅老師了,讓她好好休息吧。”
......
黃昏的城南郊外,三人挖出了一道深坑,將素雅放置其中後,一點點填埋上封土。
站在堆砌好的墳塚前,南夢淚流如注,看著墓碑上鐫刻著的“恩師素雅之墓”,深深地跪了下去。